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因為我成了“上官允西”，陸爺爺覺得我配得上陸慕川。”

  鍾愛眼角噙著柔和的笑，麵上神色純粹，眼底清澈，“但這隻是陸爺爺的想法，不管我是什麽身份，隻要我和慕川還相愛，我都不會離開他的，哪怕我配不上他。”

  那段時間，陸慕川和上官允西的婚訊，傳得全世界皆知的時候，她想了很多。

  她看清了，即使身處在現代社會，人們之間的等級觀念，還是不會變的，哪怕金字塔底層的人，見到同類通過婚姻跨越階層，恐怕心裏也不乏鄙夷。

  所以見到門當戶對，總是會代入主角似的，鼓掌叫好一番，稱作他們為王子公主，天造地設。

  也難過，金錢之下，很難讓人相信愛情。

  她如果沒有上官家的身份，也會被人抨擊為了錢財，很多人也許不會相信，她和陸慕川在一起，隻是純粹因為愛。

  所以，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前，鍾愛就想定了，不論外人如何閑言碎語，如何議論她配不上陸慕川，即便她真的配不上陸慕川。

  她也會厚著臉皮，繼續待在陸慕川身邊，誰讓人家需要她呢？

  “不，哪怕你不是上官家的人，你也配得上慕川，我當初接納你，雖然一部分出於我的私心，但還有一部分，是我真心看好你，你和我的妻子很像，都是善良豁達的人，我希望你留在陸家，陪著慕川，這是我的真心話。”

  陸老爺子目光緩緩放平，聲音坦然起來，

  “小愛，爺爺是個生意人，一輩子都在權衡利弊，我心裏存著一把秤，說句不好聽的，

  誰輕誰重，我都分類過了，慕川是我指定的繼承人，比任何人的分量都要重，我希望他以後不受人桎梏，所以才自私了一會......”

  鍾愛聽見老爺子言不由衷的話，唇角溢出一絲苦笑，“我理解，您是真心疼愛慕川的，出於這一點，我不怪您以往的做法。”

  “我信，爺爺相信，爺爺看得出，你是真心實意為慕川著想的。”陸老爺子眼底透出幾分欣慰，歉疚的眼底，透出幾分笑意。

  鍾愛抿唇笑了笑，目光落在桌上的殘局上，“陸爺爺，你自己和自己下棋，不悶嗎？我讓慕川過來陪您？”

  “不必了，那個臭小子不會讓我，隻會讓我生氣。”

  陸老爺子擺擺手，讓人將棋盤撤走，“下棋就算了，好久不打牌，我心裏怪癢的。”

  “巧了，我也是。”鍾愛眨了眨眼睛，把小意抱在膝上，“我們和太爺爺打牌，贏巧克力好不好？”

  “好，媽媽加油，把太爺爺的巧克力都贏過來，太爺爺年紀大了，牙齒都掉光了，不可以再吃了。”小意握著小拳頭，勢在必行。

  再次叫來老管家夫婦，四人圍城一桌。

  鍾愛這次沒想讓，畢竟此陸老爺子，非彼時她認識的陸老爺子。

  以前，她以為陸老爺子，隻是一個年邁慈祥，偶爾還會孤單失意的老爺爺。

  但她錯了，陸老爺子的本領，遠遠在她想象之上。

  她和陸老爺子，誰讓誰還不一定，她就不要班門弄斧了。

  該贏就贏。

  “碰！”

  “自摸！”

  “胡了！”

  鍾愛發揮強項，收獲頗豐，抱著好看的紅鈔票，“爺爺，還玩嗎？”

  “不玩了。”

  陸老爺子一個脾氣上來，推了麵前的牌，“今天的手氣背，下次我一定贏回來。”

  鍾愛吐了吐舌尖。

  好吧，果然人是多麵的。

  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老爺子，在牌場上未必厲害，而且輸了還發脾氣。

  不過，見他麵色紅潤，生氣勃勃。

  對比起先，完全活了。

  她和陸老爺子，也算是冰釋前嫌了。

  牌局剛散，老管家從前廳進來，在陸老爺子耳邊說了幾句話，隻見老爺子麵色一沉，“真的？”

  “確實，大小姐已經召開發布會了，還通過媒體，正在直播。”管家麵色複雜，低聲道。

  陸老爺子麵色慍怒，握著拐杖重敲了幾下，“胡鬧！”

  “大小姐應該也是受不了，才想弄得眾人皆知，不管怎麽說，現在輿論是倒在我們這邊的。”

  管家輕聲勸慰，頓了頓，又開口，“小涵少爺來了，說是想找您。”

  “讓他過來。”陸老爺子收斂了臉上的冷意，看向鍾愛和小意，恢複了幾分柔和，“我吩咐廚房做了小意喜歡的小蛋糕，你們在這曬曬太陽，我去一趟前廳。”

  “為什麽不讓小涵過來？”小意歪著腦袋，突然問。

  陸老爺子動作頓住，“我和小涵有話要說。”

  “可以一遍吃蛋糕，一邊說啊，小涵有好吃的，都會分給小意，小意有好吃的，也不想自己吃。”小意認真說道。

  陸老爺子怔了怔，“好，我讓小涵過來。”

  ——不久後，小涵被管家領了過來。

  “太爺爺好，小愛表嫂好。”

  小涵一如既往地有禮貌，隻是在外祖父家裏，這樣透著一股生疏。

  而老爺子，對他也並不親近，“坐下吧，你自己過來找外公？你爸媽呢？”

  “爸爸在家裏，媽媽去上班了。”小涵埋下臉，聲音低了些許，“其實，我在電視上看見了媽媽，媽媽控訴爸爸家暴，很快，警察叔叔就會帶走爸爸了。”

  “那你來這裏，是想求外公救你爸爸？”陸老爺子麵色冷了幾分。

  小涵搖頭，“不，我是想求外公，不要讓我爸媽離婚。”

  “你這個孩子，怎麽隻想著爸爸？你媽媽被打成那個樣子，難道你看不見？”陸老爺子怒氣沉沉，半分慈祥也沒有。

  小意撲到鍾愛懷裏，有些畏懼，“媽媽，太爺爺為什麽要凶小涵？小涵隻是不想爸爸媽媽離婚而已。”

  “太爺爺沒有凶，太爺爺隻是聲音大了些。”

  鍾愛安撫著小意，把她交給管家，“你跟著管家爺爺，去找哥哥，好不好？”

  大約是想帶哥哥來解救小涵，小意馬上就答應了。

  鍾愛留下來，把剛做好的蛋糕，端到小涵麵前，輕聲道：“吃點東西，不要緊張，把你的想法告訴外公，他才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