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

  “止血鉗。”

  “衝洗。”

  “持針鉗和縫合線。”

  “擦汗。”

  ……

  手術室裏，雖然很忙碌但是卻顯得有條不紊，護士和主刀醫生的配合極為默契，麻醉醫師時不時地從朝著顯示屏瞄幾眼，然後又繼續在那裏思考人生，或者是聽主刀醫生和年輕的小護士吹牛逼。

  現在的醫療設備都很先進，自己會叫的那種，所以麻醉工作就輕鬆了不少，每年麻醉師猝死的也少了很多。

  “這個肝有點兒脆了，一看就不適合炒，適合煲湯，看樣子也該是喝酒還是太多了，這姑娘是蒙古族的？”主刀醫生一邊做著縫合，一邊和護士們聊著天，如果不看燈下麵血淋淋的場景，沒準兒還以為這是一場集會。

  女子的腹部，尤其是被割傷的腸胃裏麵，有一股濃鬱的散不開的酒味，不知道的還以為醫用酒精撒裏麵了。

  “不是，不過我聽說是KTV裏麵賣酒的，需要陪酒，所以喝酒多應該也不奇怪吧。”小護士的消息非常靈通，向著主治醫師說道。

  “陪酒傷身體不說，最後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人家女朋友找過來，直接一酒瓶子就給捅進去了，那個腸胃上，還有腹直肌上，都是玻璃碴子！”另外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護士接話道。

  “怪不得，不僅僅肝不太好，而且皮膚也差，這個妝一下，感覺就和換了一個人一樣。”主治醫師點點頭，實錘了。

  “對呀，你當時還特地讓我們給她做了全麵的檢查來著，確保這個姑娘沒有攜帶任何的病毒，尤其是傳染病。”小護士對這一方麵還是很認真的，畢竟護士由於職業暴露造成的悲劇數不勝數，誰都不敢在這方麵開玩笑。

  “我聽說這種女人都是晚上隨便找個男人家裏過夜的，第二天醒了身邊是誰都不認識，說不定就有什麽傳染病，甚至是免疫缺陷病毒，所以多做些防護，多做一些檢查不是壞事！”

  年長的護士不完全是嚇唬大家，而是真的有可能存在的危險，遠的不說她們本院每年都有因為這個出事地。

  “不過身材還不錯，而且這個眼皮兒好像是我做的，效果看起來很不錯，對了她是要用美容線來縫合傷口吧？”

  “是啊，而且還是1800的那種，真有錢！”小護士羨慕地說道，其實不隻是她，在座的實習醫生還有住院醫師也很羨慕，這樣一條線下來，賬單上就要多出六千多的費用，這是他們一個月的工資，還沒扣除社保和稅。

  而且這種線也不在醫保目錄裏麵，隻能自費。

  “老天爺賞飯吃，羨慕不來的，而且有這個個頭和身材不管是幹什麽都事半功倍，去幹銷售也很容易出頭，做醫藥代表也不差，隻要願意幹。”主治醫師若有所思地說道。

  “做醫藥代表和我們關係也不是很大啊，我們外科的唐主任，和他們骨科不一樣！而且就算是做服務，人家肯定不是去服務你啊！咱們上麵還有好幾個主任和副主任呢，大主任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大主任好像50多了吧，應該也使不上勁兒了吧！”小護士自言自語道，同時有條不紊地把器材遞給主治醫師，一點麵紅耳赤的可愛樣子都沒有，黃段子聽多了，說起來也就很自然了。

  “你這話可別讓大主任聽見了，免得到時候給我們小鞋穿。”主治醫師一邊繼續手術，一邊說道，隻是用餘光看了旁邊的實習生一眼。

  你說說你自己，有這個顏值去做什麽不好，為什麽要來幹醫生？

  不管是去幹主播還是進娛樂圈，都好過在這裏當一個螺絲刀吧，活兒多錢少責任大，動不動就會被打，連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職業，你紮進來幹嘛？

  一米九的大高個子去當一個明星級運動員也好啊，分分鍾還不是有萬千迷妹？

  哦，對了，這小子是七年前報的醫學院八年製，那沒事兒了，那個時候的醫生還活的很滋潤，大家願意紮進來是正常的。

  不過現在可惜了，這個世界上在2-3年後會少一個帥哥，多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早衰男，運氣不好猝死或者被砍×也不是不可能的！

  唉，醫生艱難…

  倒是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麵前的手術，一副很認真，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如果忽略對方時不時動一下的耳朵的話。

  “不過這個硬度看起來，一看就是假的吧，真貨不應該變成一團軟下去嗎，脂肪哪裏有這麽硬，一看就知道是矽膠！”小護士撇撇嘴，她也看了看那個實習生，沒看那一對車燈，好評。

