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懷孕了
作者:蘇行歌      更新:2021-01-16 23:31      字數:2811
  沒有人可以安慰她,也沒有人可以被她質問。

  她隻能獨自一人舔舐傷口,而後再將那些傷疤藏好,不被人瞧見。

  趙凰歌靠著床頭,無聲的出了一口濁氣。

  即便是如今,她已經知曉,自己的重生是因為蕭景辰獻祭了一條命,卻依舊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時間。

  傷春悲秋的事情,偶爾一次就夠了。

  大多數時候,她依舊得做那個無堅不摧的趙凰歌。

  鑽牛角尖,那是富貴無憂的千金小姐們才有資格做的事情,她沒有資格。

  趙凰歌仔細的將臉上的淚意全都擦了,可依舊被進門的錦繡瞧了個真真切切。

  “公主,您這是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麽,奴婢傳太醫吧?”

  錦繡滿臉擔憂驚慌,倒是讓趙凰歌忍不住笑了一聲:“沒事,隻是做了個噩夢,現下好了。”

  她臉上淚痕擦了,可眼圈卻還是紅的,即便是聲音輕鬆,也不難聽出內中的啞意。

  錦繡與她一同長大,瞬間便知曉,趙凰歌有事兒瞞著自己。

  但她不想說,錦繡便隻能裝糊塗:“公主別怕,夢都是反的。”

  錦繡走過去,輕輕地抱住了趙凰歌,拍著她的後背,聲音越發的柔軟:“別怕,什麽厄運都不在,您隻有平安喜樂。”

  小的時候,趙凰歌也會做噩夢,那時候錦繡便這樣哄她。

  分明自己也是個小孩兒,可兩個小孩兒相互偎依在一起取暖,也讓趙凰歌度過了那麽多年的歲月。

  如今再被錦繡抱著,她再次貪戀起了這些溫暖。

  趙凰歌放任自己閉眼,輕聲道:“對,本宮隻有平安喜樂,你們也是。”

  她聲音裏的疲憊清晰可見,錦繡隻覺得一顆心都懸了起來,到底是問道:“公主,是不是有人讓您受了委屈?”

  錦繡滿眼都是關切與擔憂,趙凰歌卻是已然平複了下來,淺笑著與她開玩笑:“誰能給本宮氣受啊?”

  說這話時,她眉眼裏都是驕縱:“本宮可是河陽長公主。”

  北越上下,誰不知道,河陽長公主趙凰歌,刁蠻任性,胡作非為。

  可隻有她們這些下人心裏清楚,那些傳言都不可信,公主分明不是這樣的。

  但她不解釋,隻任由那些流言發展。

  現下聽得她這玩笑似的話,錦繡非但笑不出來,神情也越發擔憂。

  趙凰歌倒是心情好了許多,她說完這話,徑自走到梳妝台前,輕聲笑道:“好了,時候不早,替本宮挽發吧。”

  這會兒天色都暗沉下來,離開宴也不過一個時辰左右,她得收拾妥帖過去了。

  畢竟,今夜是國宴,她為長公主,不可丟了體麵。

  錦繡聞言,隻能壓下心中的不安,應聲替她梳妝。

  才站起身,便見綿蕪從外麵走了進來。

  她的神情不大好,先給趙凰歌請了安,才壓低聲音道:“公主,下午宴會上出事兒了。”

  這話一出,趙凰歌的笑容瞬間斂去,沉聲問道:“誰出事了?”

  下午的時候,皇後帶著嬪妃們在禦花園內辦了一場流觴曲水的宴會。

  太後被趙凰歌氣到,並未露麵,至於趙凰歌,她那會兒心情也不大好,所以便直接回了棲梧宮。

  也正是因此,錯過了下午的那一場事故。

  因著是宮宴,又是嬪妃們鬧著玩兒,所以皇帝到了後來,也過去露了個麵。

  可惜他去的時間不知是太巧,還是太不巧,正遇到皇後的人與慕容緋起了衝突。

  “蘭貴人這些時日都被禁足,因著是中秋,皇上便特赦解了禁。誰知她才去便壞了規矩,將茶水不小心潑了皇後一身。而後,被她的宮人斥責。”

  綿蕪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頓,擰眉繼續道:“皇上去的時候,正見那宮人推了一把蘭貴人,而她摔倒之後……見了紅。”

