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是在家休息時，突發心慌、胸悶、胸痛、呼吸困難，付中原出的車。

  以前醫療設備更少，醫生的經驗很有用，付中原檢查過後幾乎確定就是肺動脈栓塞。

  不過那麽大的栓子也真是少見。

  因為家屬實在太緊張，加上患者還在留觀室沒出來，所以這一通詢問是在院子裏，芽芽跟付中原跟人蹲在土坷垃上嘮嗑似的詢問。

  王勝意在一旁聽了好一會。

  患者家屬走後才遞給芽芽一包白糖話梅，還是稻香村

  芽芽含著一顆話梅忽然扭過頭來，王勝意嚇了一跳，“幹嘛？”

  “你們以後要開車，可不要久久坐啊，瞧見剛才送進來開胸的沒有，人家隻是扭傷了腳踝。”

  王勝意笑了兩聲，在芽芽嚴肅的小表情下漸漸收斂，“真的啊？”

  他有點緊張，那咋的才知道自己栓了啊！

  雖然感覺暫王勝意和朱進暫時都用不到，但芽芽還是脫了鞋勾起腳尖，“瞧見沒，勾起來再繃直腳尖，小腿會又痛感”

  她把褲管擼到膝蓋上，王勝意忽然看著她大紅色的秋褲噗嗤笑出聲。

  芽芽惱怒辯白，穿秋褲怎麽了，預防老寒腿！

  芽芽按摩著小腿脛骨給他看，告訴怎麽區別水腫，又巴拉巴拉的用手量了下小腿圍。

  “久坐不運動，繃直腳尖後小腿疼痛，小腿圍短期內增粗三厘米以上，要預防深靜脈血栓”

  王勝意看了一眼芽芽凍得發青的腳丫子，忽然說：“行了，趕緊穿上鞋子吧，有腳臭。”

  芽芽一怔，心想不能夠啊，抬起腳丫子要聞。、

  小林小跑過來，患者出現不明原因的肌肉抽搐，伴隨心律失常，血壓不穩。

  柯醫生跟付中原都在，已經排除癲癇引發的抽搐。

  付中原遞給芽芽患者的肌電圖。

  “腦血管在膨脹，心跳脈搏變得很明顯，監測數據上的變化也很明顯，腦電波的數值從92下降到88，最明顯的變化是血氧飽和度，從最開始的95，快速下降到79。人體正常的血氧飽和度至少在95以上，如果長期處於79相當危險。”

  異常的肌電圖也顯示患者的神經中樞存在損傷。

  柯主任道肌電圖異常的原因可能是腦梗，再觀察看看吧，畢竟腦梗麻煩是麻煩，但不要命。

  在醫生眼裏，隻要不是立馬要命的急症，都可以慢慢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術後48小時的生命體征監護。

  芽芽沉吟著說：“你們看，像不像是慢性中毒”

  大夥腦子一陣清明，要是慢性中毒的話，患者那忽高忽低的血壓，不明原因的抽搐，甚至是損傷的神經中樞也就說得通了。

  那麽如果是慢性中毒，源頭又在哪裏？

  病房人多，芽芽碰倒了桌上一本化工書，撿起來時餘光掃了其中幾頁。

  把書合起來，明顯瞧見做滿筆記的那幾張折疊印重，顯然看了不止一次。

  因為臨時多了一場手術，圓圓吃上寶塔糖的時間也晚。

  芽芽道沒有說要記著吃，而且要是圓圓沒再拉蟲子的話，等到春天的時候再吃也給已，但夫妻兩著急啊。

  說實話，要拉蟲的是他們兩其中一個都還沒那麽著急，有孩子人就像驚弓之鳥，娃兒有點風吹草動都揪心。

  圓圓晚上吃的寶塔糖，半夜就想拉了。

  蘇玉芝醒了，從暖呼呼的被窩裏出來時不小心動到了聶力爭。

  聶力爭眼睛眯成一條縫，緩了下也跟著爬起來，摸索著把棉衣遞給媳婦，揉著眼睛一塊跟著去陪孩子屙粑粑。

  拉了一半，蟲子卡著了，一甩一甩的。

  招待所裏，竇眉自己住的一屋，也不好把人喊起來。

  夫妻兩石頭剪刀布。

  聶力爭贏了，他看蘇玉芝，蘇玉芝也看著他，說：“輸的抓”

  對峙了半天，聶力爭認命的站起來，“誰讓你有老公，我沒有..”

  她抱著娃，由著丈夫拿了紙扯出來丟了。

  那麽長啊，那麽長啊！

  隔天圓圓精神勁頭還可以，但夫妻兩還是抱著人去了金魚胡同。

  因為是周日，他們還特意九點後才去呢。

  薛愛蓮道來往了，昨天晚上芽芽看了半宿的書，今天一大早就去醫院。

  肺栓塞患者生命體征已經趨向了平穩。

  昨天她走時請付中原幫忙查了下患者血液血清中維生素B12的濃度。

  “是不是B12失活？”

  付中原略微詫異，點點頭。

  芽芽去看患者，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略顯憔悴。

  剛才父母已經說了，他是因為腳踝扭傷了以後下肢腫脹引發的肺栓塞，那種感覺猶如在鬼門關裏走了一趟。

  芽芽問：“你在火電廠工作”見人點頭又問：“幹什麽活”

  “負責燒鍋爐”

  “鍋爐氣裏的氮氧化物主要是一氧化氮和一氧化二氮。”

  “一氧化二氮無色有甜味，也稱唯笑氣，長期吸入一氧化二氮會引起慢性中毒，影響維生素b12的實貨，引起貧血。”‘

  當媽的驚呼出聲，今早查房醫生還說兒子貧血的厲害，她還覺得奇怪。

  家裏雖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但好歹正經吃飯，也不是五八年吃草吃土，咋就貧血了。

  接下來的話夫妻兩聽不太懂。

  “滅活b12，導致甲鈷胺減少，同型半胱氨酸升高，增加血栓栓塞風險，因為血栓形成也就三個主要因素，血流停滯、血液高凝性和血管內皮損傷。

  那天摔倒不一定是不小心，而是長期笑氣的慢性中毒導致神經損傷，反映出來就是平衡力差，手腳麻木、小腿虛弱。

  本來血栓風險就高了，扭傷以後還自己瞎搗鼓，就跟往沼氣池裏丟火柴似的。

  付中原明白了，難怪開胸後患者的栓子那麽大！跟魚丸一樣！

  芽芽頓了頓，她看那一本化工書，鍋爐煙氣裏，一氧化二氮的含量隻有3%-5%，問：“你主動吸了笑氣？”

  患者顯然還不當回事，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吸了笑氣以後人輕飄飄的舒適，感覺很快活！

  “你身體裏通行半胱氨酸比較高，以後朝心腦血管疾病發展很有可能，你要再吸笑氣，肺栓塞很可能還會再發作，還可能癱瘓！”

  她虎著一張小臉，“我可沒有嚇你”

  當然，人家聽不聽勸，這就是另外一說了。

  詳細推完了患者的患病過程，病因也找著了，這台手術就算是完美的完成了。

  芽芽心情舒暢的回家。

  大門外徘徊著個人，芽芽驚呼：“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