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的臉上卻是是一直掛著笑容，眼睛時不時地就在鮑一漢的臉上遊走，鮑一漢的眼裏呢，更是隻有妮妮了。

  保鏢幫著把妮妮的行李放進了奧迪車裏。

  鮑一漢有些不舍地看著妮妮：“寶——妮妮，再見！回頭我聯係你！”

  他剛才開口差點兒就把他們之間的昵稱給說出來了。鮑一漢叫妮妮叫寶寶妮，梁曉素叫鮑一漢叫貝貝漢。

  但是剛出口他就給吞回去了，這樣的場合，實在是不能這麽叫。

  說完後，鮑一漢又轉過頭看著李成鑫說：“叔叔，我想假期到您家裏去拜訪您，不知道叔叔是否方便？”

  李成鑫愣了一下，沒想到鮑一漢這麽快就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笑了笑，說：“過年都很忙，妮妮外婆的身體不太好，最近怕是沒有時間，晚些再說吧！”

  鮑一漢心裏有些失望。

  剛才見麵的時候，他看得出妮妮的爸爸對他的印象是不錯的，還主動和他握手。

  鮑一漢知道妮妮的爸爸是省長，沒想到卻是這麽平易近人，根本沒有官員的架子。

  可這會兒怎麽突然間冷漠了呢？他有些想不明白。

  難道是對他不滿意？還是對他的家族不滿意？

  鮑一漢落寞地看了看妮妮，卻見妮妮對著他擠了擠眼睛，然後拋給他一個甜蜜的微笑。

  鮑一漢的心情立馬又好了，臉上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妮妮和媽媽坐在後麵，李成鑫坐在前麵。

  上了車，一時間大家都沉默，氣氛就顯得有點兒沉悶。

  還是歐曉麗打破了這個沉默。

  她撫摸著妮妮的手，妮妮靠在她的肩膀上。

  “寶貝兒，這個鮑一漢是和你同一個學校的嗎？”歐曉麗忍不住問道。

  “嗬嗬，媽媽，不是同一個學校的能叫同學嗎？”妮妮笑道。

  她自然知道媽媽接下來要問什麽，於是有些撒嬌地靠著歐曉麗，笑著說道：“媽媽，鮑一漢怎麽樣啊？”

  “你是指哪個方麵？”歐曉麗裝糊塗地問道。

  “他這個人啊！”妮妮噘著嘴巴說道，“我也不瞞你們了，我和他的關係不是普通同學，可以說是男女朋友了吧！”

  歐曉麗皺了皺眉頭，看了看妮妮一眼：“傻丫頭，你怎麽沒有提前告訴媽媽？”

  “我，我不是想等著回來告訴你和爸爸嗎？而且，我們真正開始也沒多久，以前隻是普通同學——”妮妮低著頭說道。

  歐曉麗在內心歎了口氣，說：“沒開始多久就好，到此為止吧！”

  妮妮瞬間就從歐曉麗的懷裏掙紮了出來，吃驚地看著歐曉麗：“媽媽，你說什麽？”

  說完，妮妮的眼裏就有了淚花。

  李成鑫坐在前麵，知道妮妮接受不了歐曉麗的這句話，馬上轉過頭看著歐曉麗，他真想批評歐曉麗一句：怎麽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呢？多傷孩子的心啊！

  不過當著妮妮的麵，他不能批評歐曉麗，於是對妮妮說：“傻丫頭，你媽媽可能是被鮑一漢的家世給嚇著了，所以才這麽說的。今天我們不談這個問題，先去吃飯，然後回去看望你姥姥——”

  妮妮卻是噘著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實在想不通，媽媽為什麽一見麵就反對她和鮑一漢？鮑一漢哪裏不好了？媽媽怎麽就不喜歡他了？

  在她心裏鮑一漢是個各方麵都十分優秀的男生。

  首先，他是那麽英俊帥氣，到哪兒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其次，他是那麽熱愛自己的學業，在哥倫比亞大學也是常常拿全額獎學金的。這對於一個富豪之子來說，是十分少見的。美國多的是中國的紈絝子弟，隻會揮霍，從來不會正經學習；

  最後，他的家教是那麽優良。雖然他家世顯赫，但是他並不張揚，而是那麽低調。如果不是後來無意中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鮑一漢的家世，梁曉素幾乎都不敢相信，平時那麽低調那麽專心學習的鮑一漢會是中國的富豪之子！

  也正是出於對鮑一漢的全麵認識，妮妮才更加覺得鮑一漢的優秀和難得，才真正從心底裏決定要把鮑一漢介紹給自己的父母認識。

  可是，媽媽居然一見麵就這麽否定她的選擇，這該多讓她傷心啊！

  妮妮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始終嘟著嘴，心裏別說有多難受了。

  歐曉麗看妮妮這樣，知道自己不該這麽直接否定女兒的選擇，於是主動過來緩和氣氛，拉著妮妮的手，說：“寶貝兒，這麽久沒有見到媽媽，別生氣了好嗎？媽媽把剛才的話收回，今天不說這事兒，讓媽媽好好看看，看看我的寶貝兒女兒——可是想死媽媽了！”

  歐曉麗把妮妮緊緊地摟在懷裏，眼裏也不知不覺有了淚花。

  女兒真的長大了！都找男朋友了！可是，在她的眼裏，女兒似乎還是那麽小，永遠都長不大，什麽都要她操心，就連每次上洗手間，都要先給媽媽報告的那個小公主。

  似乎是轉眼之間，妮妮就長大了！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而又出類拔萃！

  也似乎是轉眼間，她和李成鑫就老了！皺紋爬上了臉頰，黑發染上了白霜。

  歲月不饒人啊！

  歐曉麗想著以前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情景，在想想自己現在孤身一人的淒涼，眼裏的淚就更多了，想抑製都抑製不住了……

