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欽定(第一更,求支持)
作者:無語的命運      更新:2020-03-17 20:29      字數:3233
  大明鐵骨最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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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是開恩科,施恩天下。

  那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是一掃天下腥膻,對於這大明來說,這才是重要的,相比之下,開恩科,反倒是退居其次了。

  “至、至於三……”

  言道著社學時興時衰的原因,王夫之頗有些苦澀的回答道。

  “在世人皆以科舉晉身仕途前提下,百姓送子弟識字讀書就是想走一條簡單快捷的科舉入仕之路.在這方麵,一些有科村熟家熟的教師就要優於社師,所以人們更願意送子弟到村塾家熟中去讀書,而不是隻教讀寫算禮儀的社學。而且於民間不少貧民子弟既無財力更無迫切需要去社學就讀。而這正是社學衰落的根本原因。”

  王夫之的回答,讓朱明忠頗以為然的點點頭,聽著教室中孩童們朗讀聲,他笑著說道。

  “確實如此,這社學之中,既不教八股,也不教經書,教的是禮射書數之法“一習書,依名人發帖,日五百字以上,一數,務在精通《九章》之法”,這樣的地方,自然教不出舉人進士,自然也就不受百姓歡迎了!”

  於私熟、村熟之中以經學、八股為重不同,早在洪武時期就已經規定的了社學學習的內容,讀寫算是基礎,再就是習禮、知法,前者尚不足為其,畢竟學校的目的千百年來都有“習禮”一說,但是“知法”卻是明的社學教育內容的最大的特點,學習政府頒布的法令,知曉法律章程。這種普法教育甚至領先於21世紀的中國因為這種習法,是從兒童時期開始的,社學中的法律教育內容不隻限於《大誥》,還包括明朝所有的律令。而他們之所以“兼讀律令”,並不是為了培養朝廷的順民,因為知法的百姓不可能是順民,知法的百姓對於官府來說是麻煩,他們會用法律保護自己,這也是後世基層幹部口中所說的“百姓知法維權意識強,工作不好幹”的原因。

  百姓知法,而官府不敢違法,百姓不知法,官府才能無所顧忌的魚肉百姓。明朝社學教育中“兼讀律令”培養出來的是知道用法律保護自己的百姓,而不是順民。這也是明代多“民變”的原因,因為百姓會在官府違法時用法律保護自己,當然他們往往選擇以“民變”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意願,這種“民變”帶來的結果往往是以百姓勝利而告終,當然到了滿清,麵對衙門前散步的“民變”,他們直截了當的選擇了屠刀。

  現在,隨著大明的中興,這種領先於時代的普法教育,當然被朱明忠沿用了下來。現在的社學之中,同樣也要“兼讀律令”。

  除非了識字、習禮、知法之外,還有就是倫理道德、詩歌、禮樂的學習,當然再就是算術,通曉《九章算術》,按照朱明忠對明朝社學的了解,讀了七年的社學之後,那些學業優秀的學生,教育程度應該相當於初中階段的學生。當然,他們沒有學習地理、化學、物理,可即便是如此,在17世紀,或者說14-17世紀之間,大明上下擁有千百萬等同於初中教育階段的學生,本身就是一個教育奇跡。

  而現在,朱明忠所希望的就是複製這個奇跡。

  畢竟,相比於專注於八股、經書的士子,這些熟讀經書,能作詩、作文,算是“粗通文墨”,粗通《九章算術》的學生,才是朱明忠所需要的“大明人”,這些人更容易受“實學”的影響,更容易接受現代科學。

  當然,沒有人知道,朱明忠真正的想法,對於外界來說,“欲掃盡天下腥膻,非得大興社會不可,大興社學為今日之要。”,但是並沒有人知道,這社學的背後,是朱明忠“蓄謀已久的陰謀”。甚至可以說是和歐洲的“宗教改革”相類似的一個陰謀,隻不過,這個陰謀被掩於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借口之中。

  不過在推行社學的過程中,朱明忠同樣也看到社學的不足,比如它像私熟一樣,不分班,所有的學生混居一堂共同學習,這一點就不符合教育的基本原則。之所以如此,當然是與社師數量有限有根本的聯係,更重要的是資金。

  想要改進社學,就必須要投入更多的資金,而投入更多的資金,意味著將不得不麵對來自士林的反彈,而這種反彈隨之而來的,還有要求恢複科舉的呼聲。

  現在不僅民間有要求恢複科舉的呼聲,朝廷內部同樣也是如此。但是朱明忠本人,並沒有恢複科舉製的意願,之所以建立書院以及專門學校,並建立畢業後考試錄用製,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為了科舉製。

