鼇拜轉身對幾位美女微笑道：“我們走吧。”

  海蘭珠皺眉道：“你把他打成這樣，會不會有什麽麻煩？”

  鼇拜笑道：“我有分寸，隻是把他打暈了。他現在是平民身份，挑釁我這個一品官在先，皇太極不可能因為兒子把我殺了，最多就是撤職。我正愁怎麽才能找個機會讓皇太極撤了我，這蠢蛋來的是時候。”

  他早想好了，如果在皇太極手下當副都統才真叫麻煩，皇太極有太多機會可以害他了。至於依附皇太極，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鳳凰湊上前來笑道：“你這一拳打的真漂亮。”

  “多謝夫人誇獎。”

  鳳凰和海蘭珠都上了馬車，姚芊羽注視著鼇拜，眼中閃著淚光，輕聲道：“謝謝你。”

  鼇拜輕輕拍了拍姚芊羽的頭，向安慰孩子一樣，微笑道：“我早說過會保護你，回家再聊吧，先上馬車。”

  連同石榴在內的四女都上了馬車，鼇拜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汗王宮，有些感慨。種認識了多爾袞，他在皇宮裏也住了五年了。這一走，短時間不會再到宮中了。希望下次再來，是在幹掉皇太極之後。

  鼇拜的宅院這是在當上鑲白旗副都統時努爾哈赤親賜的，構造精美，地處廣闊，小橋流水，規模豪華，比阿濟格的貝勒府也差不了多少。

  他的幾個弟弟巴哈、薩哈等人一直住在這套宅院裏，所以不用收拾，立即就能入住。選好了房間，眾人坐在大廳裏，聊起天來。

  海蘭珠歎道：“老汗王對你可真好。多爾袞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要不要把他和冉一叫來這裏住？他沒了額娘，怪可憐的。到這裏來，我們還可以開導開導他。”

  鼇拜道：“多爾袞也是有意和我保持距離，我們再這麽湊在一起，會引起皇太極注意。遲些我去找他吧。”

  石榴道：“老爺，這裏人太少，我們得雇幾個下人才行啊……”

  鼇拜笑道：“為什麽，你不是很能幹嗎？”

  石榴嬉笑道：“伺候你們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單是洗床單就累死了。”

  海蘭珠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道：“死妮子，居然敢取笑我。”

  鼇拜笑了笑，道：“我想問問大家，如果皇太極把我鑲黃旗副都統的職位撤掉，我們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離開這裏？”

  “哥，你要去哪裏啊？他為什麽要撤掉你？”巴哈一驚道。

  鼇拜隨即把在宮外揍了豪格的事告訴了幾位弟弟，苦笑道：“不是我想走，而是得罪了皇太極，不走不行啊。留下就會連累大家了。”

  打了豪格不是小事，眾人無不皺起了眉頭。副都統這麽大的官，被撤就太遺憾了，皇太極現在做了汗王，誰也不希望鼇拜和他對著幹。

  巴哈鬱悶道：“三哥，你要是能忍忍就好了，和大汗結了仇，我們瓜爾佳氏可怎麽辦啊？我還想跟著你上戰場，謀個好職位呢。”

  鼇拜正色道：“皇太極用卑鄙的手段搶來汗位，我不屑與他為伍。我希望你們能繼續站在多爾袞一邊，這也是老汗王的意思，伯父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的。相信我，多爾袞一定有東山再起的一天。我是必須要走，不然遲早被皇太極害死。我準備先回遼陽，然後去草原怎麽樣？你們願意跟著我嗎？”

  海蘭珠笑道：“你就算是平民也沒關係。我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地位。咱們認識的時候，你不也沒有官職嗎？”

  鳳凰也應道：“是啊，重要是大家在一起。”

  眼看要失去地位，鼇拜依舊很開心，姚芊羽坐在一邊，也露出了微笑。

  兩天後，鼇拜果然被撤職。打狗還要看主人，何況他打的不是皇太極狗，是兒子。皇太極現在隻有豪格這麽一個兒子，如果將來老婆不再生，還指望豪格接班呢。豪格兩次和鼇拜交鋒，第一次打了鼇拜，丟了爵位；第二次挨打，丟了臉麵。有過這樣的的記錄能當汗王才怪。

  皇太極早就看鼇拜不順眼了，他列舉了鼇拜藐視王宮威嚴、宮門前鬥毆、毆打阿哥等罪名，講其革職貶為庶民，並罰銀一百兩。

  鼇拜接受了處罰，當天晚上，到阿濟格府上拜訪。

  三兄弟已聽說了鼇拜被撤職的消息。

  阿濟格見他來了，激動的迎了上去，雙手搭在他的肩上，道：“你太衝動了，難道不為自己的將來著想嗎？”

  鼇拜搖了搖頭道：“想什麽，難道你們這樣了，我一個人留在鑲黃旗，聽皇太極使喚，他撤了我倒好。”

