看清楚那上麵顯示的來電號碼，他關掉水，很快接了起來：“說。”

  “淩少，葉小姐剛剛已經回到華瑞醫院了。”

  打來電話的人是向岩，自從葉初初離開觀錦園後，他就一直在暗中跟著她。

  淩夜爵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皺眉：“為什麽用了那麽久？”

  觀錦園到華瑞醫院，開車也就十幾分鍾而已，從她走出這裏都已經兩個多小時了。

  那麽冷的天，這女人就不怕自己會凍感冒嗎？

  向岩在電話那頭稍稍猶豫了一下：“葉小姐……是走路回去的。”

  一路上失魂落魄，也不知道錯過了多少輛出租車，當然還有無數次差點被路過的車子給刮擦到，連他都跟著心驚膽戰的。

  淩夜爵的瞳孔黯了黯，幾乎可以想象到當時的那種畫麵。

  他握緊拳頭，又問道：“回去的路上，她有流過鼻血嗎？”

  這是他最最緊張，也最最擔憂的。

  上次葉初初回觀錦園，就隻是因為站在門外跟他講了幾句話，鮮血便突然噴湧個不停，至今回想起來都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向岩回答道：“沒有，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仔細盯著，葉小姐今天並沒有流過鼻血。”

  “那就好，那就好……”

  隻要不是流鼻血，他就可以放心了。

  反正以後，他也不會再有和葉初初見麵的機會了。

  “淩少。”向岩在電話那頭稍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其實您沒必要，非得用這種方式逼著葉小姐離開。”

  剛才他沒有親眼目睹房間裏的畫麵，但見葉初初的樣子，大概也可以想象得到。

  實在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淩夜爵握著電話，語氣驟然間冷下來：“不然你還想得到其他更好的辦法，讓她心甘情願去治病？”

  出國不是最難的，難的是在治療過程當中，她的情緒不能有太大的波動。

  即便失去孩子，也要心如止水。

  除了對他死心，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性來。

  向岩被他一噎，忍不住歎息了一聲，聽見淩夜爵又吩咐道：“明天下午，安排好私人飛機送葉初初去美國，一定要確保她安全地到達霍氏醫療的實驗基地才行！”

  ……明天下午？

  向岩微微一愣：“這麽快？”

  “她不能繼續留在A市了。”淩夜爵的聲音決絕又帶著幾分微顫。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

  忍不住地想要去見她，也忍不住地想要把她留下來。

  所以必須得盡快送走。

  向岩原本還想問一問，明天淩少是否要去機場送葉小姐一程的。

  想了想，還是作罷，欲言又止地改口道：“是，我知道了。”

  ——

  郊外雪地，一處破敗的小房子裏。

  年輕男人推門入內之前，還特地回頭確認了一下外麵的地上。

  光潔而又白皚皚的一片，沒有絲毫腳印。

  他這才放心，“吱呀”一聲關上了房門。

  “師父，已經確認過了，是明天下午的航班離開A市去美國，而且用的還是私人飛機，啟程時間是在下午三點整。”

  年輕男人微微頷首，將自己打聽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老舊的四方桌前，坐著他的師父，也就是那位中年男人。

  不緊不慢地替自己倒了杯茶，細細抿上一口：“用私人飛機，應該是怕魚龍混雜，有人會趁機對葉初初不利，之前幾次的謀殺，是不可能讓淩夜爵掉以輕心的。”

  “那我們……”

  年輕男人遲疑了一下，想問他們還要不要繼續動手的，但再轉念一想，好像找不到可以下手的機會。

  華瑞醫院已經被淩夜爵手下的人圍得跟個鐵桶一樣了，明天到了機場，走的勢必也是VIP通道，飛機更是私人專用，哪怕他們想扮乘客，也根本就行不通。

  中年男人看出他的為難，淡淡笑了聲：“崇九啊，你要明白一點，越是不可能得手的情況，對於我們來說，就越是一種機會，等葉初初到了美國，進入霍氏醫療的實驗基地，想再接觸到她，對於我們來說可就比登天還要難了，而且她身上的東西也很有可能……”

  他沒有把話說完整，隻是目光悠遠地看著窗外：“所以，明天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無論如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是。”

  被叫做“崇九”的男人，一向很以自己的師父馬首是瞻。

  他說是機會，就一定是機會。

  而且他也相信師父有把握的事情，他隻需要放手去幹就可以了！

  “那隻竹哨子呢？有下落了嗎？”中年男人喝了口茶，又問道。

  崇九一提及此事，便浮現出一臉的愧色，搖了搖頭：“還沒有，當時因為葉初初突發鼻血，我怕淩夜爵手下的人會發現我，於是就往旁邊的小巷子裏藏了藏身，但是我敢肯定，那段時間絕對沒有人經過或者靠近過那個花壇，可事後再去找，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竹哨的下落了。”

  隻是一個陳舊的竹哨子而已，哪怕扔在地上，也沒有多少人會去留意，更別說是偷藏起來了。

  但事實就是奇怪得讓人匪夷所思，他已經找了好多遍了，始終都沒有發現竹哨的蹤跡。

  崇九不免有些擔憂：“師父，那個竹哨子，可是能喚醒那樣東西的，如果隻是不見了，倒也還好，怕就怕落入了其他人的手中，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十分讚同：“那東西能感受到竹哨的聲音，是在一百公裏以內，所以等到明天的事了，我們也得離開A市了。”

  “去哪兒？”

  “就回寨子裏吧！有些事情，早晚都得讓她知道的，不是嗎？”

  中年男人反問道，隨即沉聲吩咐，“你去通知阿桃一聲，讓她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出來，四周圍再加強警戒，以防止被人發現。”

  崇九問：“師父，您是覺得淩夜爵會追到寨子來嗎？”

  中年男人笑了聲：“那個東西要回瓦隆寨了，不是淩夜爵，早晚也會有別的人惦記的，多做準備，總沒有錯。”

  崇九點點頭：“我知道了，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