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我要保護好自己
作者:十七年      更新:2020-12-30 02:16      字數:2299
  猜忌是一把雙刃劍,甚至有時候對著自己的那一麵更鋒利。

  “今天東宮暗衛都跟著去的,也許他現在已經得到消息了,也許他已經告訴齊國公,會不會……會不會等爹爹回來的時候,我也——”

  “不要胡說了!”夏輝喝斷她的胡思亂想。

  她抬起雙眸,眼裏霧蒙蒙一片。

  夏輝心疼地抱緊她,道:“姑娘不是才對我說過,未雨綢繆當然很好,但也不必杞人憂天嗎?且不說芳姑說的有沒有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沒有證據證明和太子殿下有關,姑娘現在想這麽多,就不怕冤枉了殿下?”

  她眼裏霧氣漸漸散去,目光又堅定起來。

  “你說得對,我不能冤枉殿下,我要相信他……我要相信他……”她念了兩聲,突然從床上跳下來,滿屋子翻找。

  “姑娘找什麽?”

  話剛問完,池棠就找到了。

  是太子殿下送的那把匕首。

  “噌”的一聲,匕首出鞘,嚇得夏輝麵色一白。

  池棠看了一眼,又將匕首插了回去,爬回床上,將匕首藏到枕頭下。

  “爹爹不在,我要保護好自己……”她喃喃說著。

  突然神色一凜,低聲道:“從現在起,我病了,誰也不見,哪也不去!所有入口的東西你都替我親自盯著,尤其不要讓輕羅碰到!”

  夏輝一一應下。

  池棠交代完後,怔怔地想了一會兒,又跳下床,撲到妝台上,哆哆嗦嗦翻出胭脂,又找出一張帕子。

  她用手指蘸了胭脂,想要在帕子上寫字,卻手抖得寫不出來。

  夏輝看不下去了:“姑娘要寫什麽,我幫你寫。”

  池棠搖了搖頭,道:“萬一我出了什麽意外,要給爹爹留點線索!”

  勉勉強強寫了四個字,她又停了下來,呆呆看了一會兒,問道:“寫得這麽醜,爹爹會不會認不出是我的字?”

  夏輝握住她的手,道:“沒有那麽糟糕,姑娘別自己嚇自己,東宮暗衛都是保護你的!阿郎離開前還特意請了朱姑娘——”

  “朱師叔!”池棠突然精神一振。

  在這京城,幾乎所有她認識的人都是利益相關,一時之間,她也不知該如何分辨。

  但朱弦不一樣。

  “朱師叔!”池棠起身喊道。

  “什麽?叫我?在在在!”

  朱弦正好打發了薛箏回來,正要敲窗說話,就聽到裏頭的小姑娘在喊自己,忙不迭應聲,欣慰道:“找師叔就對了!有什麽委屈說給師叔聽聽,師叔幫你出氣!”

  話音剛落,門開了,蓬頭亂服的小姑娘一頭撲進懷裏。

  朱弦忙抬手接住。

  哎呀,這軟的……

  “朱師叔——”女孩兒委委屈屈嗚咽著,“我好怕……”

  ……

  朱弦第一次碰到這樣軟綿綿黏糊糊的小姑娘,讓人萬般力道都使不出來,隻好耐著性子哄著她吃飯,哄著她睡覺。

  好在池棠今天大約累了,匆匆用過晚飯就撐不住睡下了,朱弦這才得空離開。

  走出屋子一看,天都快黑了。

  望著天際餘霞,朱弦不由陷入了沉思。

  她才十九歲,怎麽整得跟個老母親似的?池長庭這小姑娘怕不是有毒?

  搖頭一歎,忽然瞥見西廂回廊下站了一個人。

  定睛一看,原來是青衣。

  “你怎麽站那兒?”朱弦踩著欄杆一躍,落在青衣麵前,就著回廊的美人靠坐下。

  據她的不完全觀察,青衣平常都是站正屋門口的。

  “她在防我。”青衣道。

  朱弦笑道:“她也不是防你,是防所有人——”頓了頓,“除了我!”驕傲。

  不過沒有得到青衣豔羨的目光,頗有些無趣,起身伸了個懶腰,道:“她今天怪怪的,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我去找莫三問一問,你也去跟太子說一聲吧!”

  青衣搖了搖頭。

  太子那裏有的是人回話,不缺她一個。

  池小姑娘防著她,或許就是覺得她不是自己人,覺得她隻是太子派來的……

  ……

  “身體不適?”李儼聽得心中一緊,“哪裏不適?”

  薛箏沒好氣地說:“不知道!”

  李儼瞥了她一眼。

  薛箏冷笑道:“大門口就把我攔下了,麵也沒見著,你說呢?”

  “誰攔的?”

  “就那個姓朱的!”薛箏怒氣衝衝道。

  換了別人還能闖一闖,那姓朱的女子武功又高,性子又橫,不服也隻能憋著。

  李儼蹙起了眉。

  朱弦是個隻湊熱鬧不管事的,斷然不會自作主張,而池家能指使得動朱弦的,也隻有阿棠了。

  阿棠不是個會鬧性子的,不來一定有不來的理由。

  難道真的病了?

  可為什麽不讓薛箏探視?

  “你最近做了什麽?”李儼問道。

  薛箏委屈到爆炸:“我做了什麽!我也想知道我做了什麽!”

  李儼也想不出來,便道:“若有人問起,你替她遮掩一下。”

  薛箏不情不願地應了聲“是”,忍不住道:“看你把她慣得!脾氣越來越大了,也不管管!”

  李儼點頭:“是孤慣的。”

  薛箏氣走。

  李儼站在東宮通往太極宮的宮門前靜靜佇立。

  大約過了一刻鍾,等的人來了。

  “……辰時三刻出門,至城外西郊楊善村……午時正回府,未有再出……”暗衛低聲稟道。

  “楊善村那個是什麽人?”李儼問道。

  “似乎是池家舊仆。”

  池家舊仆?

  李儼思索了一會兒,印象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池家舊仆,便道:“去查一下。”

  暗衛應下。

  又問:“青衣可有回話?”

  “沒有。”

  李儼心頭一沉。

  上午去了城外,中午回時還好好的,不可能是生病,也沒有受傷,小日子剛結束,以池小姑娘的性子,也不可能是鬧脾氣,所以必然是發生了什麽事。

  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青衣沒有來回話?

  眼看宮宴將始,李儼隻好暫且放下,匆匆趕去。

  等到從宮宴上脫身,已是夜深人靜。

  雖然知道她應該已經睡下了,李儼還是忍不住過來看看。

  池宅遍布東宮暗衛,對李儼來說自然是如入無人之地,然而到了柳院,卻被攔了下來。

  李儼沉眸道:“今日有異,為何沒有來報?”

  青衣伏身跪地:“一仆不事二主,請殿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