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欠你的煙花

  　　隻聽一聲巨響，光亮突破阻礙衝上了沉如墨玉的天際，而後華麗綻開，頓時璀璨千萬，溢滿眾人的眼。

  　　療養院值班的工作人員們也陸陸續續走到這片空地上，三五成群的看著天上的煙花。

  　　這盤煙花很大，將近有30響。

  　　火光一道接著一道的衝破了束縛飛上天，卻讓山海看得心猿意馬……

  　　她想到了他們曾經在江北一起放過的煙花，好像完全沒有今晚的絢爛。

  　　二十歲出頭男孩子們的笑聲此起彼伏，而莫懷深卻隻是麵無表情的插兜立在那，甚至都不湊到近前去，好像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沾染他的情緒，那個時候的他大概是真的不喜歡放煙花吧。

  　　可是今天……

  　　山海側過頭，仰頭去看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他和眾人一樣揚著頭，下顎的弧度格外分明，她能看到他唇角若有似無的梨渦，似乎是在笑。

  　　莫懷深很少笑，可笑起來的樣子卻格外好看。

  　　曾經的山海甚至不敢貪求他的笑容，隻要他能眉眼舒展，麵色清潤便覺得很好了。

  　　畢竟那時候的他恨她入骨髓，隻要他能像對待其他人那樣的待她，沒有橫眉冷對，便是美好的一天。

  　　可是今天，一個值得紀念的大年三十，她看到了莫懷深的笑容……

  　　真摯又純粹。

  　　或許人在極度貪戀某種事物的時候往往求而不得，可是如今，當她真的放下一切轉變了態度的時候，好像曾經迷戀的所有不過都在自己的唾手可得的地方，隱隱約約的動搖著她。

  　　山海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記得今天。

  　　她是將死之人，總有一天會死，會像這煙花一樣衝破一切歸於天際，到了那天，是不是這人世間所有的仇恨也都能像煙花一樣，燃盡了，便灰飛煙滅了呢。

  　　她唯一放不下的隻有她的哥哥，她想要把榮成基業搶回來給他，還有山家大宅，還有那些原本屬於山家的一切……

  　　可山海大抵什麽都不會給莫懷深留下，她要輕飄飄的走，就像從未遇見過他。

  　　“山海，欠你的煙花，今天還你了。”

  　　山海隱約聽到身邊的男人在說話，語調平和，聲音卻清晰。

  　　“什麽？”

  　　“你那時候不是想讓我給你放煙花嗎？也是一個春節，山弋說那時候我把你惹哭了。”

  　　“……”山海沒有說話，隻是若有所思的望著身邊的男人。

  　　或許是山海的目光過分炙熱，讓莫懷深都覺得堂皇。

  　　男人揉了揉鼻尖，似是怕山海誤會那般趕忙又解釋了句，“我隻是不喜歡欠別人的，畢竟讓你在新年掉過眼淚，今天便是還清了。”

  　　莫懷深將一切說得雲淡風輕，言辭鑿鑿，理直氣壯。

  　　可他有的話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那個時候他確實不喜歡放煙花，車禍過後，有一段時間莫懷深很畏光，哪怕是現在，他生活的地方也始終保持著陰暗，沒有什麽光亮。

  　　或許是車子在近在咫尺地方爆炸後的後遺症吧，說不上是心理還是生理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