  小護士：我就知道男神不是那種庸俗的人！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這種手術都是需要保密的，不過你可以去問問老張，他最擅長這個手術，咱們市裏數他做得好，不過你隻能自己知道，別傳出去就好！”

  “算了吧，沒興趣。不過大有什麽用，就她幹的這個工作，沒準兒下一次啤酒瓶就不會紮到她的腹部了，直接插胸口了，到時候還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那就到時候再做一次，咱們做完之後等傷口好了再讓老張開刀，老張還能多收一些費。”

  主治醫師並不在意病人的日常作死，他們隻是提供救援和治療方案，但是身體還是病人自己的，和他們無關。

  唐醫生切了兩刀，感覺又有點無聊了，便繼續笑著和護士們說道：“你們要是誰想做的話可以跟我說一下，我去和老張打個招呼，保證給你們既便宜還好用，想要多大就有多大，什麽形狀都有！”

  “那真是謝謝您嘞，不過就咱們這個職業，打扮那麽好看給誰看呢，平均每天十多個小時的工作量，別說找個男朋友了，想找個時間去相親都沒功夫！”小護士有些抓狂道。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到這個敏感的話題，小護士們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大學的時候，護理專業的男生就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狼多肉少的結局就是肉都嚇跑了，誰都沒得吃。

  人家都去找的外院的女孩，這你敢信，我們護理專業那麽多妹子，結果院裏的男生居然找的外院的女朋友！

  至於醫學院的帥哥們…大家都急著背書，那裏有時間談戀愛？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隻要專業選得好，年年期末似高考，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們這樣一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啊…感謝我媽給我包辦的婚姻！”主治醫師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話有多拉仇恨，要是沒有意外的話，帶完這個年輕人，他就能升任副主任了。

  年輕護士：…

  我現在也就等到了年紀之後，家裏忍無可忍，直接給她包辦一下了！

  “行了，哪有你說的那麽悲觀，相個親的時間還是有的，到時候我去和護士長說，隻要降低一點兒要求，想找個老公還是很容易的。”年長的護士以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勸告道。

  “降低一些要求？”

  “隻要性別不是女，職業不是醫生護士就好！”

  “那萬一性別是其他怎麽辦？”唐醫生補刀。

  小護士：…

  “好了，這個病人的內部創口都已經縫合好了，出血點都已經處理幹淨了，小顧，我把這個創口的處理工作交給你，有把握沒有？”主治醫師看著那個英俊帥氣，身材高大，雙手修長的年輕人，習慣性地問了一下。

  其實不用問都知道，就算是沒有把握，實習醫生也肯定是要硬著頭皮上的，對於實習醫生來說，這樣的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要不是他的指導老師是大主任，這種機會最起碼也得正式參加工作一年後才有機會上手。

  “沒問題，唐醫生！”顧惜朝熟練地站到C位，然後等護士清點醫療器械和紗布數量，他話不多，有些沉悶，在這個歡快的手術室裏顯得有些不合群。

  “嗯，別緊張，你天賦很好，平常心就行。”唐醫生聽到終於有人端端正正地叫他的職稱，還是很欣慰的，在座的住院醫沒有說話的資格，護士們又對他沒有一點兒尊重。

  不混到主任醫師，在這裏很難受到什麽尊重啊！

  “1 2 3 4 5 6…25”

  “1 2 3 4… 25”

  “器材和紗布的數量都沒有問題，可以開始縫合了。”

  “再數一遍。”

  “數量沒問題。”

  “好了，關腹吧。”

  “持針鉗。”

  “鑷子。”

  “針頭。”

  “對了，要用我常用的那一套。”

  顧惜朝特地吩咐道，別人是看不見的，但是在他的視線中卻看得很清楚：

  持針鉗：大幅提持針的穩定性，與手指的貼合度；

  唯一被動：防脫

  鑷子：大幅提高鑷子和手的匹配度，穩定性

  唯一被動：防滑

  針線：大幅提高針頭鋒利度，與人體組織的貼合度，以及物理強度；

  唯一被動：無痕

  這是他的外掛，是他玩MC時候意外獲得的九個裝備欄，隻要他把裝備放進去，再拿出來使用的時候就能夠獲得神奇的力量，非常有效果！

  比如說基礎型手術器械包。

  顧惜朝那一雙手細長而且靈巧，一看就像是應該去學鋼琴的手，那細細的羊腸線頭部的針在病人的肚子穿來穿去，一絲停滯都沒有。

  首先縫合的是腹膜，然後是腹直肌，最後是皮膚。

  “這就是老天賞飯吃啊，羨慕不來啊！”唐醫生看得頻頻點頭，這種如同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不管是看多少次都不覺得膩。

