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眉要憋死了，這個家真的沒法呆了，各個都針對她啊。

  因為太憋氣，她都有點精神恍惚。

  今天難得出了點日頭，家裏的小輩圍著圓圓玩呢。

  圓圓錯誤的估計了自己的力量，挺著個小肚皮動了動四肢，嚐試著要翻身起來。

  芽芽伸手過去想扶一把，圓圓‘呀’的一聲，小手握成拳頭揣在身前，繼續練習翻身。

  聶互助使壞，拽著毛茸茸的小衣服給圓圓加了點分量。

  圓圓就像小烏龜那樣翻在那，哼哼唧唧的爬不起來。

  她蓄力準備開始哭，聶互助一看不好就趕緊鬆手。

  察覺阻力消失了，圓圓又倒騰著想努力站起來，忙一件事就忘了哭。

  蘇玉芝笑眯眯的放閨女跟著老聶家小輩玩，去看老聶家的醬菜。

  什麽田醬瓜，金黃帶點稀碎紅辣椒的辣蘿卜，大頭菜，酸甜的蕎頭，醃透了的生薑。

  芽芽背著手跟巡視領地似的跟著轉。

  她要吃蛋炒飯，聶衛平就讓她等會在一旁看著怎麽打雞蛋。

  炒蛋也是有水準的，不是一雙筷子把蛋液打出泡沫就是好，打蛋的時候加少少的一點黃酒和鹽，稍微打散就可以，如果炒出來的雞蛋帶點蛋白，這樣的蛋才是打到恰到好處，口感會比較有彈性。

  如果是要做湯，打蛋的時候勾點澱粉汁到蛋液裏頭，那樣做出來的蛋是綿滑。

  竇眉就笑著說：“芽芽可要好好學啊，以後可以做給你丈夫吃。”

  三兄弟奇怪的瞧了眼三伯娘。

  他們讓芽芽學做菜是怕餓死她自己，跟給男人做菜吃有半毛錢關係？

  竇眉笑道：“女人嫁了人就要相夫教子，服侍好男人和公婆，三從四德才是真的。”

  蘇玉芝隻好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芽芽點點頭，“三伯娘說得沒錯，不過古代講究三從四德的都是大戶人家，所以力爭哥跟玉芝姐需要幾個仆人”

  竇眉：....

  芽芽：然後還要擁有一個大四合院

  竇眉：.....

  聶互助也道：“三伯娘說得也對，古代女人幸福著呢，在家漂漂亮亮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有丫鬟伺候，男人養女人也是天經地義。”

  被芽芽雞同鴨講的模式弄得昏頭漲腦的竇眉終於能接上了，脫口而出：“你就沒想過，你是那丫鬟？”

  聶互助：.....

  在把家裏處於邊緣的最後一個女性聶互助得罪了以後，竇眉終於想老實了。

  為什麽事事就不能稱她的心，如她的意！

  圓圓撲騰著想從竇眉的懷抱裏出來。

  “小沒良心”竇眉摸了一把尿布，氣呼呼的回自己房間裏去拿了兩塊自己做的舊尿布，特意到兒媳婦的房間裏給圓圓換。

  “你坐的尿布不行，孩子穿了會羅圈腿，會大小便失禁，會紅屁股。”

  蘇玉芝瞧著家婆把硬邦邦的雙層布料墊在圓圓屁股底下，外麵再包上一層布，腰間係上一根繩子防止脫落，最後身子下麵放了個尿布墊。

  這些尿布墊全是竇眉瞧見她上紗廠買紗布做尿布，覺得浪費四處撿來，跟人討來的，還說女孩子不用養得那麽金貴。

  看著被粗糙的尿布摩得難受的閨女，蘇玉芝都替閨女難受，隻能計劃著等家婆這股氣過了以後再給人換回來。

  圓圓皺起了小眉頭，忽然氣息綿長的‘嗯了一聲，隨後尿出了出生以後最大量的尿。

  量之大，直接把尿布，包布，尿墊全部都尿透了。

  竇眉臉上掛不住，一邊要強的說瞧見沒有，孩子換上她做的尿布以後喜歡尿尿了。一邊又換了一套。

  剛換上沒多久，圓圓又尿了。

  於是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半天時間裏，圓圓把竇眉手裏所有的存貨全尿了一遍，最後在竇眉鬱悶的眼神裏，小圓圓由著親媽換上了柔軟的，拿棉花裹著紗布做的尿布，美美的睡過去，終於消停了。

  雖然對兒媳婦和孫女不太看好，但人前功夫偶爾還是要做一做，竇眉自己洗尿褲。

  她聽見家裏的小輩們聚集在外頭商量著打雪仗，商量著怎麽分組。

  芽芽聲音清脆，“聶家人不打聶家人！”

  老聶家其他人點點頭，沒錯沒錯。

  幸虧他們家人多，分組也不帶輸的。

  芽芽打中人高興，被人打中也很高興，一旁的聶互助倒是不樂意了，對打她的一個男孩子吼，“你怎麽老打我，我是女孩子，咋的不讓著我。”

  芽芽扭頭的瞬間吃了個雪球，抹了臉說：“玩是你來我往的，打雪球也是，你打了別人，別人也得回打你，那叫玩耍，你打別人又不讓別人回擊，那叫欺負。

  玩，就得參加遊戲的人都快樂，那才叫真玩。”

  聶互助：“你這意思是要找敢打我的人玩？”

  她頓了頓，“那得有多虎啊。”

  大夥就知道了，聶互助不許男孩子朝她扔雪球，要扔也隻能輕輕的扔，因為她是女孩子。

  嫌麻煩的，就躲著聶互助，不跟她玩。

  芽芽滿頭滿臉都是雪，仰頭長嘯一聲你們等著，虎虎生威的跑進家裏。

  正在黯然神傷的竇眉也一怔，就瞧見人像牛犢一樣衝進屋裏，提著洗臉用的搪瓷盆氣勢洶洶的朝外麵衝。

  臨走時還頗為遺憾的瞧了竇眉正才搓洗的大鐵盆。

  芽芽喊著‘受死吧’衝出去了。

  在老聶家打遍村裏無敵手以後，他們開始打自己人，而且下手狠多了。

  芽芽都是輪著盆鏟雪直接往人身上倒的。

  屋裏頭苦逼烘幹尿布的竇眉忽然想明白了。

  老聶家這一群人，有外敵的時候一直抗外，沒外敵的時候自己內杠。

  按這情況，她是被排除在外，不把自己當老聶家的人了。

  外頭一陣喧鬧，竇眉探頭去看，是葛天放來了。

  “葛叔，什麽事，跟我說就行了。”芽芽跟著葛天放的步伐，背著手一副大人模樣。

  葛天放心想你什麽時候戒掉打雪仗，才說這句話好嗎？

  他來通知大夥去開會。

  這種天氣把人從家裏喊出來的，一般都是不到不行。

  老聶家這一戶，由著聶三牛和聶海生代表全家人走了一趟，回來時眉頭倒是緊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