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103.一場戰爭的結束,隻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作者:帥犬弗蘭克      更新:2021-10-30 08:35      字數:3808
  “唔,大戰之後的美食,總是能撫慰戰士的腸胃和疲憊的心。”

  在雄獅之傲旅店的餐廳包廂中,莫格萊尼公爵風卷殘雲一樣,把桌子上的菜肴吃的幹幹淨淨,又抓起一大杯麥酒飲下,這才發出舒暢的呻吟。

  俗話說得好,一位戰士的強大,與他的食量是成正比的。

  以這個標準來看,眼前的莫格萊尼大公爵,絕對是戰士和聖騎士們中的豪傑。在肖爾的注視中,這位身強體壯的大公爵一口氣吃下了五名成年人食量的飯菜。

  簡直是大胃王中的佼佼者。

  “這道西部荒野燉菜的味道很不錯,不愧是暴風王國有名的美食,或許我該在這裏邀請一名廚子和我回去北疆。”

  大公爵哈哈笑著說:

  “我的兩個孩子,一定也會喜歡這味道的。”

  他飲下一杯酒,又擦了擦手,對坐在他對麵,輕飲著一杯麥酒的肖爾說:

  “那麽,說吧,肖爾,你想和我談什麽?”

  肖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酒杯,以自己超乎常人的感知,在周圍感受了一下,確定沒有旁聽者之後,才從懷中取出一份卷起的紙,遞給了大公爵。

  後者有些漫不經心的接過來,看了一眼,頓時怒目圓睜,手中都有聖光浮現。

  他看著眼前的肖爾,沉聲說:

  “這消息,來源準確嗎?”

  “嗯。”

  肖爾點了點頭,輕聲回答到:

  “昨晚剛剛從北疆送來,走的是‘公爵’閣下的私人渠道,顯然,公爵閣下對於這份委托,也並不願意接受。

  但請您理解,拉文霍德畢竟是個刺客組織。

  公爵閣下能攔得住一時,但管不住所有成員,總會有人為了各種理由,接下這形同叛亂的懸賞。”

  “那委托人,又是誰?”

  莫格萊尼看著手中紙條上,寫下的那一行字,這一行字的每一個字符,都讓他心中的憤怒無法壓製。

  他的語氣冰冷,顯然是動了殺意。

  “我也很想告訴您答案,公爵閣下。”

  肖爾搖了搖頭,說:

  “但先不提拉文霍德的行事規矩,就說這份委托的幕後主使,他或者她,把自己隱藏的極深,‘公爵’閣下肯定已經尋找過。

  但他沒有給出信息,證明他也沒有找到蛛絲馬跡。

  我已經將這些事,上報給了護衛洛薩元帥的大騎士烏瑟爾,在昨晚,旅店附近的保衛力量增加了一倍。

  我請示過瓦裏安殿下,他要求我把這件事告訴您,殿下認為,您是值得信任的人。”

  莫格萊尼公爵是老牌貴族了,這些爭權奪勢的事,他雖然不熱衷,但他也是知道自己那群“同胞”們在耍手段的時候多麽沒底線。

  甚至不需要肖爾提示,公爵大人腦海裏轉一圈,就猜到了好幾個有動機下達這份委托的人,而且還都是地位尊貴無比的人。

  這情況讓人很憤怒,但也讓人很無奈。

  顯然是洛薩在燃燒平原的最後一戰裏,用來作戰的那把劍,以及那把劍本身的傳奇色彩,還有洛薩元帥的身份和他此時在聯盟中的無上威信,刺激到了某些人脆弱的神經...

  “隻是一把破劍而已!”

  大公爵將手頭的紙條捏碎,他極其煩躁的說:

  “我看他們都是瘋了,以洛薩的品格,就算他持有那把劍又如何?他那樣的人,怎麽會放棄自己的尊嚴,把自己丟入政治的爛泥坑裏?