  說不羨慕是假的，但是羨慕也沒有用，這不像是汽車大燈還有眼皮，可以改造一下，外科醫生的一身本事全在手上，這東西要怎麽改造？

  “到關鍵點了，都看著點兒，學上一手，以後都不愁吃喝了！”看著顧惜朝熟練地將前兩個縫合好，雖然這個傷口是被啤酒瓶子給捅出來的，和手術刀割開的天差地別，難度也不是一個量級的，但是護士長已經在急救室處理過了，再加上對方的嫻熟手藝，卻和前者幾乎沒有什麽差別。

  前兩個沒有難度，或者說對於已經做過兩位數的關腹操作的顧惜朝沒有難度，除非是新手上路需要好好的調教一下。

  因為實習醫生一般來說沒有機會接觸到腹膜和腹直肌，所以拿捏不穩很正常，但是一旦上過手了，熟悉了，那就可以做相關手術做到吐了。

  不過這最後一步，可就有說法了，有的人對於自己身上有沒有疤痕不在意，那就可以直接進行縫合，用料簡單，價格實惠。

  但是有的人，尤其是女性不希望自己身上留下太大的疤痕，那就需要用更好的器材，比如說用羊腸線來進行縫合，而且還得是比較細的線，操作難度直線上升。

  這個縫合也是有講究的，不是隨便一個醫生都可以進行操作的。

  “美容針！都看著點兒，就算是以後不做外科醫生了，也可以轉行去做整形醫生，這東西在外麵都是要按照厘米收費的，一厘米要兩三千的！”唐醫生還是很負責任的一位醫生，看到幾個住院醫心思已經飄到外麵了，便提醒道。

  住院醫沒人權，從淩晨四五點鍾開始到晚上九點多，是個人都受不了，這一點從住院醫熬過來的唐醫生還是能體諒的。

  “光看有什麽用，這東西這麽吃天賦，能學會就是能學會，學不會就是學不會，人家顧醫生才上手多久？”護士看了一眼那個偷懶的住院醫，說話有些不客氣。

  雖然對方偷懶無傷大雅，對手術沒有任何的影響，但是凡事就怕對比，她這麽累，顧醫生長這麽帥還那麽努力，你一個普醜憑什麽偷懶？

  她說話雖然有些衝，但是沒人覺得有問題，在這個階級明顯的小圈子裏，她有這個資本。畢竟她可是有編製的，而在醫院裏住院醫就是最底層的，合同工都算不上，誰都可以吊幾句的那種，小護士連唐醫生都不怕，自然就更不怕他了。

  顧惜朝沒有任何表示，依然在那裏自顧自地穿針引線，仿佛自己擺弄的不是一個人腹，而是一塊兒肉…貌似這麽想有點問題，但是護理專業畢竟是理科班，不用深究。

  隻不過顧惜朝連頭都沒有抬一下，這讓小護士有些傷心：顧醫生應該是太專注了，並不是不想理我，顧醫生真是努力！

  “不錯，不驕不躁，穩重大方，再練習幾年就能獨當一麵了！”唐醫生也不吝誇獎，作為一個幾乎是純粹靠技術吃飯的工作，能力的強弱幾乎就是決定地位的唯一標準。

  當然，這純粹是他欣賞有能力的年輕人，和他的博導是大主任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和大主任承諾的副主任也一點關係都沒有。

  熟練的捏肉皮，穿針…沒過多久，顧惜朝有些皺眉。

  小護士第一時間過去給醫生擦汗，但是發現基本上沒濕：“出什麽問題了嗎？”

  唐醫生也第一時間把目光從小護士身上轉了過來：這次的手術責任人是他，他當然不能等閑視之：關了這麽多次，應該沒問題啊！

  “沒事兒，可以繼續縫合。”

  顧惜朝頭也沒抬，然後繼續給女人肚子上的皮膚進行縫合，5-0的線非常細，隻有0.1毫米，相當於兩三根頭發絲的粗細。

  這麽細的線想要用上不容易，因為價格高，風險大；當然，想要用好更不容易。

  如果把普通的縫合看作是60分及格，甚至不那麽注意美觀，40分也可以及格的話，那麽用5-0的線就相當於90分合格，難度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但是這樣做的好處也是非常明顯的，那就是不容易留疤痕，或者疤痕很小，對於喜歡穿比基尼和露臍裝的女人來說，簡直是福音。

  隻不過…對方肚子上的紋身遮擋了他的視線，這讓他有些不喜歡。你能想象一隻巨大的九尾狐九條尾巴盤在肚臍眼周邊，一直對著你嗎？

  Mmp，現代人都什麽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