  原先那些看熱鬧的嬪妃們,瞬間表情各異。

  唯有懷孕之人,才會見紅。

  慕容緋就倒在皇帝的麵前,哭著說肚子疼,見她衣服上的血跡,皇帝神情冷肅的讓人穿了院判。

  而院判的話,則是證實了在場之人的猜測:她懷孕了。

  且還因著那宮人的一推,險些滑胎。

  皇帝當即便要將那宮人拖出去杖斃,還是皇後求情,說是今日中秋不宜見血,才將那宮人的性命保了下來。

  可是那宴會也辦不下去了。

  皇帝陪著蘭貴人回了宮,就連太後,也著人送過去了補品。

  若非今日是中秋節,還需要皇後出席宮宴,恐怕現下被禁足的人裏麵,必然也有她一個。

  綿蕪說完之後,神情也格外自責:“都是老奴的錯,您早就吩咐過,要讓老奴盯著蘭貴人,可這些時日,老奴竟然未曾發現蛛絲馬跡。”

  在深宮中浸淫了這麽多年,綿蕪又不是傻的,瞬間便知道這事兒不對勁兒。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趙凰歌心頭一沉,她近來事情太多,竟然將慕容緋給忘記了!

  可這不是綿蕪的錯。

  因此趙凰歌隻是溫聲問她:“嬤嬤不必自責,她她最近沒有異常嗎?”

  綿蕪搖頭,神情越發的愧疚:“沒有,她一直安安分分,隻有今天下午被解禁之後,才打扮好出來赴宴。”

  得到消息的時候,綿蕪原是要來給趙凰歌匯報的。

  可那時候聽錦繡說她倦的很,又想著她這兩日都累極了,綿蕪便想著稍後再回稟。

  她著人盯著宴會那邊,本想著宮宴不會出什麽事兒,誰知……到底是出事兒了。

  趙凰歌聽得她說完,沉吟著點頭。

  前世裏,慕容緋是做了一出突然暈倒,才揭露了她懷孕的事實。

  而今生,她卻使了這麽一出栽贓嫁禍,她圖什麽?

  才想到這兒,便聽得綿蕪又道:“院判說她腹中孩子無事,隻是需要靜養。”

  聞言,趙凰歌隨意點頭,道:“那是自然。”

  慕容緋的孩子肯定沒事兒,畢竟,這可是她的依仗。

  依仗……

  趙凰歌驟然擰眉。

  她想,她應當知道慕容緋為何要栽贓嫁禍了。

  慕容家出了事兒,慕容緋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皇帝補償她的契機!

  而皇後現下的作為,給了皇帝一個現成的借口。

  她還真是小瞧了慕容緋!

  念及此,趙凰歌深吸一口氣,回頭見綿蕪的神情裏帶著自責,因輕聲安撫她:“嬤嬤,宮裏要添丁了是好事兒,日後得勞煩您多盯著點,畢竟,這是皇兄的龍嗣。”

  趙凰歌這話意有所指,綿蕪瞬間了然,應聲道:“是,老奴會留心的。”

  皇帝到現在存活的隻有一兒一女,而慕容緋腹中的孩子,將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希望它降生,有人希望它消失。

  但趙凰歌,顯然不在兩者之列。

  慕容家她要除,可她不會因此對一個孩子下手。

  但若是有人動了手,趙凰歌也不會阻攔。

  最多,會將此事鬧大而已。

  ……

  收拾好之後,趙凰歌便帶著人去了乾元宮。

  國宴還沒開始,皇帝現下在陪著慕容緋,自然還沒到。

  不過朝臣們倒是十分齊全,坐在殿內相談甚歡,因著皇帝不在,所以誰親誰疏,一眼看過去便可以明了。

  趙凰歌到的時候,朝臣們紛紛起身行禮,她點頭示意,抬手示意他們平身。

  她一路坐到了上首的位置,任憑那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討好的、警惕的、審視的、還有想要拉攏的,眾人神情各異,各自帶著自己的目的。

  她心知肚明,皇帝今日這一步棋,將她徹底的推到了眾人麵前。

  從此之後,長公主趙凰歌不再是朝臣眼中的一個皇親,而是需要被他們重視的人。

  至於是怎樣的人,還得看她日後會怎麽做。

  對此,趙凰歌無懼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