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你是不想回去！你有機會回北京，你也回了北京，可是，你卻沒有回家看我媽媽，也沒有回去看姥姥！”妮妮不依不饒地說道。

  這一定是歐曉麗告訴妮妮的，否則妮妮怎麽會知道呢？歐曉麗啊歐曉麗，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為什麽要告訴孩子呢？孩子在國外讀書，為什麽要給孩子增添煩惱呢？

  李成鑫想不通，歐曉麗現在怎麽連這點修養都沒有了？這樣的事情要讓孩子來摻和嗎？太不可理喻了！

  “妮妮，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吧？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我也想回去，但是每次都是急匆匆的去北京，然後開會見不同的人，然後匆匆忙忙地趕回來，實在是走不開啊！”李成鑫說道，“你放心，我忙完這陣子就回去，然後就呆在家裏好好陪陪你們娘兒倆，怎麽樣？”

  “爸爸，媽媽沒有告訴我這些，但是，我知道你很久沒有回家——”妮妮說道，“去年我回家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和我媽媽之間有問題，隻是我沒有想到問題會越來越大，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妮妮，大人的事情你不要摻和，我和你媽媽之間沒有什麽問題，你別亂說！”李成鑫嗬斥道，他最討厭的就是讓孩子知道這些事情，歐曉麗怎麽能這麽做呢？她想幹什麽？

  “爸爸，我希望你們之間沒有問題，我希望你和我媽媽還像我小時候一樣，快快樂樂地在一起生活，恩恩愛愛地在一起生活——可是，你告訴我，你和我媽媽之間，還是以前那樣嗎？還是嗎？”妮妮看著爸爸問道。

  “妮妮，你聽爸爸的，別胡思亂想，我和你媽媽之間，沒有過去那麽好，這是很多夫妻之間都會出現的問題，二十多年了，怎麽可能和年輕時候一樣呢？婚姻走到這個時候，肯定是進入了平淡期，再加上我經常在江南省，和你媽媽分隔兩地，感情上沒有過去那麽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沒什麽大驚小怪的！”李成鑫說道，“你別多想了！”

  “爸爸，我不想多想，我也不想胡思亂想，我就是希望你和我媽媽能夠安安穩穩的在一起，我們這個家不能散，我需要你們，不管我走到哪兒，我都需要你們在一起，永遠在一起！這是我最大的心願，也是我最幸福的所在！我們這個家，少了任何一個人都是殘缺的，是不完整的！爸爸，你知道嗎，我在國外最引以為驕傲的是什麽嗎？”妮妮看著爸爸說道。

  李成鑫盯著妮妮的眼睛，他看到女兒的眼裏有淚光在閃動，看得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李成鑫沒有吭聲，而是看著妮妮，等待著她的話。

  “爸爸，我最驕傲的，不是我的爸爸是省長，不是我出生在一個高幹的家庭，有良好的成長背景，不是這些——這些東西，在我身邊的中國同學當中，非常普遍。我的同學家裏，不是高幹，就是富豪，這樣的家世背景，在那兒，根本沒有什麽值得驕傲和炫耀的，我也從來不告訴我的同學，我家裏的背景，我的爸爸是誰！我引以為驕傲的是，我有一個幸福的家！我有全世界最恩愛的父母！我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從小，我有姥姥姥爺爸爸媽媽疼愛著，我還有遠在老家的爺爺奶奶牽掛著，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我的同學當中，很多家庭都是離異的，他們很多人的爸爸，因為重權在握，因為富可敵國，幾乎都換了女人，換了家，有的甚至換了好幾個。他們最早的那個家，早就不存在了，就是存在，也是名存實亡的！他們當中，也有很多人的媽媽，跟著一起出國，美其名曰是陪讀，其實是不想在國內呆著了。因為國內已經沒有家了，因為她們早就都被男人拋棄了！有的離婚了，有的沒離婚，但是早已名存實亡了！所以，她們選擇了逃避，選擇了跟著兒女一起出國——爸爸，這些人的生活是很痛苦的，她們在國外過得一點兒都不好。因為她們大多數不懂英文，在那邊沒有獨自生存的能力。她們離開故土，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圈子，沒有了自己的事業，沒有了自己的朋友，在國外唯一的可能就是花錢，她們唯一不缺的就是錢，除了錢，一無所有——我不想讓我的媽媽也變成這樣的女人——”

  李成鑫被妮妮這翻話說得真是有些無地自容啊！他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就是女兒！他知道一個完整的家庭對於女兒來說意味著什麽！

