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入夥
作者:槍手1號      更新:2022-04-15 08:03      字數:4428
  “我現在叫賀勝,是汴梁一個黑幫的頭目!”來人看著王柱,眼中泛起的卻是悲傷的神色:“但是我以前叫秦敏。”

  王柱一下子張大了嘴巴,秦敏,在邊軍之中亦是一個赫赫有名的人物。

  如果說蕭定是邊軍之中的第一號明星的話,那麽秦敏絕對算得上第二號。

  而蕭定是那種屬於雲端上的人物,允文允武,家世顯赫,在王柱這樣的人看來,完全是高不可攀。

  但是秦敏,卻是所有人覺得自己都可以效仿,甚至成為他的人物。

  王柱知道秦敏,是因為他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便經常聽到自己的大哥提到過這個人。一個武勇比大哥更厲害的邊軍將領。

  大哥是王柱見過的最能打的人。

  但大哥卻對這個秦敏服氣得很。

  王柱猜大哥肯定跟這個秦敏打過架,而且打輸了。

  那個時候,大哥王敢是邊軍的一個正將,帶著四百人。秦敏也是正將,不過是騎兵罷了。

  “你,不是死了嗎?”看著對麵的秦敏,王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他們回京的路上,他聽過一個正將說起秦敏戰死在白溝驛,當時正將還嗟歎了一番,對王柱說,你哥之後,邊軍又一個好漢沒了。

  “秦敏的確是死了,現在我叫賀勝!”秦敏搖頭道:“王柱兄弟,我是聽說了你的事情,所以專門過來找你的。”

  “找我?”王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對,找你!”秦敏笑道。“我與你大哥是不打不相識的好朋友,你也可以稱呼我一聲秦大哥!”

  “秦大哥,我大哥死的時候,你就在身邊嗎?他的遺體在哪裏,你知道嗎?我們隻知道當年他戰死的消息。”

  “去河邊坐坐吧!”秦敏看了一眼王柱身後的屋子,道。“免得打擾了你的家人。”

  “好!”王柱點頭道。

  兩人坐在河邊,離他們不遠處,就是東門的水碼頭,雖然夜色已深,但這裏卻仍然是燈火通明,無數的人頭在哪裏攢動,一艘艘船隻在這裏靠岸,上貨卸貨,進港出港,喧鬧之聲,在他們這裏,依然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被包圍了!”秦敏看著王柱道:“包圍我們不是遼人,而是女真人,那些蠻子,當真能打。我們在突圍的時候,你哥挨了一個女真人一棒子,我看到他的整個胸都癟了下去。那個時候,我們都太累了,累得都舉不起刀來了。我能逃出來,是因為我的馬更好,當時,包括女真人的馬,也都沒勁兒了,我的馬還能跑,這是我能逃出來的原因。”

  秦敏的爹是一軍主將,自然能替兒子搞到更好的馬,王敢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我最後看到的畫麵就是你哥落馬之後,那些女真人縱馬在他身上踐踏,他們恨你哥,因為你哥殺了他們十好幾個人呐!”秦敏歎息道:“那樣的情況之下,隻怕根本就沒有遺體一說了。”

  咚的一聲,王柱狠狠的一拳砸在河沿之上。

  “我聽說了你的事!”秦敏道:“你知道我們信安軍、廣信軍、安肅軍的事情嗎?”

  “隻知道幾位統製都死了。”王柱看了一眼秦敏:“說是不聽主帥號令,浪戰失敗之後,又畏敵如虎,失地失城,聽說還陷入到了一樁大案子之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聽我們營的正將說的。”

  “嘿嘿!”秦敏冷笑起來:“你信嗎?”

  王柱搖搖頭:“我不信,我們正將也是不信的。我還聽正將說過,統製聽到消息的那天晚上,還喝得大罪在軍營之中舞刀呢,正將說,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統製那樣失態過。”

  秦敏咬牙道:“崔昂那個王八蛋,根本就不會打仗,他根本就是一個紙上談兵的家夥,戰事一起,如果按照我父親與幾位統製的計較,邊境怎麽會有這麽一場慘敗?輸了也就輸了,鼓舞士氣,重振兵馬,不是沒有反攻的機會,咱們邊軍這些年來勵兵秣馬,養精蓄銳,就算一時大敗,但也不是沒有扳回來的機會。可崔昂卻沒了膽氣,一連串的亂命之下,防線一下子就崩潰了。幾萬兒郎啊,死得七七八八。”

  秦敏雙手抱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我在白溝驛,打了一天一夜,手下兒郎,幾乎全都死光了,我最後跳進了拒馬河中,也就是運氣好,才活了下來!”

