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交到公中的錢也存了一點，家裏打算置辦一台二手拖拉機”蔣文英看向三房。

  一家人買拖拉機肯定買不起，有人合著買當然最好，三房也沒有意見，連聶老太都要出一份。

  好不容易挨到了散會，關莞想喊芽芽一塊去上廁所，可是被聶老太搶先了一步。

  她不敢跟聶老太搶人，於是提著顫巍巍的心情自己去了。

  關莞因為家裏關係，擱哪個時代都是千金大小姐，沒吃過什麽苦頭，隨著親爸各地調動的時候，最差用的都是幾戶共用一個廁所。

  就全花國還是蹲廁的情況下，她還用過抽水式的馬桶呢。

  夜晚的鄉間小路靜悄悄的，偶爾來一陣風，到處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分不清楚是什麽東西。

  關莞總覺得後頭有什麽東西，又不敢回頭，一路小跑的竄進麥子地，解決舒暢了才出來。

  回去又老大難了，她低頭急吼吼的走，直到聞見淡淡的煙味。

  聶海生就在不遠處的大樹下。

  關莞看了眼地上幾根煙頭，笑著貼過去，“特意來接我啊？”

  聶海生沒接茬，轉身淡漠朝家裏走。

  “我不打招呼就來，你也沒趕走我”

  “處久了，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聶海生舉著手電筒大步向前，幹脆利落的說了一聲：

  “沒有”

  關莞頓了頓，麵子上掛不住，轉到聶海生麵前擋住去路。

  “你總不想真的種田吧，我爸疼我，隻要咱們兩處對象，他肯定能保你繼續在飛行隊裏”

  “用不著”

  關莞猛地拉住聶海生的胳膊。

  “家裏從小都沒舍得讓我受過委屈，我一個姑娘家做了幾天幾夜的火車，要不是真的喜歡你，誰來遭這份罪”

  看到聶海生冷漠的表情，關莞退了一步。

  “就算不處對象，你說兩句好話，給我個好臉色，我一高興也能繼續讓你在飛行隊裏待下去，也就是跟我爸撒撒嬌”

  這回聶海生連理都沒有理會。

  關莞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大小姐脾氣上來了，哭著跺腳。

  “知道你們村裏人怎麽罵我麽，說我一個女人倒貼上門，肯定不是什麽好貨色，我要不是真的喜歡你...”

  聶海生問：“走不走？”

  “我不走，就是不走，你自己走。”關莞賭氣轉過身，忽的身體懸空被聶海生扛到了肩上。

  她捶打，掙紮都沒有用。

  關莞小聲控訴著。

  其實打從聶海生被挑選進飛行隊，她就看上眼了。

  選拔的標準十分嚴格，能選上的不僅僅身體素質過硬，家世清白，而且相貌得好。

  所以當關莞嬌羞的跟親爸打聽那個高高的，一臉英俊冷漠的男人名時，關爸心裏就有底了。

  這些新選拔上來的飛行員都是人中龍鳳，而且家裏最少都是貧下中農成分。

  漸漸的，他關注聶海生不僅僅因為閨女芳心暗許，還因為聶海生在所有的測試裏最強，最有前途，甚至最為刻苦。

  本來他將在這一批飛行員李脫穎而出

  而鍛煉幾年以後，關爸打算把人調到管理層，想辦法把人農轉非，然後把閨女托付出去。

  誰知道聶海生自己發回來了一封辭職信。

  他幹了一輩子，還真沒收到過辭職信，誰不是抱著個鐵飯碗一輩子不撒手啊。

  為此父女兩還討論了一下，關莞檢討了自己，可能是她以前老師煩聶海生，把人煩走了。

  那回去京都，是悄摸著去的。

  等到小紅子的事情一曝光，關爸想保也保不下來，停職已經算是暗中幫了大忙了。

  關莞打小大院長大的，性格和人都彪悍，就是不聽勸，頭一回喜歡上人，就死活認準了。

  “不是飛行員就不是飛行員唄，那咱家過得不挺好的麽，有我一口吃的，還能讓他餓著？”

  這話把關爸氣得直捂胸口。

  關莞又要去聶海生的老家，關爸拗不過，再加上也惜人才，於是就讓閨女做個人情。

  他也瞧出來聶海生對閨女沒有意思。

  要是真因為這件事願意接納關莞，再過幾年等事情平息了，他再把人招回來，這樣閨女有著落了。

  本來說好了是一去就立刻回來，恐怕關爸也沒有想到姑娘一去不複返。

  已經到有人家住的小道了，聶海生把人放下來。

  關莞不動彈，“接著背啊，不然我就不走！”

  聶海生撇下關莞，沒走幾步就聽見後頭鬼哭狼嚎以及急匆匆的腳步聲。

  這地有人煙，就是坐一晚上都沒事兒。

  本以為關莞故意搞事情，聽得聲音不對了回頭。

  關莞捂著嘴巴淚眼汪汪，倒不像是被什麽咬著了。

  “我吃了一隻蚊子！”

  老聶家已經聽見外邊的動靜了，聶老太最後一次叮囑芽芽。

  “記得奶奶交代給你的任務啊。”

  芽芽打了個明才了的手勢，也說：

  “奶奶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你答應我的事也得完成啊”

  聶老太學著她的樣子比了個一言為定的手勢。

  一出屋，芽芽就讓蔣文英喊去隔壁幫忙穿針，一進屋連針線包都沒拿出來。

  芽芽說：“媽，奶奶答應了，願意出門。”

  蔣文英高興得親了一口自家的好閨女。

  那件事以後，聶老太忽然就不愛出門了，連帶著那些老姐妹也都不願意來往。

  蔣文英怕老太心裏不舒坦影響身體，說了幾次也沒有說動，還是自家閨女好啊，又問：“你奶奶都說啥了？”

  芽芽說：“她讓我去探探大哥的口風，看是不是喜歡關莞姐”

  這事都不用看，蔣文英當媽的，多半瞧出大兒子的態度了。

  隔天吃早飯的時候，大夥都在嘰裏呱啦的說話，特別是關莞，嘴巴就沒有停下來過。

  芽芽洗漱好坐下來，開口說了幾句話。

  田淑珍正在叮囑聶互助不要熬夜學習，把身體累垮了等等。

  聶互助捧著碗，“那你讓我不下地唄，你曉得哥要考試不讓他幹活，我也要考試呢，你讓我不下地，我就不熬夜”

  末了還叨咕一聲：“說這些沒意思，有本事弄點實質性的出來”

  田淑珍一怔，打算動手修理閨女，再加上關莞巴拉巴拉，一屋子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