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修，悟出了一個道理，女孩子犯錯的時候更凶。

  兩個人昨天說好了去看河燈。

  芽芽讓人等一下，登登登跑進屋裏拿出來一串掛飾。

  紙殼折成了粽子形狀，拿五顏六色的毛衣線紮住，每個紙粽子之間都有一顆小珠子做間隔，底下有穗子。

  李敬修幫忙掛在門上，理了理門縫裏的艾草，這才出了門。

  街上很熱鬧，光是看人都讓芽芽興奮起來，看不看河燈的無所謂，她就是喜歡置身於喧囂裏，說得通俗一點就是愛湊熱鬧。

  連李敬修都說：“今年的人比往年的都多。

  北海、什刹海、護城河、運河二閘是“放河燈”的重要地點，芽芽住的地方又在燈市口大街的附近，兩邊路上出來的人都擠到一塊去了。

  幾個河燈的地方，就北海離得最近。

  兩個人推著自行車艱難的在人群裏穿梭，時不時要回過頭或者梗長脖子看看另一個跑去哪了。

  李敬修幹脆接過芽芽的自行車，兩隻手各把著車頭慢慢的朝前推，讓芽芽騰出手能護著自己，別讓其他人給擠著了。

  一大媽顯然給擠蒙圈了，臉色發白，在人群裏跌跌撞撞，幸虧牽著的小孫女聰明，知道拉著姥姥朝多人的地方走。

  芽芽隨手從包裏拿出一瓶風油精遞過去，說：“擦一擦”

  慈祥的大媽愣了下，整個人有氣無力的往後縮，但還是堅強的騰出一隻手點了點風油精朝芽芽頭上擦。

  芽芽連聲說：“不是給我擦，給你擦”

  小孩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關心害怕，隻能上躥下跳的喊著姥姥，一不小心踩著李敬修的鞋上。

  兩人都頓了頓。

  瞧見小孩子畏縮害怕的後退了幾步，李敬修掏出一顆糖友好遞過去，“吃吧”

  小女孩拿了糖，遲疑了一會，又踩了李敬修一腳。

  大媽沒什麽事，就是上了年紀被人擠著了，緩和後一陣道謝，牽著孫女走開。

  芽芽目送著這一對臥龍雛鳳的背影。

  路邊吆喝聲不斷，之所以那麽擠也是因為小販堵在道路兩邊。

  賣粽子的生意一般，倒是賣帶穗子的紙河燈的生意不錯。

  小販也聰明，知道要賺小孩跟女人的錢，見到芽芽吆喝得很賣力。

  芽芽跟李敬修目不斜視的走過去。

  現在花燈溢價太嚴重了，平時一兩毛的東西可以賣到五六毛，現在買不劃算。

  “同誌，買不買電子手表？ 都是以前的庫存，你看看，全新的。”一個脖子上掛著個可以四方形，可以開合箱子的中年男人攔住他們。

  這裏的表，大多都是以前的鍾表、手表廠庫存貨，全國那麽多手表廠，這些老手表都沒人要了，七塊錢一塊電子表。”

  芽芽擺擺手說不要。

  倒爺：“七塊錢啊同誌，也就隻有我能賣這麽便宜。”

  芽芽毫不動搖，她隻買需要的，不買想要的，需要的再貴也得買，不需要的，白給也不要。

  這時候已經走出最擁擠的路段，芽芽摸了摸頭發，“我頭發是不是亂了？”

  李敬修伸手胡亂的給她撥了下，睜著眼睛說瞎話，“沒有，很整齊。”

  路過的人聽見了下意識齊刷刷的看了一眼頭發亂糟糟的女孩子。

  到北海的時候還沒有大規模的放河燈，兩個人找了個視野寬闊的地方等著。

  一大爺走吃不請，走路“畫圈圈”，芽芽低聲說：“腦血栓後遺症”

  沒一會走過去一個，側鼻唇溝變淺，嘴歪，兩邊額紋、眼睛大小不對稱，芽芽說：“麵癱”

  又一個中年男人走過去，脖子特別的粗，芽芽道；“海馬脖，喝酒喝的”

  當醫生的通病，沒事街頭一坐，眼前過去的就沒一個正常人。

  李敬修覺得大過年芽芽說這些不吉利，再加上兩個人看了眼河燈就覺得索然無味，騎著車子在附近瞎晃，拐到了一家石料廠。

  石料廠沒什麽稀奇，稀奇的是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口音更是五湖四海。

  兩個人進去，也沒有人攔著他們。

  石料廠到處是成堆擺放的原石，兩個人走馬觀花的瞧過去，直到站定在一塊切割開一個口子的石頭邊。

  “這叫開窗料，裏頭是翡翠，這些都是翡翠原石”

  身後冷不丁有聲音響起，一個菱形臉，太陽穴凹陷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說道，問：“遊客？”

  李敬修淡淡道隨便看看。

  那人點頭，“這個石料廠也是大夥買翡翠原石的地方，所謂開窗料，就是原石頭打磨出來一個窗口，能夠看到裏麵的水頭”

  “什麽是水頭？”芽芽問。

  這話一出口就知道是門外漢，那人笑得更歡樂，“水頭嘛，就是翡翠的透明度，透明度越高翡翠就越好，開窗料我介意你們不買，原石之所以開窗不外乎就是兩個原因，一個是上一個買主切開個窗口把握不住，轉嫁賣出去，另一種就是增加石頭的賣相”

  話落指著一處，“你們可以去買現成的，像冰種翡翠，一百塊錢一條就非常好，女同誌帶著很好看。”頓了頓，“或者你們還想買翡翠原石自己開，也能找人幫你掌眼，新手運氣好，曾經石料廠有個隨意來逛的，手上還提著菜呢，花了兩百塊買了個石頭，切開以後是上好的翡翠，當場八百塊就讓人買走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幾百塊錢就拿到收了，就是去年的事。”

  那人隨意指著一個，說那是翡翠販子，又指了一個，道那是賭石客，再反手指著自己，“我們這種，在這個圈子裏叫師爺。

  古代的師爺給縣太爺出謀劃策，我們專門給翡翠販子或者是遊客挑石頭，要是切出來的是好料，二位看著點給，怎麽樣。”

  她是看出來兩個人年紀小，藏不住太大的情緒，明顯蠢蠢欲動。

  李敬修依舊淡淡表示不用。

  兩個人溜達著看，芽芽還真看上了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奇形怪狀的挺好看。

  “後江玉”李敬修說。

  周圍的人瞧了他幾眼，蹲著的攤主麵相憨厚，比劃了下手指頭，看見兩人沒什麽反應就知道是門外漢，不懂行裏價格把式，哪怕能認出是什麽質地的石頭，肯定也不是同行或者老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