  王柱亦是心有戚戚焉,絕境之中的戰鬥,不是身臨其境,你根本就不能感受到親曆者的體會,文字、講述,都難以形容其萬一。

  “我好不容易活了下來之後,聽到的卻是我爹以及鄭將軍他們圖謀造反的消息,他們的頭,就被掛在大名府的城牆之上!邊軍剩下來為數不多的將領,最後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押赴京中問罪的途中。”秦敏喘著粗氣。“現在,就隻剩下了你們定武軍,哦,還有蕭定帶的廣銳軍。剩下的,全都完了。”

  “我們定武軍的日子也極不好過!”王柱歎息道。

  “我知道。”秦敏冷笑:“看起來,他們是想把當年荊王王手打造的軍隊全部都折騰光了才算數,王柱,這隻不過是開始而已。我們為了大宋,拚死拚活,爺爺死了,老子上,老子死了,兒子上,一輩子都在邊境之上流血流汗,憑什麽這些來自汴梁的官兒,一語就可以定我們的生死?明明狗屁不通,卻還能騎在我們脖子上胡亂指揮,失敗了,卻又將罪責統統甩到我們的身上?憑什麽我們吃糧咽菜,他們大魚大肉?”

  王柱看了一眼麵孔有些扭曲地秦敏,道:“我爹說,這是因為朝有奸臣,官家被奸臣蒙蔽了。”

  秦敏看了一會兒王柱,突然就笑了起來:“誰說不是呢?可要是官家當真英明的話,又怎麽會被奸臣蒙蔽呢?這個官家,就是一個糊塗蛋。”

  王柱臉上有些變色,左右瞄了瞄,小聲道:“秦大哥,你小聲些,這裏可是汴梁,讓人聽了去不是小事。”

  秦敏大笑,拍著王柱的肩膀:“你幹番上四軍那些狗崽子的時候,可沒怕過,在牢裏一人擔下罪責的時候,可沒有怕過,現在怕什麽?”

  王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那個時候,那裏想那麽多?”

  “王兄弟,你覺得上四軍那些人怎麽樣?”秦敏問道。

  “不怎麽樣!”王柱不以為然地道:“看他們一個個人高馬大的,但打架沒有一股狠勁兒,又想打,又不敢置自己於危險之地,未先傷敵倒先想著保全自己,這樣的打法,就是自取死路。”

  “你覺得我們要是有五千人,能打上四軍多少人?”秦敏道。

  王柱瞪大了眼睛看著秦敏。

  “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這樣的上四軍,如果是列陣而戰的話,我們五千人,能打他們五萬人!”王柱笑道:“如果不是列陣而戰,而是不論戰法,不論地方,隨意出擊無所不用其極的話,便是十萬人,我們也能把他們打垮。”

  “真正能打仗的國之精銳,被他們棄之如蔽履,而一些繡花枕頭,卻被他們當寶貝一般養著!”秦敏狠狠地道:“這樣下去,大宋遲早被他們折騰完蛋。”

  “秦大哥,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又能做些什麽呢!”王柱想起自己的處境,歎了一口氣,“國家大事,我們這們的老百姓,也就隻能看看而已罷了。”

  “好可不見得!”秦敏哼了一聲:“王兄弟,你可知道,我現在替誰辦事嗎?”

  “秦大哥剛剛說了,你現在是一個幫派的首領!”王柱道。

  “那隻不過是一個掩飾而已!”秦敏道:“王兄弟,你大哥是好漢,你也是一條好漢,所以我才來找你,我現在,替荊王殿下辦事。”

  “荊王?”王柱失聲叫了起來,剛剛出口卻又把嘴巴掩了起來。

  “是的,荊王,曾經在我們河北當過安撫使的荊王!”秦敏的眼光發亮:“王兄弟,你覺得荊王如何?”

  “荊王當然是好的。我們邊軍揚眉吐氣這些年,可都是在荊王殿下當安撫使的時候,這些年,我們家的日子都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起來。”王柱道:“要是荊王殿下早去些年,我大哥,說不定就不用死了。”

  “現在這個官家糊塗!”秦敏冷哼道:“要是荊王殿下成了官家,你覺得我們是不能翻身?能不能將那些奸佞全都殺光?能不能在邊境重振旗鼓,再展雄風,把遼人殺回去?你想不想?”

