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

  趙葉狐疑地看著麵前小廝，小廝滿臉認真地重重點頭，沒有半分作偽的樣子。

  趙葉看著小廝繼續問道：“那，你可曾見過那些仙人和那些妖狐？”

  小廝連連擺手，苦笑不得地說道：“仙人豈是我這小小百姓所能見的？消息是從鎮長大人那裏傳出來的，我也隻是聽人說起而已。至於那妖狐客官就更是說笑了，我要是見過的話，哪裏還能活著站在這裏啊？”

  “唔”

  趙葉一想也是，自己這個問題倒確實是有些蠢了。他本想就此離開，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要是真有那麽一群殘害生靈的妖狐的話，這百姓的安危豈不是難以保障？若是自己不管不顧一走了之的話，豈不是良心難安？

  想到這裏，他便開口向小廝問道：“那你知道那些妖狐現在在哪裏嗎？”

  “呃，據說它們已經被那些仙人趕到玉寰山附近了。”

  趙葉點了點頭，在向小廝問清楚那玉寰山所在的方位以後，他拱手與小廝道了聲別，隨即便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客官，你去哪啊？”

  小廝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趙葉擺擺手沒有回頭，他自顧自地推門走了出去，走到了那片灑滿陽光的雪地裏。

  呼

  一片風雪從門外吹了進來，待風雪平息之後，趙葉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好奇地小廝奔出樓外張目四望，卻隻看見一道火紅流光倏忽間消失在了遠處天邊，隻在身後留下了一片風聲獵獵。

  趙葉盤膝坐在逆鱗劍那寬大的劍身上一路遠去，蔚藍如洗的天空中沒有半絲雲影，他腳下的世界盡是一片茫茫白雪，他的衣衫在撲麵而來的冷風中嘩嘩作響，恍惚之間，他竟生出一種又回到了竹林秘境中的錯覺。

  隻是此時的這個世界與那秘境相比起來卻是要強出了太多太多，雖然他的眼中依舊隻是滿滿的白色，但是這個白色的世界中卻多出了許多其他東西，比如遠處山上那些覆著白雪，卻依舊透著一絲綠意的高大蒼鬆，比如地麵那些整齊排列的農田中，蹦跳尋覓著食物的小獸與飛鳥,以及那充盈在整個天地之間的，無處不在的天地靈力。

  這個世界很美，很美。

  趙葉呼吸著冰涼的空氣，他沉默地看著這個飛速從自己腳下掠過的美麗世界，臉上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悲傷。

  “想阿城了嗎？”

  烈輕輕地問了一聲。

  “嗯。”

  趙葉微微點了點頭。

  “人死不能複生，你”

  “我知道。”

  烈的話被趙葉出聲打斷，他默默地閉上眼睛，不再去看腳下的世界。

  “唉”

  烈輕輕歎息一聲，他也低下了頭，沒有再去多說什麽。

  他們全都沉默下去，趙葉識海深處的龍形印記微微地閃爍著，一顆顆白色星點圍繞著這枚印記輕輕飛舞，像是無數閃爍不定的星星，又像是無數緩緩飄落的潔白霜雪

  或許是老天覺得雪已經下得夠多，也或許是太陽想要好好地出來散散心情，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天氣都出奇地晴朗舒適，寒風沒有再起，太陽始終溫暖，覆蓋了大地的白雪開始慢慢融化，外出的動物也漸漸多了起來，整個世界看起來雖然依舊有些單調，但總歸是多出了幾分生氣。

  隨著趙葉的不斷前行，他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影出現在了官道之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泥濘不堪的官道上緩緩前行，小孩的哭鬧聲、大人的喝罵聲、騾馬的喘息聲、鞭子抽打的呼哨聲，種種聲音全都匯集在一起落在了趙葉耳中，他看著眼前這些麵露疲色的逃難人群，心中對那些禍害百姓的妖狐又多了幾分痛恨之情。

  為了查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趙葉早早地便收回逆鱗開始步行，他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鄰家少年一樣行走在人群中，他不時地攔下幾人，仔細向他們問上一些與那妖狐有關的事情。