  妮妮從小就是在愛的浸潤下長大的。這個孩子心思單純細膩，對家裏的每個人都非常有感情。去年姥爺去世了，沒有及時通知她回來，她後來知道了請假回來，傷心了很久很久，在姥爺的墓前哭成了個淚人！李成鑫看著都不僅潸然淚下！

  妮妮現在說這些，明顯是在告訴他，她已經完全知道了他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他可能要拋棄她的媽媽了！她這樣突然地來到他身邊，就是要替媽媽挽留住他，更是想保住這個家！

  孩子是好孩子啊！他卻不是一個好爸爸！

  對不起，妮妮！爸爸對不起你！

  李成鑫仰頭，盡量不讓自己的淚流下來。

  許久許久，他才平複自己的心情，看著妮妮說：“孩子啊，我知道你長大了，你再也不是爸爸懷裏的小丫頭了！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你是我們老李家的驕傲！你說的話，讓爸爸很慚愧！爸爸和你媽媽之間，確實出現了問題，很大的問題。爸爸這段時間，也是在煎熬中度過，每次想到這些事情，我就無法淡定，我的內心就充滿了矛盾——孩子，你希望我們這個家完整，你希望我和媽媽不要分開，這個希望我理解，我也想盡量做到。但是，感情是最微妙的東西，一旦出現了問題，要想重新修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感情傷害的是一個人的心靈，心靈受到了傷害，往往就是最大的傷害，是無法彌合的傷害。我和你媽媽，在這件事情當中，心裏都留下了傷痕，很深的傷痕。爸爸先檢討自己，是爸爸做得不好，傷害了你媽媽——但是，這個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我之所以沒有回去見你媽媽，就是無法麵對她，我們都無法麵對對方，所以，這個時候，我們還不如不見。等到時機成熟了，我會和你媽媽好好談談的——”

  妮妮看著爸爸，抿著嘴唇，淚水還是滑出了眼眶。

  她知道這其中的事情。

  媽媽沒有告訴她，可是大姨告訴她了！大姨把什麽都告訴她了！所以，她才會直接來到爸爸這兒，她希望爸爸看在她的份上，能夠和媽媽重歸於好，能夠保持這個家的完整。

  但是，她也知道，這件事情走到現在，要想回到過去是很難很難的。

  她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爸爸會和很多很多官員一樣，會在身居高位的時候，懷抱裏攬著別的女人，而且還想玩真格的！她見過那個女人，那個看上去嬌弱無比，比她大不了了多少歲的女人。去年她和媽媽來到江南省，在維多利亞大酒店的電梯口碰到了她，妮妮還清晰地記得那個女人的樣子，柔弱的單純的樣子，看上去像個大學生。

  男人都喜歡年輕的女人，喜新厭舊是男人的天性。

  但是，妮妮總是覺得自己的爸爸不是這樣的人，他對媽媽的感情是那麽好，是那麽深，怎麽可能和別的女人動真格的呢？就算有，那隻手逢場作戲而已！

  可事實給了她當頭一棒！爸爸果然是玩真格的，果然是和那個小女人玩真格的啊！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絕對不能！

  老少戀她也見過很多，可是，她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家裏。

  “爸爸——你，對她，是真愛嗎？”妮妮看著爸爸，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她知道，她作為女兒，不該問自己的爸爸這樣的問題。可是，她很想問，很想知道爸爸是不是玩真格的！

  李成鑫不可思議地看著妮妮，這孩子怎麽能問出這麽直接的話來？他怎麽可能和她談這樣的問題？這去了美國讀書之後，果然思想上是如此的跳躍和開放，可以和爸爸談論任何話題了？

  可是，李成鑫卻是中國式的思維，他無法和自己的女兒正麵談論這樣的話題！說不出口啊！

  他站起身，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走到書房的門口，李成鑫停下來，緩緩說道：“時間不早了，你長途飛行，早就累了，該去休息了！好好倒倒時差——”

  “爸爸——”妮妮站起來，還想繼續問道，可是，李成鑫卻是擺擺手，說，“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我困了，要睡覺了，你到樓上的房間裏去休息，那兒的東西都是齊備的——”

  說完，李成鑫進入了書房。

  他聽著客廳裏的動靜，發現那兒久久沒有動靜，妮妮似乎依然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妮妮看著爸爸離去背影，心裏是很難受很難受的！

  她知道，爸爸這是在逃避她的話題，他不想和她談論這個問題。

  可是，她很想知道，爸爸究竟愛那個女人什麽？就愛她的年輕漂亮？就愛她的單純可愛？可每個女人都會老的啊，再年輕再漂亮的女人，再單純再可愛的女人，也有容顏老去，人老珠黃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