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她不能死
作者:慕容小寶      更新:2021-11-28 04:45      字數:2146
  溫柔無奈地長歎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的手絹,慢慢地擦拭著那薄如蟬翼的小刀。那鋒利的小刀,閃著雪亮的光。

  那雪亮的光,正好照在迎麵進來的人臉上。

  中年的漢子,雙目如刀。

  溫柔眉頭一皺,慢慢地收起手絹。

  來人坐到桌子上,朝著溫柔道:“劉長老,是你來得太早,還是我來得太晚?”來人的聲音,清脆豪爽,簡單而直接。

  來得太早,就必須得等。來得太晚,便見不到那殺人的過程。

  溫柔輕歎一口氣,朝著來人道:“司馬空,你不該來的。”

  那司馬空眉頭一皺,笑道:“我一路的追趕,喉嚨幾乎要冒煙了,先喝口水再說吧。”

  溫柔微微一笑,拎過茶壺,倒了一杯水推到司馬空的前麵。

  那姿勢,與先前給宮千雪倒水的動作的幾乎一摸一樣。

  也許,他對誰都是溫柔的,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有的時候,一個男人的溫柔,除了能對付女人,還能對付男人。

  司馬空神情一動,看著桌子上的茶杯,道:“劉長老還有朋友麽?”

  溫柔輕蔑地一笑,點頭道:“剛剛走。”

  說完,低頭把玩著手中的小刀。

  司馬空喝完水,皺著眉頭道:“劉長老,此時你竟在此坐著,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溫柔抬頭冷冷地看了司馬空一眼,道:“那你認為我此時應該在什麽地方才對?”

  司馬空輕笑道:“以劉長老的風格,在那個宮女的人頭未削下以前,斷然沒有心情在此消磨的。”

  溫柔的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道:“在你後麵,還有多少人在追殺宮千雪的?”

  司馬空沉思一下,道:“剩下的四個長老,分成兩路,在我後麵應該還有兩個人吧。”說完,湊到溫柔的耳朵旁邊,沉聲道:“你說那個屬龍語的那麽厲害,落花和流水在他麵前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死了麽?”

  溫柔輕蔑地一笑,道:“細雨已經死了,夏夜莫名消失,我看天下的十一長老,都活不過三天了。”

  司馬空吃驚地看著溫柔,道:“溫柔兄,你見過那宮女了麽?”

  溫柔點了點頭,道:“她剛剛走。”

  司馬空的臉上,笑容慢慢地消失,顫聲道:“你這是為何,為何要放她走?”

  溫柔苦笑一聲,道:“我感覺主人不是想殺死屬龍語和宮千雪,反而是讓我們一個個地去送死。”

  司馬空迷茫地看著溫柔,道:“那,主人是何用意?”

  溫柔冷哼一聲,道:“若是我們十人都不敵屬龍語,他要我們何用?也許一個屬龍語就夠了罷。”

  司馬空不相信地搖頭道:“不會的,若是沒有天下的十一長老,又怎會有今天的天下?”

  溫柔慢慢地閉上眼睛,道:“你信與不信,都不重要了。”

  那古銅色的皮膚,輕輕地抽動一下。

  司馬空神情一變,身子一彈迅速地後退數步,一把鬼頭到刀已經到了手上,吃驚地看著溫柔道:“劉長老,你想如何?”

  溫柔的眼睛突然睜開,發出冰涼的寒光,輕聲道:“那宮千雪,隻能死在一個人的手上,所以你們都必須得死。”

  司馬空冷笑一聲,道:“你認為你能勝得了我麽?”

  溫柔輕輕地搖頭道:“不能。”

  司馬空哈哈一笑,道:“既然不能,我們何不合力殺了宮千雪,回去領功?”

  溫柔輕歎一聲,道:“我說過了,那宮女隻能死在一個人的手上,那個人便是我。”更何況,兩個名動天下的高手,聯手去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有血性之人,斷然做不出。

  他的聲音很柔,就像他手中的小刀。帶著柔和的光,慢慢地舉起。

  司馬空的雙眼中,彌漫著殺氣,冷笑道:“我不與你搶功,那宮千雪留給你殺,如何?”

  溫柔輕輕地搖了搖頭,柔聲道:“我隻相信一種人,那便死人。”

  小刀帶著寒光,無聲地削出。

  那一刀的速度,比反射出來的光還快。

  那司馬空麵色一寒,手中的鬼頭刀已經落到溫柔的手上。

  可是已經晚了,帶著寒光的小刀,已經削過他的脖子。

  若是司馬空的速度夠快,他能在溫柔削斷他脖子以前砍下他的右手。可是他手中的鬼頭大刀太沉重,大大地影響了他的速度。

  那大刀砍進溫柔的肩膀,小刀已經削斷了他的喉嚨。

  溫柔慘然一笑,吃力地拔出砍進肩胛骨上的鬼頭刀。

  他坐到座位上,掏出潔白的手絹,慢慢擦拭著小刀上的血跡。

  司馬空的身體還在抽動,溫柔的臉上,卻早已經恢複了平靜。

  那雙深褐色的眼中,閃動著溫柔的光。

  他果然是溫柔,溫柔的小刀。

  血跡擦去,那刀身上閃著淡淡的寒光。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靠著椅子慢慢地閉上眼睛。

  後麵還有兩個人,他必須得等。

  天下,誰都不能殺宮千雪,除了他。

  宮千雪臉上的那條條細小的疤痕,似乎帶著強烈的魔力。把他的心,慢慢地吞噬。所以,他絕不能讓她死。縱然是要死,也不能死在別人的手中。

  血紅的夕陽,慢慢地沉下山頭。

  溫柔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站起來朝著少林的方向走去。

  他的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古銅色的皮膚在夜幕的籠罩之下,變得更加的濃黑。

  沉悶而悠揚的鍾聲,不緊不慢地自高聳入雲的山頂發出,在連綿起伏的群山中回蕩。

  每一個鍾聲,都如同重錘一般地擂在溫柔的心髒上。

  暖風吹著他肩胛骨上的傷口,像刀刮一樣。

  通往少林的台階,如同插入雲霄的雲梯一般,曲折向上。

  溫柔慢慢地朝著山頂走去,他知道,這條通往莊嚴神聖的少林寺的階梯,於他來說,就像是通往地獄的道路一般。他每走一步,就離死亡更近一步。可是他不能停留,絲毫都不能。

  他從不信神佛,從小到大,從來不信天上地下的任何神佛。

  自己從七歲開始流浪街頭,偷搶鬥毆,無惡不作。直到有一天,一個長相英俊的男子給了他一錠銀子,他的人生便被改寫。

  他用那一錠銀子,換了十七個饅頭和一把鋒利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