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爺爺，慕川也是為你好。”鍾愛輕聲道。

  她能怎麽辦？她也很心虛啊。

  此時，陸慕川從傭人手中接過一壺米酒，倒在老爺子杯裏，“以前在鄉下農莊暫住，我記得你喜歡這個。”

  “你還記得？”陸老爺子臉色微變，眼角漸漸柔和下來。

  “我記性好，您又不是不知道。”陸慕川坐回位置，端起自己的酒杯，向著老爺子的酒杯輕輕一碰，“今天看您看到了不好的場麵，抱歉爺爺。”

  “這...這又不是你的錯。”陸老爺子端起酒杯，滿臉不自然。

  他沒想到，一向內斂的陸慕川，會主動做這些事情。

  “不，是我的錯，我一開始並不想管，才導致了最後的結果。”

  陸慕川坦然道，看著老爺子蒼老卻又局促的麵孔，心裏的愧疚越發濃重，“總之，今天的事情，以後不會發生，不管外麵怎麽爭，爺爺隻管安心下棋，一切有我。”

  自然，這也有他的言外之意。

  陸慕川不希望，老爺子因為他，成為陸家其他人的對立麵。

  “好......我聽你的。”

  陸老爺子眼底透著幾分寬慰，兩人的冷戰，終於落幕。

  隻不過，和解歸和解，老爺子心裏自然另有一番計較。

  鍾愛見陸慕川敞開心扉，難免會有觸動。

  大概，這就是骨肉親情，隔閡、鴻溝幾乎都能在卸下心防後，從溝通中化解。

  “小愛，慕川做這些，全是你要求的吧？”陸老爺子看向鍾愛，低笑道，目光親善。

  鍾愛抿了抿唇，“算也不算。”

  “那到底算不算？”陸老爺子輕笑出聲。

  鍾愛支支吾吾了一會，捅了捅陸慕川，卻見他端起酒杯，一副不想搶功的模樣。

  無法，隻好咽下這口氣，“唔，不算吧，我是給過慕川意見，但話是他自己想的，我也沒想到他會說肉麻的話。”

  趁著和樂的氣氛，鍾愛忍不住調侃。

  再說了，誰讓陸慕

  “哈哈哈哈，確實肉麻。”陸老爺子果然被逗得大笑，之後又感激地瞧著鍾愛，“小愛，不管怎麽說，你是我們的福星，我們慕川多虧了你，才能說兩句肉麻話，我心裏很受用。”

  “您喜歡就好。”

  鍾愛咧開小虎牙，笑得開朗。

  不過，她此時待老爺子的心，並不比從前了。

  剛認識陸老爺的時候，她覺得這是個和藹慈祥的老人，擁有財富的同時，又十分地孤單，又表現得真心喜歡鍾愛。

  所以鍾愛每次逗他開心，也都是出於真心的。

  可惜，陸老爺子對她並不是真心喜歡，起初能接受她，也是因為僅僅將陸慕川作為一個能惠及全家的繼承人。

  這樣的繼承人，隻要自己有能力就好，並不需要其他勢力的加持。

  換做早期，如果鍾愛的真實身份提前公開，那麽陸老爺子未必會答應，畢竟上官集團這個背景，他不能不忌憚，畢竟一個有資本擁有野心的人，眼裏大概率是揉不得沙子的。

  而除了陸慕川之外，陸家其他人，就是這些沙子，陸老爺子當初一心想要護著他們，自然不會想要豪門的女孩做孫媳。

  所以，乖巧善良的鍾愛，很入他的眼。

  但是，心思一邊，陸老爺子徹底偏向陸慕川後，一心希望他擁有助力，出身一般的鍾愛，自然不是合適人選。

  這一點，鍾愛想得很明白。

  她也很清楚，作為一個外姓人，她在老爺子手中，隻是一顆棋子，隻有好用和無用之分。

  不過，認清後，她也很快釋懷了。

  老爺子當她是棋子，她卻偏偏要站在主人的位置，她幫助慕川和老爺子冰釋前嫌，隻是不希望陸慕川留有遺憾，更不希望他們的感情中，曾經存在一段祖孫隔離的往事。

  這頓年夜飯，算是圓滿了。

  在煙花中，大家才離席。

  軒軒小意心心念念著後山的狐狸，看完煙火便迫不及待了。

  陸慕川和鍾愛也不吊著兩人小家夥的胃口，給添上厚棉襖後，準備出門。

  “陸爺爺，你不一起去嗎？”鍾愛問。

  畢竟是亡妻留下來，他長年照顧。

  今天又是除夕，日子特殊，不是更想去看看？

  誰想，陸老爺子拒絕了，“不了，我年紀大了，怕冷，你們自己過去吧。”

  “好吧，那您好好休息。”鍾愛看出他累了，也不再說其他。

  原本還以為，惦記亡妻的老爺子，是會一起過去的。

  小意被劉媽套成了一個小粽子，圓滾滾地跑到陸老爺子麵前，“太爺爺，你為什麽不給我個鈴鐺？隻給媽媽，你好偏心喔。”

  “嗬嗬嗬...小機靈鬼，不是太爺爺偏心，實在是鈴鐺隻有一個，不好分呀。”陸老爺子無奈道。

  小意努了努小嘴，奶聲奶氣地問，“那為什麽不多做一個？”

  “這可不行，小狐狸們隻認那個鈴鐺的聲音，不好重做的，以後小意想看小狐狸，讓媽媽帶著過去就好了。”

  陸老爺子說著，眼底溢出幾分悲寂。

  鍾愛不經意看見，倒不覺得意外，隻是突然覺得，沒有人是完全好過的，每個人心裏都存著一分苦。

  即使為家族算計了一輩子的精明人物，在生死離別麵前，也隻是個心軟的平常人。

  出門。

  寒風陣陣襲來，陸慕川下意識握住鍾愛的手，“手套呢？不是給你戴上了？”

  “我摘掉了。”鍾愛咧開虎牙，笑嘻嘻地開口，小手塞進陸慕川的大手裏，“我覺得，這個比較好用。”

  “比較好用？”陸慕川挑了挑眉。

  鍾愛抿了抿唇角，“唔，特別好用？超級好用，絕對好用，最好用。”

  說著，拿起陸慕川的手，貼在臉頰上，“離不開了.......”

  “離不開就算了，一直給你備著。”陸慕川柔聲道。

  鍾愛癟了癟小嘴，眼眸輕輕流轉了一會，“冬天的話，當然要用了，那要是夏天，是不是就不用備著了？慕川，你該不會隻做我的冬日男友吧？”

  “不瞞你說，我冬暖夏涼。”

  陸慕川點了點鍾愛的鼻頭，正經說道。

  鍾愛輕咦了聲，“真的假的？”

  “到時來試試，你就知道了。”

  陸慕川湊近鍾愛耳邊，咬著幾分曖昧，“還有，你注意用詞，冬日男友？忘記我們的已經登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