  一家三口在外麵吃完了飯，來到了歐家大院。

  大年二十九了，明天就是年三十。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貨，小孩兒也買了煙花，在胡同裏刺啦啦地放著。

  一路走進歐家大院，胡同裏熱鬧非凡，處處都是新年的喜慶氣象。

  走進歐家大院，裏麵卻是顯得異常冷清。

  偌大的前後兩個院子，看不到人影，隻剩下已經凋謝了的花木，影影綽綽的，在寒風中蕭瑟著，看上去格外的孤寂淒涼。

  曾幾何時，歐家大院在這樣的大年到來之際，那是熱鬧非凡，門庭若市啊！

  歐老爺子在的時候，到這個時候，總是高朋滿座，迎來送往，李成鑫那時候的任務，就是負責陪著歐老爺子，接待來來往往額客人。

  想到過去，再看看現在，李成鑫心裏真是唏噓不已。

  高官厚祿又如何，總有一天煙消雲散。

  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老太太的保健醫生兼保姆小玲出來了，看到李成鑫一家，她馬上走過來打招呼：“阿姨叔叔回來了？妮妮小姐也回來啦？”

  小玲看到妮妮很吃驚，好久沒有看到她了。

  妮妮的神情還是有點兒黯淡，隻是禮貌性地對小玲笑了笑，打了個招呼，就往外婆的房間裏走去了。

  “老太太怎麽樣？”李成鑫問道。

  “剛吃完藥，我給她擦手擦臉後，伺候她睡下了——”小玲說道，“白天的時候還是嘴裏總在念叨著——”

  李成鑫點點頭：“辛苦你了，小玲——”

  說完他也走進了老太太的房間裏。

  老太太的房間是一個大套房，前麵以前是書房，歐老爺子在的時候，這裏是看書的地方，也是會見重要賓客的地方，後麵是一個大大的臥室。

  李成鑫走了進去，看到妮妮正趴在床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老太太。

  “外婆，我是妮妮，我回來看你了，外婆——”妮妮含著眼淚說道。

  躺在床上的外婆閉著眼睛，滿頭的白發是那麽刺眼，曾經飽滿的臉頰也扁塌了下去，那一道道皺紋就像梯田似的疊放在老太太的臉上。

  妮妮看到外婆一年的時間老成了這樣，心裏的痛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眼裏的淚也控製不住了。

  李成鑫看到老太太也很吃驚。這才幾個月不見，老太太已經有些形容枯槁了！

  可能真的是時日不多了！這樣子已經是快要耗盡生命的最後一點兒生機了，就剩下一堆皮包骨頭了！

  這時，老太太突然動了動嘴唇，似乎是想說什麽，但是就是那麽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眼睛也依然是閉著的。

  “媽媽，我是成鑫啊，我回來看你了——”李成鑫也說道。

  但是，老太太似乎是睡著了，一點兒都沒有反應。

  李成鑫看老太太這樣，拍了拍妮妮的肩膀，示意她出來，不要打擾外婆了，讓老人好好休息。

  妮妮起身，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外婆，眼裏的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小時候，她的童年就是在外婆的大院子裏度過的。

  那時候她和舅舅的兒子貝貝一起，每天都在院子裏跑，追逐嬉戲，外婆總是會坐在那兒笑哈哈地看著他們，並且讓廚房準備好水果和點心，等他們玩累了的時候，就可以坐下來吃點心和水果了。

  在妮妮的印象裏，外婆是那麽慈祥，那麽和藹，也是那麽健康，那麽愛笑。

  可是，現在的外婆居然變成這樣了——

  她已經失去了疼愛她的外公，現在也將麵臨著失去愛她的外婆。想到這裏，妮妮就很傷心。

  長大其實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因為時光在讓你長大的同時，也在把你摯愛的親人一個個地從你身邊帶走，這就是長大的代價。

  歐曉麗沒有說話，隻是看了一眼老太太，這樣的情況，她是天天麵對，已經變得有些麻木了。

  三個人來到了中間的大客廳裏。

  廚房的保姆走進來問歐曉麗是不是吃過了，要不要做點心？

  歐曉麗搖了搖頭，示意不用了。

  這個家冷清寂寥得連她都不想多說話了，生怕自己的聲音會驚到老太太。

  歐曉麗看了看李成鑫，說：“今晚就在這兒吧，明天大哥會過來，我們就不用再來回跑了——”

  李成鑫點點頭，現在對於他和歐曉麗來說，其實在哪兒都一樣。

  妮妮的神情還是有點兒黯淡，眼角還有淚滴，她還是無法麵對外婆的樣子，心裏的痛楚依然那麽強烈。

  “媽媽，今晚我想陪你睡——”妮妮帶著鼻音說道。

  歐曉麗馬上點著頭，把妮妮擁在懷裏，“好，媽媽就想和你在一起好好聊聊天兒——”

  妮妮靠在她肩膀上，看著爸爸，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爸爸，對不起啦，你就隻好孤獨一下了！”

  “嗬嗬——”李成鑫高興地笑道，“爸爸沒事兒，爸爸很好，你好好陪陪媽媽！”

  其實，他在心裏可是鬆了一口氣，妮妮這是在替他解圍啊！

  如果妮妮不這樣說，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出口他要一個人睡一個房間？這是在歐家，不是在他自己的家啊！

  要是讓歐家的下人知道他和歐曉麗之間的關係不好，那可不是什麽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