  王柱楞怔了半晌:“我當然想啦,可是荊王能當官家嗎?”

  “隻要我們幫他,他就能當!”秦敏揮了揮拳頭:“王兄弟,你願意幫荊王殿下嗎?”

  “我能幫他什麽?我已經一個小小的押正,哦,不,我現在連押正也不是了!”王柱垂頭喪氣。“我現在什麽都幫不了荊王殿下。”

  “不,你能幫他!”秦敏道:“王敢兄弟在定武軍中便威名赫赫,你這一次不失你兄長的風采,定武軍不知有多少人對你交口稱讚呢!兄弟,幫我們聯絡定武軍的兄弟們,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量。有朝一日,我們能扶荊王上位,便有從龍之功,到了那一日,我們這樣的人,便能重返邊軍,重練邊軍,去找遼人報仇血恨,替你大哥這樣的好漢報仇雪恨!”

  看著慷慨激昂的秦敏,王柱有些猶豫,他轉頭看向租住的屋子方向,縱然王柱沒有見過多少世麵,但他也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個不好,便會牽連家人。

  “兄弟,你如果願意,伯父伯母和侄兒侄女,你秦大哥來安排。讓他們離開汴梁城,找一處地方安置下來,隱姓埋名。將來我們成功了,你再去接他們回來享富,要是失敗了,那自然也不必說什麽了,唯有死而已。”秦敏直截了當地道。

  “你,能安排我家人?”王柱心動了。

  “當然,這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秦敏道。

  “好,安排好我家人,我就跟著你們幹了!”王柱道。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有種!”一拳捶在王柱胸口,秦敏站了起來:“你先等著消息,我去安排這些事情,回頭,還要介紹一些好兄弟給你認識。”

  十幾天之後,王柱在一處大院子裏,終於見著了秦敏嘴裏的那些好兄弟。

  讓他震驚的是,這些漢子,統統來自廣信軍、安肅軍、信安軍等邊境軍隊,這些人中,竟然不乏有他認識或者聽說過名字的人。

  “王柱兄弟,我們都是劫後餘生之人,現在汴梁,像我們這樣的人,一共來了超過兩千人,以後,說不準還有更多。如果定武軍也加入進來,那我們就有了五千人。”秦敏兩眼閃光,接著道:“上四軍就是一個屁!蕭長卿十挑一百,你王柱兄弟也剛剛二十五挑了他們一百人,要是我們匯集起五千人,這汴梁城中,誰會是我們的對手!這些不知所謂的上四軍嗎?”

  “殺光這些奸臣,扶保荊王殿下上位!”屋子裏的漢子們低吼出聲。

  現在王柱終於明白了秦敏為什麽在前些天要問自己,如果有五千精銳邊軍在汴梁,會如何了!原來,他們已經有這麽多人了。

  “我們統製也答應了嗎?”他問道。

  “陶統製會答應的。”秦敏笑道:“不過在這之前,王兄弟,我們要幫他一把!讓陶統製下定決心。王兄弟,今日還有一個儀式,是大家歡迎王兄弟你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過了今日,以後大家便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了。”

  在王柱歃血為盟的時候,在汴梁城中另一處地方,周鶴畢恭畢敬地站在林平的麵前。

  “這段時間,你做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我的預期。”林平笑道:“接下來有兩件事,我覺得已經差不多了,一是說服陶大勇加入你們,二是該讓荊王殿下知道你們的存在了。不然咱們一副媚眼拋給瞎子看,就沒意思了。”

  “也是該當如此了,走到下一階段之後,就需要荊王殿下在更高的層麵之上也發力配合了!”周鶴點頭道:“不過林先生,我有一事不明。”

  “你說!”林平笑道。

  “你,當真希望荊王殿下上位嗎?荊王殿下一旦得位,對你們來說,隻怕不是好消息吧?”

  “不管這件事成與不成,大宋都會元氣大傷。我不在乎他成與不成,我隻在乎你們能不能讓這件事發生。”林平笑道:“成了,就當是我對你們的獎勵,不過就算荊王得了位,至少十年之內,大宋也不會再有力氣向我們大遼動手,十年時間,對我們來說,足夠了。漆水郡王那時也該得到了大遼的皇位,到了那時,我們又怎麽還會怕你們呢?要是不成,荊王沒個好下場,你們攏起來的這些都是沙場驍將,這些人死了個幹幹淨淨,我也高興得很。”

  卡的一聲,周鶴幾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