  “現在,在朝中,很多人不能理解,為何朕會願意投資巨資興辦社學,但在科考一事上,卻是斤斤計較。”

  見陛下終於提到了“科考”,王夫之立即全神貫注的傾聽著。

  “因為決定我大明將來的,絕不會是區區萬餘士子,想我大明立國近三百年,一共取了多少進士?不過區區兩萬四千餘人,而我大明又有多少人?這些人中,又有多人有機會參加鄉試成為秀才?有多少人有機會進入府學、進入太學?可謂是寥寥無幾,可是……”

  指著一旁的教室,朱明忠頗為感慨的說道。

  “可於大明,將來每個人都會進入社學之中,於社學內學習讀寫算,學習禮樂、學習律令,這大明,就像個水桶,而山,決定水桶容量的,從來不是最高的那塊木板,而是最短的那塊,而社學就是我大明最短的那塊木板,它的高度,直接決定了大明的未來,所以,於朕看來這社學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一旁的王夫之依然為陛下的這番話震驚不已,甚至聽得驚訝萬分,他自然知道這社學之中收的都是14歲以下孩童。學的隻是些啟蒙的知識,甚至可以說這裏根本就是“隻教學問,不做學問”的地方,這裏隻是教人讀寫算,這,這社學,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置身於這間不起眼的社學院中,看著那青瓦灰牆,院子裏顯得很是簡陋,但偌大的庭院中卻很整潔,院子裏被打掃得極為幹淨。宿舍的窗框上更是一塵不染。王夫之探頭朝裏望去發現宿舍裏十分整潔。校舍中裏同樣也很簡陋,幾張長木板鋪墊於磚塊上,作為書桌,書桌上有習字的沙盤。

  “不過,現在的社學教程的設定還有些問題。”

  見王夫之的神情變得嚴肅,朱明忠便開口說道。

  “千字文、三字經再加上經書,這是大江南江社學內所學的課程,至於九章算術,能精通的社師也不多,所以,在社學教材上,必須要加以改進……”

  陛下的話,讓王夫之突然開口問道。

  “陛下是想要欽定書本?”

  欽定書本,這並不是什麽新鮮的,畢竟,就連朱元璋也刪改過孟聖的文章,現在,他的子孫想這麽幹,自然也不讓人覺得意外。

  “不是欽定,而是製定適合兒童的書本,千字文、三字經,可以用於以習作,但卻不能以其為教材,這社學要有專門的語文、算術的教材,當然還要有地理、自然等方麵的教材,隻有如此,才能開拓學生的視野,而不僅僅隻是局限於數百年前的些許啟蒙文章,畢竟,這天下早已不再是昨日的天下了!”

  陛下的話落在王夫之的耳中,讓他的心裏,幾乎立即意識到編修社學教材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編修者可以把籍此推廣自己的學問。

  “當然,這些學問,並不是局限於一本一年,而是分以年級,就像清河書院一樣,一年級以識字、識數為主,如此年年遞進,由簡而難……”

  一邊講述著自己的構思,朱明忠一邊說道。

  “社學之中所學的,其實就是最基礎的實學,就是一般日用的實際學問。他們可以寫信記帳,會用算盤、會算術等等。不過,這社學的學製可以縮短一些的,縮短成六年,六年後通過一定的考試學童便可進入府、州、縣學學習。總有一天大明必將做到“邑無不學之戶,家無不學之人。””

  陛下的一席話讓王夫之微微一愣,他根本沒有去想到將來支付社學學童的開支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雖說有每年四百餘萬石的漕糧作為支持,可是如果這些漕糧都用於社學,那麽將來的縣學、府學……陛下說,他們還要進入縣學、府學,難道……

  突然,王夫之想到了現在的清河書院,想到了清河書院早已經不學八股,至於儒家的經文,也是有選擇性的學習,而更多的時間都是用於學習“實用學問”,至於社學推行的同樣也是“實用學問”,那麽縣學、府學……

  這一瞬間,王夫之突然有一種覺悟,他似乎明白了陛下的想法,曾幾何時,他還曾想問陛下,何時重開科考,可是在這一瞬間,他明白了,陛下從未想想過恢複科考!

  神情晃惚間,突然,王夫之開口說道。

  “陛下,難,難道真的不開科考了嗎?如此,如此,這,這天下士子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