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1.222 神器更易
作者:熏香如風      更新:2021-01-30 03:44      字數:1242
  “今漢氣數已盡,不出十載,必‘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許攸言道。

  “何來神器?”何苗忙問。

  “‘神器’者,天子璽符服禦之物,亦帝位也。”許攸為其解惑。

  “原來如此。”何苗若有所思,轉而又道:“如子遠所言,天下易主,薊王三興漢室。所謂‘疏不間親,卑不謀尊’。論親疏,阿鬥乃薊王子也。論尊卑,阿鬥乃大漢儲君也。今子遠所謀,犯人臣大忌,身死族滅,旦夕之間也。”

  “叔達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也。”許攸言道:“如前所言,薊王情長謀遠,心機莫辨。所謂‘上為之,下效之’。為人臣而不識主。如何投其所好?”

  言及此處,何苗焉能不知許攸用意:“若為王莽,該當如何。若為光武,又當如何。”

  “若為王莽,殺母立子,鏟除異己,挾天子以令諸侯,待時機一到,群臣勸進,受禪為帝。若為光武,三興之盛,無出其右;英雄相若,為難及也。”

  見許攸眼中,精光畢露。何苗竟不敢對視:“依子遠之見,薊王所作所為,王莽、光武,各占幾何?”

  “五五之數。”許攸擲地有聲。

  “言下之意,五五之數。”何苗言道。

  許攸笑而不答。便是萬中之一又如何?

  何苗忽有感而發:“子遠,恨未能與薊王早識,先機已失。若要一鳴驚人,位極人臣,必立大功自効。然又不知薊王心意,究竟如何。萬一投其所惡,一腔心血,付之東流,前功盡棄,前程盡毀。延禍家小乃至三族,罪莫大焉。故,才有此舉。”

  何苗自說自話,渾然不覺。再抬頭,見許攸麵露驚訝,目光複雜。

  “子遠何故?”何苗不知所以。

  許攸一聲長歎:“叔達,不可小窺也。”何苗智機謀略不足,然卻頗通人情世故。用後世話說,智商不夠,情商補足。

  許攸、何苗,南下不久。

  甘夫人亦隨之南渡。由趙雲、陳到從旁護佑,輕車簡從,直奔長江水路。

  所料不差。何苗必暗中僦船,順江而下,或赴魯國就藩,或舟行海外。隻需遠避南陽大亂之地。甘夫人『真假苦肉計』,則全無用武之地。

  更有甚者。薊國海興,南州皆平。順下海外荒洲者,比比皆是。若何苗當真橫下心來,攜麟子逃往頓遜,乃至海西大秦。就此渺無音訊。母子連心。甘夫人生不如死,唯有望洋興歎,日夜以淚洗麵。

  誠如甘夫人所言。正因篤定,甘夫人必不忍相棄,許攸才行此離間計。

  “稟夫人,前方乃宜城。”趙忠自前廂問道:“入城否?”

  “繞城南下。”甘夫人答曰。

  “喏。”趙忠遂隔前窗,與駕艙內三師交待。餘光瞥過,趙雲在前、陳到拖後。為避人耳目,鱗甲遮於袍下,馬甲下藏車廂暗格。路遇蟊賊,一矛刺死。後有追兵,亦跑不過便車輕騎。

  鄧城,罾口川外,密林。

  周倉、裴繼,領數百義賊,已蟄伏多時。

  待細作入林,裴繼忙問:“如何?”

  “甘夫人僦船南下,已渡漢水。”細作答曰。

  “不料夫人竟棄城而去。”裴繼表情黯然。

  周倉卻言道:“此中有詐。”

  “何以見得。”裴繼反問。

  “鄧城城垣猶在,護城河足闊二十丈。城內更有十萬流民,一千精銳。隻需固守待援,不出三日,勝負既分。何必輕身涉險,渡水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