  他們隻是為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自尋煩惱。”

  “話是這麽說,公爵閣下。”

  肖爾喝了口酒,他說:

  “但我們無法窺破靈魂,自然也不能理解那些人的思維。我與您談這件事,也並非是要挑起大貴族之間的爭鬥。

  我隻是向您提出一個建議。

  我和我效忠的殿下商討過,瓦裏安殿下認為,這時候不適宜將洛薩元帥送回北疆,應該讓他留在暴風王國,您覺得呢?”

  “嗯,很穩重的思考。”

  大公爵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之後,又問到:

  “烏瑟爾大騎士的意見呢?”

  “大騎士也願意暫留在暴風王國,直到元帥閣下完全康複為止。”

  肖爾咳嗽了一聲,說到:

  “密信已發去了教會總部,冕下的回複應該會在最近幾天到來,但我想,那些不願意讓洛薩元帥繼續活著的陰謀家們,不會放任元帥永遠留在這裏。

  隻要那把劍還在元帥手中,針對他的陰謀就永遠不會停止。

  以元帥的性格,他也不會放任這種挑釁,他會回應它,會以一個戰士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去麵對那些詰問,麵對那些流言蜚語。

  我將這件事告訴您的目的,就在這裏。”

  馬迪亞斯長出了一口氣,說:

  “元帥在暴風王國,我們能保護他的安全,但他一旦選擇回去北疆,軍情七處就力有不逮。那時候,我們就會需要來自您這樣的北疆大貴族的支持。”

  “放心吧!”

  莫格萊尼公爵冷哼了一聲,他握緊拳頭說:

  “洛薩什麽時候想回北疆,就讓他回來。

  如果那些黑心的人想要害他,就得先踏過我的屍體!我不會允許他們這樣對待一位真正的英雄和偉人。

  我也要求你們,在這片失而複得的大地上,保護好洛薩。

  他的年紀太大了。

  與奧格瑞姆的決鬥太魯莽,盡管最終獲勝,但對他的身體已造成了可怕的衝擊,他或許已不能像以前那樣悍勇的揮劍。

  他為聯盟付出了一切,現在該聯盟回報他了。”

  “這是我們的職責,大公爵,您不必擔憂。”

  肖爾點了點頭。

  在幾秒之後,他又說到:

  “談完了公事,我還想和您談一件私事。

  前幾天,我收到了一條情報,據說,您在燃燒平原的戰場上,於一次榮耀的勝利之後,得到了一件奇異的戰利品?”

  “嗯?”

  聽到這話,莫格萊尼的表情變的古怪起來。

  他說:

  “軍情七處的滲透能力這麽強嗎?那東西是我和幾名副官在飲酒之後的意外收獲。我不記得我帶著太多人過去,難道,我的副官中,也有你的密探?”

  “不不不,隻是一場意外。”

  肖爾擺了擺手,露出了情報工作者們那種特有的迷之微笑。

  他說:

  “您完全可以相信您的副官,他們對您很忠誠,但重點在於那件戰利品,我的一位對暗影魔法有研究的朋友,委托我向您求購那晦暗之物。

  他說他可以付出一切您需要的報酬,來換得那東西。”

  “這麽大方?”

  公爵大人摩挲著下巴上的胡須,他露出了一副玩味的表情,手指在桌子上劃了劃,說:

  “我還以為那東西毫無價值呢,它散發著相當邪惡的氣息,我隻是觸碰到它,就被其中的黑暗凍傷。

  我的副官建議我丟掉它,或者摧毀它。

  我還想著把它帶回去,給冕下看一看,但你的那位‘朋友’如此急切的想要換取它,卻又讓我感覺到,這東西或許藏著我沒發現的秘密...”

  莫格萊尼哈哈一笑,用開玩笑的口吻,拍了拍桌子,對肖爾說:

  “我身為洛丹倫的大公爵,並不需要錢,我的領地足夠大了,我有我深愛的家人,我有我的信仰...

