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任把人找來，開門見山的說到：“你在科室也呆了好幾年，怎麽還犯那麽大的錯誤！你這麽收進來，根本就沒有醫生做手術，這是要出大問題的！”

  女醫生手腕上正帶著譚昌明給買的金手鐲呢，對早已經料到的批評並不難過，說：“主任，要不跟急診科科借人？以前不也有過麽。

  聽說急診科還有個聶芽芽做很不錯，之前她經手的一台闌尾手術，普通患者要一周出院，按照她的手術方法，三天就能行，還不耽誤病床數，要不咱們把她借過來？”

  外科科室病床和醫生手裏的工作量全都滿了，老主任本來打算立馬讓轉院，保證患者的健康。

  哪怕被患者罵幾句也就認了，跟無價的生命沒法比。

  不過既然點到了急診科調人幫忙，倒也是一個辦法，老主任當場就親自去了一趟急診科。

  明天就是周末，現在才來請人調人，急診科再有能耐也經不起這神來之筆。

  撇去門診的值班醫生，外出學習不在的，手頭上有活的，頂多就能再出一個人吧。

  不管再怎麽不樂意，醫院的規定裏，急診科還真有這義務幫忙。

  柯醫生去協助會診的時候想到了芽芽。

  人不正在骨科麽，明兒借來做幾台手術，正巧掙經驗了。

  他上骨科去，說明要請芽芽先去協助會診的目的。

  譚昌明也在呢，心想事情果然順利，嘴上還一套套的，說：“我們科室也離不開芽芽，不過既然你們你急需要人，由我跟副主任說。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她的活我來幹。”

  老主任一聽對骨科這叫譚昌明的好感直線上升。

  譚昌明擱副主任那幫忙調人了。

  他也是從新醫生階段過來的，能把握住新手醫生迫不及待想積累經驗的想法，一句話就說到點子上。

  “芽芽有天賦，就是差鍛煉，年輕人就是要有趕緊，多嚐試，不要怕失敗”

  他覺得芽芽聽不出來這具搞事情話裏的含義，熱情的把芽芽送出了門。

  柯醫生跟著芽芽到科室後看了一圈。

  如果兩個人要分配手術的話，他把自己擅長的拿去，那麽剩下幾台全是膽囊手術，其中兩台還是急性膽囊炎。

  患者家屬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們，已經安排了明天手術，他們都等著呢，聞言還要再確定一下，“醫生啊，我家這情況沒問題吧，今早查房的時候，醫生說一定要盡快手術，不能讓膽囊化膿了。”

  他們就覺得提醒醫生上點心能舒緩點心裏的焦躁。

  這時候要告訴人轉院，估摸著鬧起來，老主任無言的看著柯醫生跟芽芽。

  以普通手術來說，一台手術一兩個小時是夠的，外科醫生一天能安排好幾台手術呢，所以隻要急診科能幫忙就不會開天窗。

  出了病房，柯醫生表示自己擅長的幾台手術，明兒他來做沒有問題，芽芽打副手，剩下的幾台膽囊手術實在幫不了，沒人。

  芽芽忽然說：“那幾台膽囊手術，每人的話我來？”

  柯醫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以為芽芽答應是因為之前骨科那醫生的忽悠。

  什麽叫年輕人要敢拚，那不就是挖個坑讓芽芽跳麽，分明就是故意刺激人，讓人犯錯，這叫捧殺！

  他是越想越生氣，對骨科的譚昌明沒有一丁點好印象。

  外科也有幾個年輕的醫生，為啥不找他們來，還不是因為怕不好這幾台膽囊手術麽，真是誰家孩子誰家疼?

  就說剛才看到的這幾台。

  一台是“保膽”的膽囊結石手術，切除膽囊，對人體並沒有太大的危害。另一方麵，而且如果僅取出結石，難以保證完全取淨不說，膽囊結石的出現往往提示膽汁成分不佳，因此術後結石很容易複發，而結石對膽囊壁反複的摩擦刺激有可能導致其他疾病的發生，甚至膽囊惡變。

  另一台換陣膽囊已經病變，膽囊病變以後，膽囊三角粘連嚴重，分離困難，外加上手術要求極高，沒有足夠的經驗和沉穩的手，很容易出現手術意外。”

  出血，膽汁外漏，膽管損傷都是膽囊手術裏常見並發症，一旦手術出了點差錯，那麽患者可能接下來要用好些年來恢複膽囊手術造成的並發症，那人家能放過醫院，能放過主刀醫生？

  見芽芽想接下，柯醫生說：“這不是能逞能的事情知道吧，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芽芽點頭，“知道，我心裏有數。”

  按芽芽的資曆，她要主刀的話旁邊一定要有個老資格跟著，饒是天才都繞不過，這是規矩。

  明兒醫院的外科，是沒有能夠跟她一塊上手術台的人了。

  芽芽跟柯醫生一說人選，後者覺得對方要來倒也無可厚非，不過想了想還是說：“明天第一台膽囊手術我來，你先看看。”

  傍晚下班的時候，她一出門就瞧見醫院門口的大黃。

  大黃隔三差五就來接芽芽放學或者下班。

  它還知道叼著錢買票，這一條線路上的公交車都知道它，平時也不會趕。

  知道她要上人家家裏，大黃教她，上人家家裏要知道帶禮物。

  一人一狗正好就在菜市場附近，芽芽進去買了兩斤豬肉。

  來到賈醫生家的胡同口時，大黃嗅了嗅騎一輛女士單車。

  賈醫生跟著芽芽時，大黃嗅過對方的味道。

  “車上味道很熟，但人身上的味道很陌生”大黃吠叫了聲，對方回頭瞧了他們一眼，視線對上以後加快了步伐。

  大黃如離箭一般追上。

  七拐八拐，還沒到賈家，芽芽在一條胡同口發現跟人下象棋的賈老爺子。

  她說：“老爺子，你家車沒了。”

  老爺子也不抬頭，還沉浸在象棋裏，說：“這不叫車，這叫ju!”

  芽芽：“好的，爺爺，你家自行ju沒了”

  一連串的狗吠聲，一輛自行車朝著路人橫衝直撞，車上的人直接棄車跑路。

  老爺子一拍大腿，這不是自家兒媳婦的自行車的麽，都丟兩回了，這輛是新買的，還沒撐過兩個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