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是鐵了心讓這些學生吃點虧，一年一度學校荒地種樹都不打算管了。

  一大早上集合的時候冷眼的瞧著那群學生，喊自己指定的新班長嘉敏看著點，就走去跟別的老師說話。

  瞧見人走了，嘉敏吐了吐舌頭，又溜回了隊伍裏。

  沒人管也沒事，大夥心裏也有注意呢。

  這年頭種樹是實打實的勞動，去的也是鳥不生蛋的荒地，往往都是幾個學校一起，由市裏的公交車一塊送到荒山去。

  班裏已經商量好了。誰提的水桶，誰拿的鐵鍬，下車之後由著班級裏最瘦高的男孩兒舉著一件衣服做坐標，其他人陸陸續續的靠攏。

  有老師瞧著四十幾個學生，拿水桶的站一排，拿鏟子的站一排，不由得說：“王老師，你們班組織得不錯啊”

  王老師火大得很，黑著臉不回應。

  顧嘉明長領了自己班級種植的範圍，一群人雄赳赳的走著方陣。

  芽芽把薛愛蓮的相機拿來了，誰走過都要側頭看一眼，盡量挺直了腰板，說不準就被拍進去了呢。

  種樹，他們是認真的！

  “這麽大的坑，應該能放下去了吧”

  女同學們負責在挖好的坑裏填果樹，芽芽瞥了一眼跑過去讓等等。

  大夥又把果樹提了上來，瞅著她。

  芽芽摸了摸坑周圍的土，又比劃了一下樹根，說：

  “土還是太硬了，得把樹坑挖大一店，否則樹根不好伸展”

  “芽芽家種地的，有經驗，聽她的！”

  挖坑的男同學吆喝著，又拿起鐵鍬往坑裏深挖了好幾下。

  學校領導路過，順口提醒了一句，“樹根要扶正，別栽歪了”

  “是！”一波嘹亮的應答聲。

  已經走過的領導提著一桶水震了震，見著王老師就問：“給你班學生獎勵了？怎麽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這年頭講究真心奉獻，晌午飯都是自己帶，不過今年不一樣，學校準備了一道肉菜，拿食堂裝飯的大翁裝。

  芽芽班裏有個男生姓毛，近視挺嚴重，怕被人說是四眼仔，出門的時候不帶眼鏡。

  他早就看好了，肉菜裏一根大雞腿，而且大家不知道咋的了居然都不要。

  終於輪到自己時，他篤定的指著大雞腿，“老師，我就要這個，別的不要”

  分菜的老師一言難盡的勺出來給他。

  小毛迫不及待一口咬下去，呸呸吐出來，“是薑。”

  身後學生笑倒一遍，他們剛才早就發現了，故意沒說！

  隔壁班笑得更張狂，問：“你們班那誰啊，智商不太高了。”

  芽芽也在自己班級裏，聞言沉下臉，“管你們什麽事，湊什麽熱鬧？”

  那邊男孩子吊兒郎當的不當回事，“就笑了，你能怎麽的？”

  芽芽身後一群男孩子霍的站起來，這是明目張膽的欺負自己人。

  自己班的人自己可以嘲笑，別的人不行！

  大夥臉色都不好，對方也是刺兒頭，收斂了笑容，眼睛裏有凶光。

  詹嘉明看兩撥人劍拔弩張，畢竟不是一個學校的怕出事，於是還是跑去找了王老師。

  王老師眉頭一皺，心想這群學生果然愛惹事，說：“知道了，回去吧”

  詹嘉明遲疑問：“您不去？”

  王老師抱臂嚴厲說：“你們這些學生眼睛裏都沒有老師，不是都有能耐，自己解決去。”

  詹嘉明信以為真，六神無主的回去了，悄聲跟芽芽說：“咱們可不能打架，王老師等著抓把柄呢。”

  那邊兩撥都是氣血方剛的男孩子，言語衝突後又伴隨著些肢體碰撞。

  對方有丟出一個鐵鍬，兩撥人一怔，隨後又有人把水桶丟出來挑釁。

  大夥都站著呢，雖然大夥都避開了，但有個女孩子差點就被鐵鍬砸到腳，嚇得驚呼。

  人群裏，芽芽忽然衝過去把對方丟出來的鐵鍬和水桶帶走，高聲呼喊：“感謝這位同學送來的用具。”

  兩撥人怔了怔，三班同學立刻嗷嗷叫起來。

  “感謝同學們，我們就收下了”

  “人在家中坐，禮物天上來啊”

  “我要用這位同學贈送的鐵鍬，種出最美的樹、”

  旁邊的人已經開始一進來，他們本來都是來看熱鬧的，這會瞧見對方賠了夫人又折兵覺得好笑，紛紛拍手叫好。

  最開始丟鐵鍬的人掛不住了，這玩意沒了，回去得被家裏人弄死。

  芽芽淡淡說：“咋的，那麽多雙眼睛瞧見你把鐵鍬丟過來，難道不是送給我們，而是想砸死誰？”

  他身後二十多個男生挑釁的站著，那些人要是敢動芽芽一下，天靈蓋都給擰下來。

  王老師背著手來了，瞧見沒打起來心裏還挺失落，沉著臉問：“怎麽回事？”

  “沒事，我們友好交流呢”芽芽說。

  對麵學生也有點義氣，知道學生之間的事不上升到老師那，都悶聲不說話。

  王老師噎了一下，站到不遠處盯著。

  芽芽跟自己班裏的人咕噥了一句，朝對麵招了招手。

  一個男孩子狐疑出列，兩人叨咕了一陣以後各自回到自己那一撥。

  雙方說好了，既然是來種樹的，今兒就比賽種樹，要是他們贏了，工具可以還，輸了工具不僅不還，還得答應他們一個條件。

  兩撥人無聲的點了點頭。

  荒山大著呢，這頂多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動靜，在荒山的另一邊是院校專屬，這裏的荒山底下都是石頭，更難開墾。

  李敬修那班的輔導員起初還興致勃勃的幹了半天活，出去巡視一圈後發現自己學生太積極，太省事了，就他們班幹得最快，回來後悠哉了不少。

  得意門生李敬修來了，說想四處看看，汲取人家種樹的經驗。

  輔導員很欣慰，但好一會都沒瞧見人回來，又點了一個學生去喊，然後自己揮舞著鏟子開始幹活，一邊跟同學們談心。

  等了半天，李敬修沒有回來，派去喊人的也沒有回來，怕是荒山太大跑沒了，又喊了兩個學生結伴一塊去。

  他種了兩棵樹，覺得種得非常好，深度合適，位置也合適，於是哼著歌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解決一下生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