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頭的人氣得哆嗦，抱怨說話怎麽那麽難聽。

  ??“你都敢來這吆五喝六，就不許我說話難聽了？你也知道人上了年紀就容易嘴碎，聽不得就別聽了，趕緊掛電話吧。”

  ??那邊估摸也不想計較了，就說那這事醫院就別管，由著研究所跟聶芽芽自己商量去。

  ??受過饑餓的都知道吃進嘴裏才是自個的，烏院長吹胡子瞪眼，道那是醫院的人，都已經寫聘書了，想搶人沒門，有種硬剛，他背後一整家醫院，大家都是公家單位，是馬是騾拉出來遛一遛。

  ??此時，研究所的女同誌還挨著餓在電話亭外等待單位的指示。

  ??家家戶戶炊煙升起，飯菜香味四溢。

  ??總算是等到那頭的電話。

  ??女同誌接起先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事情都辦不好，末了灰溜溜的走了。

  ??四合院裏頭正好吃上晚飯。

  ??芽芽第一天到京都就給家裏寫信，聽說王勝意擱四合院裏做飯抵房租的時候，聶衛平怕幺妹吃不慣餓瘦了，趕了幾天寫了一份家常菜食譜，跟家書一塊寄過來。

  ??家常菜簡單容易懂，比如做個風味黃瓜條。

  ??把黃瓜切成條，外裹上粗鹽，醃幹裏麵的水分。然後再用清水把外麵的鹽洗幹淨。

  ??黃瓜條切成小段，放到提前調製好的米醋小米椒香菜蔥末香油調合成的調料中。

  ??遇到需要放調料的時候，聶衛平都用半勺子的醬油，半勺子的鹽巴之類的標注。

  ??不用怕勺子型號不對，他連勺子都寄來了，隻要按著食譜上標的量下，不會錯的。

  ??晚飯還有聶老太寄來的臘肉。

  ??家裏殺豬了，專門給小孩子吃的護心肉，都醃好一塊寄來了。

  ??家裏的肥豬膘肥肉厚，加上調料醃製，風幹成了長長的臘腸。

  ??把臘腸切成片，放上醬油，炒出顏色，然後再放上用手撕好的茄子塊。

  ??王勝意臨出門時芽芽跟李敬修都準備寫作業，薛愛蓮的自行車已經幫忙推到了院門口。

  ??自行車塗了鏈條油。

  ??舞廳人不少，王勝意把自行車拉到巷子裏，對蹲著馬路牙子對麵的幾個經常偷自行車的年輕人揮了揮拳頭，指了指自己這一輛自行車。

  ??今晚運氣不好，剛剛守場半夜小時就遇到了酒喝多鬧事，沒人敢上手，王勝意把人拖出去的時候腦門還被酒瓶砸了好幾下。

  ??酒瓶子拍碎了，腦殼沒破，就是暈得厲害。

  ??老板趕緊扶著人坐下，讓人明天休息一天別來了。

  ??“工錢照不照給？”

  ??“那...不幹活，肯定沒工資的嘛，幹一天，拿一天”

  ??“那我還接著來。”

  ??王勝意叼著老板遞過來的香煙吞雲吐霧，摸著肯定腫了一圈的後腦勺，道周末不來。

  ??被人打破腦袋都舍不得一天兩塊錢的工錢，老板斟酌著字眼，終於問；“白事？”

  ??不然這要錢不要命的小子舍得不賺錢？

  ??王勝意笑了笑，把腿搭在茶幾上，忽略了老板欲言又止的表情。

  ??“沒有，陪人抓抓鬼。”

  ??抓鬼，芽芽是認真的，周六就把早就準備好的家當拿出來。

  ??那是兩張蚊帳，這種天氣用不著，大部分人家都是秋天洗好放著來年夏天用，被芽芽從一堆老舊，據薛愛蓮說用不造的雜物堆裏找出來洗幹淨了。

  ??這年頭多的是推著自行車走街串巷收頭發的，長頭發拿來做加法，短發雜發聽說拿來釀醬油。

  ??蔣文英曾經想治一治芽芽的自然卷，把一頭長發哢嚓剪成了齊耳短發。

  ??有說法是剃光頭再長出來的長發就很柔順，她沒忍心下得去收。

  ??剪下來的頭發就是賣給收頭發的，賣的錢買豬油糖分了。

  ??後來芽芽再長出來的也是微自然卷，老聶家從此也就不折騰了。

  ??她這頭發散亂下來，紅藥水往臉上一點，嘴巴叼上一張果丹皮，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王勝意顯然也用了心，拿黑布蒙住了頭。

  ??李敬修來得晚沒有裝備，芽芽遞給他一把棍子，見人放下後就說“拿著防身，關鍵時刻就靠你保護我了。”

  ??李敬修去廚房拿了把菜刀，試了試手感，“走吧。”

  ??三個人走到門口探聽了一會，沒瞧見人後貓著腰留到了一牆之隔的巷子裏。

  ??巷子裏有一棵老榕樹，枝丫可以延展到兩個四合院裏頭。

  ??三個人其實不那麽害怕，因為大黃也跟著去了。

  ??按照芽芽這兩天對迷信內容的學習，聽說黑狗血驅鬼特別有效果，雖然大黃是黃狗，但都是一個物種，效果差點就差點吧。

  ??又聽說，鬼特別怕狗叫，所以是鬼大黃很有用，是人，大黃也是個戰鬥力，同樣很有用。

  ??大黃仰頭看著三隻竄天猴爬上樹幹坐好，自己溜達了一圈，躲在隔壁四合院人家堆再巷子裏的柴火堆裏。

  ??後巷沒有路燈，所以當兩個人影淅淅索索的靠近時，大夥壓根就不知道是從哪怪出來的。

  ??沒有月光，也沒有風。

  ??三個身影淅淅索索的到樹下，芽芽搖了搖樹枝，樹下的三個人影頓時停下動作，估摸著是想瞧瞧沒風樹怎麽會搖。

  ??王勝意給兩人做了個手勢，告訴他們肯定是人，就沒聽說過鬼爬樹的，還喘得跟個風箱似的。

  ??芽芽想動卻被李敬修按住了肩膀。

  ??等三條人影嗬斥嗬斥的爬上樹幹後，忽然聽見陰惻惻的一聲笑，定神一瞧，一個眼眶流血，渾身白乎乎的一團，看不見四肢的女鬼就蹲在樹上。

  ??女鬼一開口笑，舌頭掉了，又被撿起來吃進了嘴裏，啪嗒啪嗒聲。

  ??“鬼啊！”來人淒厲一聲喊，人往後倒的時候被扶住，回頭一瞧也是白茫茫的一頭，但是沒有頭。

  ??“我死得好慘啊，你要不要下去陪我”王勝意幽幽說。

  ??畢竟樹幹有一定高度，而且聽聲音也很年輕，李敬修開口：“行了。”

  ??但菜刀還在他手裏，已經受過兩次驚嚇的人瞧見明晃晃的菜刀，受到的刺激比前兩頭還大，硬生生掰開肩膀的手就跳了下去，哎呦呦的捂著腿喊了起來。

  ??另外兩個人下樹後一直喊著有鬼有鬼，其中一個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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