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很難對付？”

  采盈從劍裏飄了出來，落在周舒麵前，小臉上有些困惑，“剛才發生了什麽，我好像看到了自己？”

  在被周舒放回劍中的時候，周舒對她使用了清心的法訣，讓她暫時舒緩了心神，快要忘卻了之前的震懾，現在還有些迷迷糊糊。

  “是這樣啊……”

  周舒解釋了幾句，沒有很多，以采盈的單純，很難理解太複雜的事物。

  “不太懂。”

  不出所料的，采盈晃著腦袋，一臉懵然，“……反正就是，遇到他要很小心，什麽都不要想，對吧？”

  “嗯，不可有任何雜念，但凡有貪嗔、憤怒、喜悅等念頭，他就會趁虛而入。”

  周舒點點頭，顯出幾分凝重，“你本是劍靈，心智最為純粹，隻要你專注於劍，別無他念，那麽心神類的任何法訣，哪怕是法則之力對你也不會起作用，你明白麽？”

  “明白，我感覺也快忘記了呢，再過些年，可能就全忘記了。”

  采盈自然知道周舒說的什麽意思，輕輕點著頭，隻眼中不自覺的流露出許多不舍。

  周舒看著她，有些不忍的道，“不要強行去忘，以後會好的。”

  她和藍采盈的魂魄，一直都糾結在一起，想要忘卻一邊，實在是很難，大約要經曆多幾次天劫，甚至到了仙界才可能有這麽一天了。

  “嗯。”

  采盈沒有多想下去，好奇道，“周，那下次遇到他，該怎麽做呢，他真的那麽難對付？”

  “若是我一人，自是不懼。”

  周舒似有所思的道，“但不知道他的那種心網似的連接，能夠連接多少個人，除了發動攻擊以外，還能不能起到控製的作用，若是都可以，那就是真麻煩了，怕是在場的修士，都能被他連接起來，反過來攻擊我……”

  采盈愣了愣，“啊……”

  周舒笑了笑，“應該沒那麽強，要不然鬼穀子也不會一直隱世不出，這種手段多半有很嚴格的限製，不是那麽容易使用的，而且……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想出克製的方法了。”

  采盈瞪大了眼，“可以麽？”

  “在和他的短暫交手裏，我也學到了很多啊。”

  周舒淡淡一笑，有一種強大的自信，不自覺的流露出來。

  這種自信，並非周舒刻意，許是舒之道所為，到了一定的境界，道會自我吸取周圍的一切經驗，自我成長，往往創道者都不能完全控製，但也無須控製，這不是什麽壞事，創道者創道，但並非道的所有一切都要從創道者那裏得來，道也能自己成長，並反過來推動創道者，相輔相成，這是各種道的本質決定的。

  之前的交手中，周舒得到了經驗，舒之道也是，所以周舒才會有這樣的自信。

  他不會讓自己失望，舒之道也是。

  采盈放心下來，指著遠處道，“周，你看他們，還在那裏沒有走呢。”

  趙林中還有鄧戎，兩人相對而立，麵色憔悴，積壓著的疲倦和滄桑，仿佛一瞬間爆發出來，都像是老了幾百歲，失去了所有目標，動都不想動。

  能理解這種失望，他們把一切都寄托在鬼穀令上，為此付出一切，但鬼穀令卻在眼前消失了，再也不會得到。

  想了想，周舒引著飛舟停到兩人麵前。

  兩人看著走下來的周舒，漸漸回過神來，隻眼中還有許多失落，怎麽也掩飾不了。

  周舒拱了拱手，開門見山的道，“兩位道友，之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滯住，“你是……”

  周舒微微帶笑，溫聲道，“在下荷音派周舒，兩位道友不用過於焦慮，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失去了鬼穀令，也不一定是壞事，眼下離異族入侵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還有時間多做些準備。”

  “做準備？”

  趙林中隻是搖頭，慘然道，“梓潼趙家，隻得一個渡劫境，就算亦歌在這些年裏晉階，要憑借兩個渡劫境去對抗異族大軍，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鄧戎長歎口氣，“我們鄧家，也隻有一個渡劫境，後輩還不如亦歌侄兒，就算傾了全力，也難以保住家業。”

  周舒緩聲道，“不要那麽執著，大難來臨，覆巢之下無完卵，過去的基業都不算什麽，隻要能保住血脈就好了。”

  趙林中連忙點頭，“說的是，我也沒想過能保住梓潼的家業。”

  周舒看著兩人，很是誠懇的道，“也不是不要了，暫時離開，等到異族被驅除，再回歸故裏也不是不行，至於對抗異族的這段時間該在哪裏度過，我相信絕不止隻有鬼穀山一處足夠安全……人不救你，你也可以自救，你們為何不能自己聯合起來呢？”

  趙林中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家暫時合並？”

  鄧戎想了想道，“我們兩家合並也不是不可以，但隻是我們兩家，怕是力量也有些單薄啊。”

  “兩家不行，那就再多幾家。”

  周舒微笑著舉了舉手，“兩位道友，如果有興趣的話，不妨去玲玉城談一談，在下有一些計劃，應該可以保住你們的世家血脈，也不用花費兩位太多時間。”

  “真的可以麽？”

  趙林中眼睛一下亮了，能保住家族血脈，要他做什麽都願意。

  鄧戎卻是老成一些，緩聲道，“宗主的意思，我們大約明白了，等我們想清楚了，一定會去玲玉城麵見宗主，再仔細商談。”

  周舒笑著點頭，“明白，請兩位多多考慮，不要再自怨自艾了。”

  趙林中不再歎氣，精神也振奮了些，“多謝道友提醒。”

  “是啊，一個世家都在老夫身上，老夫怎能如此頹廢！”

  鄧戎轉向周舒，拱手道，“道友，若有機會，玲玉城再見！”

  兩人沒有再說什麽，一起離去，周舒看著兩人的背影，不覺微笑起來，有些得色。

  “周，人都走了，你還在傻笑什麽啊？”

  采盈看著周舒，很有些不明白。

  周舒沒有回答，快步走向飛舟，似是自言自語的道，“鬼穀子此舉，的確是攪亂了修仙界，眼下的修仙界裏，各個世家和小宗門，人人自危，就像一盤散沙，若是任其流失，未免太可惜了……與其讓各大宗門把他們撿走，我為什麽就不能先下手呢？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平時能有的啊。”

  “哦……”

  采盈飛近了些，似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小臉帶著些激動，握拳道，“那我們就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