  多鐸看見他，眼又紅了，道：“對不起，鼇拜，以前是我錯了……你有沒有辦法幫我們報仇啊？”

  鼇拜看著他，輕道：“多鐸，我必須提醒你，以後千萬不要再吆喝報仇，這樣不但沒法奪回汗位，還可能把家人都害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們還年輕，皇太極多大了？他在汗位上坐幾年？你們的年齡是優勢，先要忍，才找到機會翻身。”

  多爾袞輕歎道：“這些我都懂，可是這些年，他不會對付我們嗎？我能活到他退位嗎？”

  鼇拜坐下來，喝了口茶水，緩緩道：“當然可以，三大貝勒支持皇太極，是看中他勢弱，以為皇太極做了汗王，必須依靠他們，形成共同執政的局麵。我敢肯定皇太極是個過河拆橋的人，他不允許別人騎在自己頭上。不出幾年，他會為了獨攬大權，分化三大貝勒，並且打壓他們。”

  阿濟格苦笑道：“你說的倒容易，三大貝勒控製了四旗兵力，是說打壓就能打壓的嗎？”

  鼇拜不緊不慢道：“要打壓三大貝勒確實很難，皇太極為了做到這點，需要重用一個人來助他製約三大貝勒。這個人，肯定是從你們三兄弟中選，多爾袞最合適了。”

  多爾袞奇道：“你覺得他會重用我？這怎麽可能呢？”

  鼇拜點了點頭，微笑道：“你和多鐸年齡小，他認為自己控製的了。而外麵盛傳汗位是多爾袞的。他重用你，一是證明讓你繼承汗位是謠傳，二是顯得自己大度，可以籠絡人心，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順便還能看你有會不會臣服於他，有沒有反他的心思。”

  多爾袞氣的直哆嗦，冷道：“如果我表現出想要報仇的心思，不服他，他將來會找機會除掉我，是吧？”

  鼇拜正色道：“應該會是這樣。所以，你們非但不能報仇，還要站到皇太極一邊，不但不要害他，還要維護他。這樣才能找到機會翻身。”

  多鐸怒道：“這算什麽？我們不是成了他的走狗嗎？將來他都獨攬大權，我們還怎麽報仇？”

  鼇拜道：“如果你們不這麽做，他會逐步消了你們的所有兵權，隨便想幾條罪狀，就能置你們於死地，你們要為了暫時爭口氣去死嗎？”

  多爾袞想了想，道：“好，鼇拜，我聽你的。”

  多鐸急道：“哥。怎麽可以……”

  多爾袞抬手打斷了多鐸，道：“我決定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如果皇太極肯用我，我們就依附他，立功，壯大勢力，尋找機會。鼇拜說的對，要活著，才有希望。”

  多鐸氣的直跺腳，道：“你們忍的了，我忍不了，我不服，我不甘心，你本應該是汗王的，他現在搶了汗位，還逼死了額娘。我們還要依附他，這是什麽道理？”

  鼇拜正色道：“莽古爾泰和阿敏也是幫凶，我可以肯定，不出十年，皇太極就會幫你抱仇，莽古爾泰不會有好下場，他太莽撞，早晚開罪皇太極。阿敏也是有私心，皇太極不是那種甘當傀儡的人，他肯定會逐個打擊打擊兩紅旗，再對付兩藍旗。你們隻需等待。”

  多鐸還是使性子鬧別扭，阿濟格拉著他道：“多鐸，你別鬧了。你忘了額娘臨終讓我們信鼇拜了嗎？”

  多爾袞皺眉道：“你怎麽辦呢？你打了豪格，他怎麽可能再重用你？”

  鼇拜淡淡道：“我不需要他重用。”

  過了一會兒，多爾袞約鼇拜單獨在院子裏小坐，輕聲道：“鼇拜，你有些話瞞著我，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鼇拜微笑道：“我要走了。”

  多爾袞一震道：“走？你要去哪裏？”

  鼇拜淡淡道：“先回遼陽，然後再去草原，和夫人一起，放牧，種田，過無憂無慮的生活。留在這裏，已經沒我的位置了。我和你走的近，皇太極就會猜疑，大家都不會好過。就算我想依附他，豪格也不會放過我。到時我隻會落個連自己愛人都保護不了，生不如死的下場。抱歉，我已經不能繼續陪在你身邊了。你要記得一件事，將來如果對朝鮮用兵，你們三兄弟就主動請命去攻。除了打朝鮮，盡量不要參與任何對明朝的軍事活動。你隻要把朝鮮占領了，可以在那裏稱帝，發生什麽事都有保障。”

  多爾袞眼皮跳了兩下，輕聲問道：“鼇拜，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我不信你會去放牧、種田。”

  鼇拜看著他，歎道：“那你覺得我會做什麽？”

  多爾袞咽了口吐沫，問道：“你是不是……準備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