  瞧,肖爾,我並不需要你的朋友給我任何報酬、

  他的報價對我而言毫無吸引力。

  所以我決定,我要留著這東西,慢慢研究,就當是滿足一位大貴族的無聊好奇心吧。”

  話說到這裏,肖爾已經明白,大公爵拒絕了這次交易。

  他也沒有再多勸說,布萊克臨走時叮囑的很明白了,如果公爵不願意換,那就隨他去,以後還有機會能拿到的。

  想到這裏,肖爾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提醒一下大公爵,他應該升級一下自家的防竊力量。

  但這提醒最終沒說出口。

  在禮貌的和大公爵告別之後,肖爾離開了雄獅之傲旅館,騎上一匹馬,往北郡修道院的方向疾馳,但沒有前去那神聖之地。

  而在靠近修道院的附近,進入了森林之中,繞過濃密的森林,最後來到了一處小莊園。

  他走入莊園之中,迎麵就看到了如睡熟著曬太陽的老人一樣,正躺在椅子上小憩的帕索尼婭·肖爾。

  馬迪亞斯沒有驚動奶奶,漫步走上前,從地上撿起掉落的毯子,很溫柔的將它蓋在奶奶的雙腿上。

  “你的腳步聲太沉了,是太累了嗎?”

  閉著眼睛曬太陽,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很多的帕索尼婭,突然問了句。

  “隻是故意讓您聽到,免得嚇到您。”

  陽光之下,肖爾搬來另一把椅子,坐在奶奶身邊,伸手握住她僅剩的右手,放在手中。

  這場麵溫馨極了,像極了婆孫兩人在互訴親情的美好。

  前提是,忽略掉肖爾婆婆藏在椅子下的淬毒短劍,以及肖爾另一隻手裏握住的匕首的話...這對婆孫的關係,太TM扭曲了。

  “退休生活還適應嗎?奶奶。”

  馬迪亞斯溫柔的問了句。

  “很好的生活啊。”

  滿頭銀發的肖爾婆婆將頭靠在孫子的肩膀上,她打了個哈欠,語氣慵懶的說:

  “舒適到我昨晚差點殺了你派來監視我的那三個菜鳥,說真的,當時我的匕首離他們的脖子隻有不到三公分。

  你怎麽挑的人?馬迪亞斯,故意放這樣的菜鳥在我眼前晃悠,是生怕我無聊嗎?”

  “我派了四個人。”

  肖爾輕聲說:

  “看來總算有個合格的。另外,奶奶,他們不是監視你的,他們是保護你的。”

  “我用得著他們保護?”

  肖爾婆婆冷笑了一聲,說:

  “我正在思考,是不是要接受那個委托,我的寶貝孫子,洛薩離我很近,或許隻需要一次抽刀...”

  “別開玩笑了,奶奶,您不擅長這個。”

  馬迪亞斯撫摸著奶奶已經有些顫抖的手,將它放在自己的心口。

  他輕聲說:

  “您為聯盟服務了一輩子,您有自己的底線,拉文霍德那群傳奇刺客之所以一直鄙夷您,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您是英雄。

  不管他們怎麽詆毀您,您都是我心中的英雄。

  就在這埋葬爺爺的地方,安度晚年吧,我會保護您的,就如您保護我一樣。洛薩元帥的事,您不必擔心。

  敵人藏在暗處,已發起了戰爭的挑釁。

  但我們也在暗處,這是一場陰影之下的戰爭,我正在籌備著這一戰,我相信,我絕不會獨行。他們會親眼看到我的力量。

  那種注定會改變世界,並且已經開始改變世界的力量。”

  聽到這話,肖爾婆婆頓時沉默下來。

  在好幾分鍾之後,她說:

  “我不放心你,馬迪亞斯。不是不放心你的技藝,也不是不放心你的心智,我隻是擔憂你交到的那個‘壞朋友’。

  布萊克·肖,或者叫德雷克·普羅德摩爾,那個死而複生的幽靈。我猜不透他要做什麽,這讓我感覺到不安。

  跟著他一起玩,就像是和毒蛇共舞。

  他會教壞你的。”

  “別怕,奶奶。”

  肖爾在陽光下閉上眼睛,感受著皮膚上的溫暖,他輕聲說:

  “我學東西,一向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