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聽這個回複，果然都睜大了眼睛！

  季瑩瑩真的關機了！

  那翁西永的呢？是不是也關機了？梁曉素很想讓童銳試著撥打一個內部電話裏的那個號碼，可是，想了想，人家一個正廳級幹部，怎麽輪得到她這個正處級的小官員去打探呢？她這是管得太寬了吧？

  可是，這個事情該怎麽處理呢？要不要向領導匯報？要怎麽匯報呢？

  這沒有影兒的事兒，要不是真的，那就是妖言惑眾，造謠中傷了！這可是大問題！涉及一個黨員幹部的黨性原則問題！

  可要是真的呢？要是真的，她卻不提前匯報，那領導責問下來怎麽辦？

  梁曉素真是被宋睿這麽一通胡鬧給攪暈了！

  為什麽要到她這兒來鬧呢？為什麽要給她出這樣的難題呢？就算是有再大的事情，她隻要不知道，就什麽都好說啊！

  這下好了，弄得她真是有點兒六神無主，騎虎難下了！

  說還是不說，這都是個問題！

  梁曉素想了想，就這麽和宋睿這個半瘋子在這兒耗著，也不是辦法，還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麽樣的難聽話來！

  他今天明顯就是來攪局的！他就是找不到季瑩瑩和他的兒子，急火攻心，想要找個地方來發泄！想找翁西永，沒找到！想找市委書記陳同，也沒有找到！結果正好找到梁曉素在辦公室，於是梁曉素就成了他的出氣筒了！

  等到童銳打完電話，一臉驚愕地看著他的時候，宋睿再次大笑起來：“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從周六開始，她的手機就關了，再也沒有開過！我一直在聯係這個不要臉的臭女人，我並不是希望她能回來和我重歸於好！我就是想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我究竟哪兒不好？我怎麽就成了這對奸夫淫婦的掩體了？啊？”

  宋睿越說越激動，睜著猩紅的眼睛，咬牙切齒地繼續說道：“我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瓜！臭不臉的女人在和我結婚之前就已經和那個比她更不要臉的老男人廝混在一起了！我卻全然不知道，還和這樣的女人結婚了！哈哈哈——哈哈哈——”

  宋睿那恐怖的笑聲，真是聽得梁曉素有點兒心驚肉跳的。她擔心宋睿會情緒失控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她想讓童銳打電話把保安叫來，宋睿卻是厲聲嗬斥道：“你們要是想抓我，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別——你冷靜冷靜——我們沒有想抓你——”梁曉素馬上說道。

  “哈哈哈哈——”宋睿再次仰頭狂笑起來，“你們想抓我？那也太沒本事了！有本事去抓那對奸夫淫婦啊！有本事把他們從國外抓回來！他們不僅自己跑出去了，而且帶走了巨額的財富，他們就是一對十惡不赦的貪官！翁西永這個敗類！他就是玩弄女性的無恥小人！我為你們黨的隊伍裏藏著這樣的敗類趕到惡心！你們——你們——都太讓人惡心！”

  宋睿用手指著整個市委大院，而且轉著圈兒循環了一遍：“這裏麵有多少個翁西永？啊？哈哈——哈哈——不查個個是孔繁森，一查都他媽的是王寶森！敗類！無恥的敗類！人民會把你們定在恥辱柱上的！你們這些個不要臉的貪官！表麵上一個個道貌岸然，背地裏卻都是男盜女娼！”

  梁曉素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她感覺宋睿這些聽起來很刺耳很惡毒的話，一句句都是在影射著她！

