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遠處有一個賣雲吞的，長方形的木車上左邊放著一口黑色的小鍋，右邊的岸板上放著整齊的雲吞，車輪的下麵斜叉著一塊木棒讓整個木車更加穩定，鍋口上麵的蓋子不時地冒出熱氣，那人抓起四五個雲吞放進了鍋裏，蓋上蓋子再打開的功夫雲吞就已經用簍勺盛了出來，放在有些缺口的碗裏雲吞咕咕地泛起油花。

  “客官，來碗雲吞？”

  “來兩碗。”

  “雲吞兩份，您先坐。”賣雲吞的人拉開左邊的木箱朝著鍋下麵的木炭吹了幾口氣，鍋兩邊的水又開始冒起泡來，右手捏起雲吞放進了鍋裏。

  “老板，我們走了好久，就找到你這裏的空位啊！”

  “不知道怎麽的，今天的客人是格外得多啊，你瞧瞧這四周，今天準備的雲吞恐怕是不夠了。”

  “少爺，快看旁邊的那幾個人，雲吞都不冒氣了，還沒吃。”落十一向那邊瞟了幾眼，隻見圍坐著的幾個人立馬把桌子上的雲吞吃了下去，把雲吞錢放在桌子上便走開了，雲吞老板趕緊過去將桌子上的碗收拾幹淨，把錢收了起來。

  “這幾位客官也真是奇怪，雲吞都做出來那麽長時間了，現在才吃。”老板搖了搖頭轉身又去鍋邊盯著了，桌子的雲吞已經快要沒了，老板打開右手邊的匣子又拿出來一些。

  “好香啊！我也要吃。”錢奴順著落十一的袖子滑到了桌子上，剛從鍋裏盛到碗裏的雲吞有些燙，那小東西沒辦法下嘴，隻能圍著盛滿雲吞的碗邊來回轉圈。

  “你個小東西，居然還想吃雲吞，我以為你隻吃錢呢。”錢奴朝著桌子一邊的阿蠻吐了幾下舌頭，阿蠻把麵前的那碗雲吞往自己這邊拽了過去。

  “我雖然個頭小，但總是要吃飯的。”

  落十一用湯匙從碗裏舀出來一隻雲吞放在了桌子上，放在桌子上的那個雲吞就和錢奴的身體一樣大，它對著這隻雲吞大口地吹著氣，不一會兒整隻雲吞便被它吃進了嘴裏，兩個人吃完後，就在街上逛了起來。

  “唉喲，這不是落十一嘛！昨天大家夥兒可都在找你，非要敬你一杯酒呢。”

  “趕了一夜路，昨天看完就上樓睡著了。”落十一和阿蠻兩個人坐在了魚老三旁邊的凳子上，魚老三像往常一樣半蹲在地上修捕著魚網，魚梭子在網口之間來回穿梭，他拉緊每一個梭過網口的補魚線。

  “老三，你那麽年輕怎麽不出海捕魚啊？”

  “我啊！”魚老三把才梭完半麵的魚網翻了過來，然後用石頭壓住魚網的一頭，朝這兩個人看了一眼，說出了自己作為漁農的無奈。

  “幾年前，我也像其他漁農一樣每天都早晨出海去捕魚，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我就出不了海了。”

  “什麽事？”

  “也不怕你們笑話！幾年前我出海捕魚回來，我記得那天是下大雨，我著急地把魚從船上往下弄想著趕快回家，誰知道收漁網的時候不一心踩到網口旁邊固定用的樁子上，腿就撞到了船舷上，當時年輕沒在意就落下了病根，每到刮風下雨的時候腿就隱隱作痛。我後來想想，可能是捕了幾年的魚犯了河神。哈哈哈，這不現在的我基本上就不出海了，整天待在家裏，閑下來的時候幫他們修修出海回來後破損的漁網、做做魚線什麽的。”

  “你認識河邊那老翁嗎？”

  “你是說昨天那個？”

  “嗯。”

  “認識。對了，那天我摔倒之後，還是他扶我回家的呢，我記得當時我想抓住他的胳膊，但發現他的胳膊非常的滑，根本就抓不住，也可能是那天我魚摸多了吧，摸到哪裏都是又粘又滑，我隻能半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地走回來。”

  “他一直住在鎮上嗎？”

  “當然了，在我還是小孩的時候他就已經像現在一樣老了，人上了年紀，怎麽看都是老。我記得他脾氣很古怪，以前我們都是結伴去他那搗亂，但他抓住我們卻沒有打過他們，隻是指著河裏給我們講可怕的故事，我們嚇得全都跑走了。”

  “是啊！那老頭的脾氣是挺怪的，我剛才去找他借船就吃了閉門羹。”阿蠻聽完魚老三的話隨口應和了一聲，不一會兒整張魚網便全都修補好了，魚老三跛著腳把魚網掛在了屋前麵的竹竿上。

  “奧，我想起來了，這鎮上的人都說不二老板是那老翁收養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落十一心想要不是剛才不二老板對那老翁那麽有敬意，可能還真有這種可能，二人起身又向街的那邊走了過去，橋的邊上有幾個小孩子在那裏戲水，那幾人小孩兒的嘴裏還念叨著河邊老翁脾氣怪，長長的胡子，怪怪的眼睛。

  “我爹說了，不聽話的小孩就會長出長長的胡子，看你們誰以後還敢撒謊。”幾個岸上的小孩愣了一下，一下子跳進河邊的低水裏互相打著水仗，旁子路過的鴨子嚇得趕緊遊到了一邊。

  “叫你撒謊！叫你撒謊！”

  在這些小孩的打鬧聲裏，天上的太陽慢慢地向西邊落去，弄花坻外麵的那些人卻不見了蹤影，透過窗子，街對麵隻剩下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路人。阿蠻收好了行李，二人向老翁那裏走去，遠遠地就看見帳篷前麵的木樁上用繩子栓著一條船，那船頭邊的木頭被擦得鋥亮，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老翁，我們來坐船了。”叫了幾聲也沒有看見老翁，在河邊上搖搖晃晃的船蕩起一陣陣的水紋，船前麵露出來的船艙裏散落著幾個耳朵大小的河蚌殼。

  “來了來了。”老翁從帳篷後麵不遠的地方慢慢地走了過來，他身上還是披著那件蓑衣，手裏拿著剛剛從地裏麵挖出來的竹篙芽。

  “老人家，先幫我們把馬運到河對岸吧。”

  老翁抬頭看了看遮著眼睛的馬匹，落十一和阿蠻兩個人走到船的前麵幫老翁按著有些搖晃的船，老翁牽著馬繩，馬就跟著他上了船，遮著眼睛的馬在看不見河水的情況下，性格也變得安穩多了。隨著老翁船槳的擺動，兩個來回兩匹馬就被運到了河對邊，並把它們拴到了河那邊的樹杆上，落十一和阿蠻剛要上船的時候，突然從河的那邊有許多攢動的人頭向這邊跑了過來，定睛一看那不是街上麵那些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