  “這位大叔，請問一下，大家這是要去幹嘛啊？”

  趙葉攔住一位正在悶頭趕路的中年男子出聲詢問，那人本來正急匆匆地向前走著，被趙葉這麽一攔頓時有些惱火，他嘟囔了一聲便欲喝罵，但是當他看清趙葉的麵容時，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人上下打量了趙葉幾眼，他眼前的趙葉雖說隻是穿著一身簡簡單單的粗布衣衫，但看起來卻是異常地幹淨利落，在熙熙攘攘的逃難人群中他猶如鶴立雞群一般分外不同，看起來便有著一種十分獨特的氣質。而且此時的趙葉正臉露微笑，看著趙葉那雙明亮的眼睛，中年男子剛剛升起的那絲不快立時便煙消雲散。

  “小夥子，我們都在逃難啊！”

  中年男子看趙葉抬頭朝著玉寰山的方向不斷張望，趕忙出聲提醒他道：“快別看了，那山裏正有妖狐作祟，萬萬去不得的！小夥子，你趕緊跟我們一起走吧，若是那妖狐追上來的話可就壞了！”

  “嗯”

  趙葉皺眉思索片刻，然後他再次問道：“大叔，既然那山裏有妖狐作亂，難道就沒有仙人來除妖嗎？”

  “怎麽沒

  有？”

  那中年男子左右張望幾眼，見沒人注意到自己這邊後方才小心地湊到趙葉耳邊說道：“我聽說啊，那妖狐可是厲害得緊呢，就連除妖的仙人都被妖狐殺了幾位呢！”

  “什麽！連他們都死了？！”

  趙葉大吃一驚，他自然知道中年男子口中的仙人不過是些修真者而已，但既然連修真者都能殺死，那妖狐的實力看來也是極不簡單。

  趙葉的表情落在中年男子眼裏，他以為趙葉在懷疑自己的話，便有些著急地再次說道：“千真萬確啊！我們現在逃難就是因為有仙人指點，那妖狐如此厲害，我們也隻能先避一避風頭了。小夥子，別廢話了，趕緊走吧！”

  眼見趙葉麵露沉思之色，那中年男子便又出聲勸了幾句，趙葉婉言謝過那人後再次向著前方走去，那中年男子望著趙葉的背影歎息幾聲，旋即便搖搖頭匆匆去了。

  趙葉慢慢地向前走著，途中他又找其他人問了問，得到的消息與那中年男子所說倒是相差不大。

  既然消息已經打聽地差不多了，趙葉也就不再多問，他駕起飛劍朝著玉寰山的方向徑直飛去，那些目睹此景的百姓們頓時呼啦啦跪倒一片，趙葉看著那些連聲稱呼自己為仙人的百姓們搖頭苦笑，臉上亦是露出了幾絲惘然。

  時光荏苒，歲月悠悠，不過才短短的數年而已，自己這個從山裏走出來的懵懂少年居然也成了別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這一來一去的身份真真是有著天上地下之別，趙葉不由得在心裏默默地歎息一聲，物是人非，時過境遷

  從百姓們口中得來的消息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除妖的修者們似乎確實隕落了幾位，然而令趙葉感到奇怪的是，似乎沒人聽說那些妖狐傷害到了無辜百姓，就連他們的逃難也是在修者的勸說下才開始進行的。雖然人們說起那些妖狐都是一臉驚恐萬狀的害怕表情，但是當趙葉向他們問起那些妖狐的模樣時，他們卻全都是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滿腹疑惑地趙葉一路向前飛去，沿途所見盡是荒涼蕭索，逃難的人群漸漸變得稀少，沿途經過的村落農莊全都看不到半點人煙，就連那些飛鳥走獸也全都銷聲匿跡，雪地中滿是紛紛雜雜的泥濘足跡，赤地千裏，斷井頹垣。

  在繼續飛行了數日時間以後，一座籠罩在濃濃雲霧中的高大山峰便遠遠地出現在了趙葉麵前，厚厚的白雪覆蓋了整座大山，雖然與氣勢磅礴的清虛山相比起來還差的極遠，卻也雄姿靈秀，頗為不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