  她想起了自己和李成鑫之間的感情——

  如果把這份感情拉到陽光底下晾曬，她也一定是千夫所指，遭萬人唾棄的！

  如果她也嫁了人，將來她的男人是不是知道了真相之後，也會和宋睿一樣無法容忍，而大罵特罵？

  雖然她相信李成鑫是個好官，是個清廉的官員，也不會陪著她一起出逃。

  可是，這樣的感情，真的是為世俗所不容的啊！

  梁曉素聽得心裏難受死了！臉色都是蒼白的！她無法再站在這個已經變得一點兒理性都沒有了的宋睿麵前。

  雖然他罵的是季瑩瑩和宋睿，雖然他指桑罵槐的並不是對她一個人，可是，她卻是覺得字字句句都紮在她的心坎兒上，讓她有點兒無法喘息！

  梁曉素示意童銳穩住宋睿，她快步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來到了小會議室裏。

  為了保險起見，她進去後，把們給反鎖起來了。

  在椅子上坐下來後，梁曉素很想打電話找個人商量一下，這個事情該怎麽辦？

  找誰說呢？杜秀青？她一定也很忙吧？再說這樣的事情，她要怎麽說得出口？這好像是在八卦別人的私事兒啊！她從來都沒有這個習慣。

  難道找李王？不，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直接讓他知道！他可是一省之長！

  他每天要麵對的事情夠多了，夠煩心了！她怎麽還能用這樣的事情去煩他呢？

  想了想，梁曉素覺得自己必須要冷靜下來，想想這個事情該怎麽辦？

  直接找陳同匯報？太突兀了！不好！

  但是，這個事情還是要通過一個正確的人，來傳遞出去，一定要讓市委主要領導知道。

  萬一是真的呢？她就是知情不報！

  想來想去，梁曉素想到了一個人：市紀委書記裘國政！對，就是他！最好對他說說！

  梁曉素還從來沒有給裘國政打過電話，這也算是破天荒頭一回了！

  裘國政的電話很快就接聽了。

  看到梁曉素的號碼，裘國政有些吃驚，摁下接聽鍵，很官方地說道：喂——

  “裘書記，你好！”梁曉素強迫自己鎮定地說話，“我這兒有個情況，不知道該不該對您說——”

  “什麽事兒，你說——”裘國政很幹脆地說道。

  “季瑩瑩上周五給我請假，說是想休息，我看她臉色不太好，就批準了。”梁曉素字斟句酌地說道，“可是，今天，他的老公來我這兒，說，季瑩瑩帶著兒子逃跑了，理由是季瑩瑩的護照不見了——”

  裘國政皺著眉頭，那犀利的眼神，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問題。

  “還有什麽證據嗎？”裘國政問道。

  “沒說，他說，不止季瑩瑩一個人逃跑，可能還有一個人一起走了——”梁曉素小心翼翼地說道。

  “誰？”裘國政緊追著問道，聲音是一下子就提高了八度。

  “翁西永翁主席——”

  “哦——”裘國政長長地哦了一聲，“他們的正式護照，都在市委，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化名出逃了！這個情況我知道了，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梁曉素說道，心裏卻是好一陣緊張。

  裘國政的聲音是那麽淩厲，雖然看不到他，但是，他的樣子梁曉素能夠想象得到，一定是陰沉得能掉出水來。

  “行，那就這樣——”說完，裘國政先掛了電話。

  梁曉素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就在梁曉素打電話的時候，童銳還是不得已通知了保安過來，把宋睿給請走了！

  他真的是瘋了，不僅胡言亂語，而且是惡意中傷！

  一個男人，遭受這樣的打擊，也確實是太難以接受了！

  隻是，童銳無法理解的是，宋睿怎麽就沒有提前防備呢？他又是什麽時候發現季瑩瑩和翁西永要一起逃跑的事情呢？

  宋睿雖然胡言亂語，但是卻沒有把這個最核心的東西吐出來。

  童銳在心裏深深的同情宋睿。

  第二天，季瑩瑩和翁西永同時跑路的小道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市委大院的各個部門辦公室裏亂飛！

  並且上演著各種不同的版本——

  童銳把聽到的其中幾個版本講給了梁曉素聽。

  童銳說：“梁書記，你信不信，這些傳言最後都會得到證實——”

  “什麽證實？”梁曉素明知故問。

  “嗬嗬——看來你還是不相信——”童銳說道。

  “我希望這是假的，我希望季瑩瑩能很快回來，謠言就會不攻自破！”梁曉素說道。

  “那是你的一廂情願——”童銳說道，“如果是假的，季瑩瑩為什麽還關機，為什麽聯係不上，為什麽不給家裏打個電話？又為什麽是不辭而別？為什麽？”

  梁曉素歎了口氣：“或許她隻是想一個人清靜一下，帶著兒子好好享受幾天自由的日子呢？”

  “如果是你，你會這樣做嗎？”童銳問道。

  梁曉素被他這麽一問，愣了一下。

  童銳怎麽能問這樣的問題？腦殘！

  梁曉素臉色拉了起來，沒有回答。

  童銳自知失言，馬上笑道：“嗬嗬，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會這樣做！因為你是一個有責任感，而且是個很傳統的女人，你會照顧所有的人感受，唯獨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你是為他人著想的人，而季書記，它很多時候，隻為她自己考慮！這就是她為什麽可能走的原因——”

  梁曉素盯著童銳，他把季瑩瑩看得那麽透徹？她可是沒有這種感覺的。

  和季瑩瑩共事這麽久，她沒覺得季瑩瑩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幹工作，她也很用心，平時相處，也很隨和的。

  唯一覺得不太符合實際的是，梁曉素去季瑩瑩家裏的時候，發現她家裏是那麽豪華，這似乎和他們夫妻的收入不相符。

  住著豪宅，開著豪車，還有滿屋子的古董家具。這都不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所能有的，除非她嫁給了一個豪門子弟，像馬莉莉那樣，或者是她本身是個富二代。

  否則，就憑她這個副處級幹部，在團市委這麽個位置上，想撈到那麽多錢，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