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村裏有個女人就領著自家哭哭啼啼的小孩過來了，站在院子外不進來，掐著笑說：“英子，不好意思啊，孩子說今天你們家撿到一隻雞了？”

  蔣文英也不多廢話，點點頭說，“是撿著了，自己去後院挑一隻。”

  女人一路客氣陪笑著進了後院，也不挑肥的，撿了一隻差不多的拎在手裏，又客客氣氣的走了。

  沒走遠就繼續罵孩子，“在家裏說什麽來著，讓你少招惹那家人，他們家有人蹲風眼，晦氣說不定傳咱家呢，就是這雞我都不想要！”

  站在門口的三個人都聽見了。

  聶互助一溜煙的跑了，估摸著回去跟田淑珍說。

  蔣文英哼了聲，跟芽芽說：“隨便說去，咱們家過得咋樣，自己知道！”

  秋收開始了，老聶家的拖拉機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

  他們把把打好捆的小麥放上去運去打麥機，一次性就能放不少，而且還減少了放在板車上眼裏顛簸抖動掉落的麥穗。

  就是掉也掉在了拖拉機裏。

  收麥子的時候要元一些成熟差的送去晾曬，然後再進行打麥。

  老聶家的拖拉機嘟嘟嘟的響徹了整個秋收。

  秋種連著秋收。

  已經清理趕緊的大平地上，聶海生駛的拖拉機仿佛化身為一個油刷，所到之處身後全是一整條齊整的黑色，那些全是翻上來的濕潤泥土。

  分體刀軸旋耕機嗡嗡嗡的旋轉著，不斷把身下的泥土刨削的上下翻飛，速度快些甚至能看到泥土被拋飛向後麵。

  身後的眾人看著眼前的一幕連連驚呼，此時他們才知道有些活，靠人還真沒辦法做得那麽完美，有這樣的一台拖拉機和旋耕機的組合，能夠代替多少頭耕牛？

  “這個耕地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看熱鬧的人立刻驚訝的喊出了聲。

  “我滴個親娘嘞，這東西它也不是耕的有多快你們知道嗎，它就是，不光走的快，而且一次耕的特別寬，你們看看，咱們四個人一排，人家使喚上拖拉機，一個人就能頂四個人，坐起來搖搖杆子，還不累！”

  “是啊，這一台拖拉機加上旋耕機，來這麽一趟，趕上好幾個人的速度了，而且你們看這翻完的地的效果，這翻得可比牛翻得勻。”

  一隻白腿小隼正在樹下，樹底下的小姑娘忽然抬頭瞧了他一眼，

  剛才這隻白腿小隼正在嘲笑這一台旋耕機。

  聶衛平正在問聶海生：“哥，這個旋耕機的轉速是不是太快了，下麵的土都被掀飛起來了，下次是不是要把傳動係統改進一下，降低一下轉速？”

  “笨蛋”白腿小隼煽了煽翅膀，然後樹底下的小姑娘又抬頭瞧了一眼，噠噠噠的跑開了。

  白腿小隼鬱悶又狐疑，怎麽感覺這小姑娘像是能聽得懂人話似的。

  它知道這村裏人都喊那小姑娘叫芽芽。

  沒一會，芽芽回來了，手裏抓著一把雞飼料灑在地上，然後抬頭招招手。

  白腿小隼不動。

  芽芽又跑走，沒一會帶來幾根肉骨頭，瞧還是不下來，皺眉說：“你也太挑剔了，大黃都吃骨頭呢。”

  “哪隻老鷹吃骨頭啊，我吃山雀！”白腿小隼哼唧。

  “山雀？”芽芽環顧四周，“那得讓我三哥給你抓”

  白腿小隼很驚訝，頭探得老低，張開翅膀飛到了芽芽肩膀上。

  “你能聽得懂？”

  芽芽點頭，指著自家的拖拉機，問：“你似乎很懂”

  “你居然能聽得懂老鷹說話？！”

  芽芽說：“太大驚小怪。”

  白腿小隼拿翅膀打芽芽的頭，忽然天旋地轉，幸虧撲騰得快重新飛到了半空中。

  聶海生驅剛才瞧見了，這老鷹襲擊芽芽，一巴掌給打飛了。。

  吃晚飯時，芽芽讓聶衛平給自己抓兩隻麻雀吃。

  “想吃肉了？”聶衛平道：“哥明天給你帶點肉回來？”

  芽芽搖頭，“就想吃麻雀”

  也不是難事，以前麻雀被定義為害蟲，寒暑假都有抓麻雀的任務。

  晚飯後聶衛平拿著工具就出了門，睡覺前提著麻雀回了家。

  麻雀腳脖子綁著麻繩，提起來長長一條，暫時先放在灶房裏，喂了點糧食，明天給芽芽烤著吃。

  晚上，多是人在外頭乘涼嘮嗑。

  芽芽一出門就聽見老鷹叫。

  白腿小隼低飛略過就要去叼麻雀，沒叼著。

  芽芽蹲在地上，“咱們嘮嘮嗑？”

  她碰到過愛偷聽牆角的大鵝，身邊有學識淵博的大黃，還有會叼錢的喜鵲，仗義的蚊子，還沒有見過對拖拉機有造詣的老鷹。

  “想從我嘴巴裏套話呢吧”老鷹得意洋洋的甩著頭，“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去買一台新的旋耕機更劃算，你們家那一台，幾年前的款了”

  芽芽理直氣壯的說：“我們家窮！”

  她指了指院子裏那一抹紅，“瞧見沒有，那是我們家掏家底買的拖拉機、”

  老鷹說：“那你明兒到耕過的土地去，尺子測量翻耕的深度，觀察是否滿足你們家播種的需要，如果土塊太大，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調整，比如提高旋耕機的轉速，在同一個地方多滾上幾遍，或者增加更多的刀片，把結塊的泥土打的更碎一些。”

  遠遠的似乎聽見有人‘咯咯咯’的叫，像是呼喚家裏養的雞。

  老鷹叼走一隻麻雀，讓芽芽要幹就早點幹，沒多久它可就要走了。

  芽芽特意循著老鷹飛走的路徑找了一段，發現它呆著一小孩的肩膀上。

  以前石頭村外來人口很少，彼此婚嫁也多在附近幾個村子進行，這兩年嫁進來，娶外頭女人的多了起來。

  這孩子應該是隨著父母回來過暑假，老鷹是這家養著的。

  隔天一大早，芽芽就拉著自家兩個哥哥宣布，白賺回來的旋耕機機其實還有改良的餘地！

  秋種的精力都要放在早上，休息的時候，老聶家三個腦袋挨著瞧拖拉機帶著旋轉機耕種過的土地。

  “轉的快好啊，轉的不快就沒辦法把土壤打的太細，要是轉速慢了，翻完的地裏麵土塊還都跟磚頭一樣大，那翻不翻的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