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演出通告

  劇名：《秘岸》

  人物：小川（男一）

  成功率：63.7%（↓）

  當被章一白粗暴地中斷表演，葉秦馬上調出界麵。

  成功率小崩盤，就像炒股，明明線上陰線滿倉看漲，沒等幾個漲停，章一白像大鱷莊家直接猛地朝他的心口重錘一記，狠狠地砸盤，拋空放水，股價持續跳水。

  一下子跌落六個點，然而自己竟束手無策，眼睜睜地看著繼續往下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到跌停。

  快快，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剛剛掛在臉上準備接受表揚的笑容，登時僵硬，也不知是不是減重過度，瞬即感覺頭暈目眩。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靜默。

  忽然，一陣雜亂無序的翻書聲，細若蚊蠅地響起。

  唰唰的翻書聲消失的同時，章一白發問道：“你叫‘葉秦’是吧？”

  葉秦自覺身處在古D縣城衙門，雙膝跪地，靜靜地聆聽縣太爺的審判發落。

  “表演的很出彩。”

  章一白轉頭看向蔣文麗，她打葉秦的麵部表情出現時，事不關己的輕鬆坐姿立刻不在，一副有話不吐不快的樣子。

  “蔣老師，要不你來評點幾句？”

  葉秦吞了吞口水，大佬們，你們擱這裏現場直播《我就是演員》嘛！

  他滿臉期冀地望向蔣文麗，希望她能給仍在下跌的成功率按下暫停鍵。

  “層次做的非常好，那種青春小男生、小女生之間感情糾葛鋪的很有變化。”

  蔣文麗眼裏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目光，不經意道：“年輕人，你是不是真有這種體驗？”

  什麽體驗？

  被綠？

  葉秦臉色一沉，蔣娘娘，雖然我敬重你，但要這麽說我告你誹謗，我生活裏沒有綠。

  果斷澄清道：“蔣老師，沒有，是我根據劇紙上的橋段，自己琢磨出來。”

  蔣文麗啪地一拍掌：“對！”

  這個“對”一脫口，不但往葉秦心口又來一記重錘，更是一腳猛踩油門，讓成功率更狂跌不止。

  62.8%，62.7%……

  “這一點需要批評，在演戲前如果你身為一個演員，沒有深入了解自己演繹的角色，單純靠一句台詞，推敲整個人物，已經超出表現派的範疇，你是在用自己的想象碰撞已定的劇本。”

  蔣文麗砸吧著嘴，“你天賦很高，但這麽做不行，是吧，章導？”

  不是吧，這可是按照金手指上的指導表演，一周的磨煉達到80分的高水平？

  網文裏這會兒不該是“震驚”、“狂喜”，然後直呼，你他娘真是一個天才！

  葉秦難以置信。

  被自己演技完爆的馬思春更加傻眼，悄聲道：“小姨，這還不好啊，有這種水平的話，我還進什麽中傳播音係，中戲、北電不是手到擒來！”

  “別插話，聽導演怎麽說。”蔣文麗擺擺手。

  “你這出戲，有高級的表演設計，我相信你說出的那句台詞，也有高級的處理。”

  章一白搖搖頭，“但不自然。什麽是自然，我要的是一拳一拳砸在你胸口，隻能悶哼承受。”

  “壓抑？”

  葉秦挑挑眉，合著自己演得太豐富，演過頭啦？

  章一白摘下眼鏡，揉揉鼻梁道：“爆發不需要你在這一場表露，鋪墊，不然打架打什麽！”

  這一句，像一把刀，狠狠一揮砍去10%的成功率。

  葉秦心在滴血，在線PDD，是導演就來砍一刀。

  偏偏他不敢反駁，在互聯網資本下場前，煤老板、房地產老板投資的劇組，奉行導演中心製。

  一名演員表演人物角色，首先取悅的不是觀眾，而是導演。

  而導演的標準，最基本的是完成的夠不夠準確，然後是完成度有多高。

  後世人人調侃張結的鼻孔爾康用力過猛，浮誇造作，難道小燕子、爾琪、紫薇、皇阿瑪哪個不是外放浮誇，蹬鼻子張眼睛，聲淚俱下？

  瓊搖阿姨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沒有這種效果，就是演員不合格，不配演瓊瑤劇。

  跟馬司令一塊演《還珠格格3》的皇奕，曾經麵試《情深深雨蒙蒙》，被刷的理由是哭的太醜。

  要求哭起來的時候，眼睛一定要含淚，到差不多說完台詞，才可以讓眼淚一粒一粒掉下來。

  最會哭的陳得容，因次成為最受器重的瓊瑤女郎。

  “章導，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望著驟停到50%的成功率，葉秦心有不甘，又一次主動爭取。

  蔣文麗惜才道：“章導，我看要得，現在肯吃苦有演技的年輕人蠻少見，不如再試試？”

  “我看可以。”王海鋒附和道。

  感受到出品方、主演的雙重壓力，章一白不管有沒有想法，都得捏著鼻子認下。

  葉秦急忙彎腰感謝，這一回的試鏡，完全脫離於劇本，要求麵對一個姐姐型的演員，就是馬思春時，眼睜睜看她把自己送的情書，丟在地上，狠狠地腳踩踐踏。

  “現在網上有個詞很流行，叫‘舔狗’，你照這個方向演。”

  章一白重新戴回眼睛，揭開茶杯吹吹風，一副麵試主考官的姿態。

  舔狗，這個我熟啊！

  葉秦抖擻精神，可萬一又失誤怎麽辦？

  “叮，宿主使用‘演技在線’，簽到點消耗20點，獲取黃金級演技。”

  “檢索劇本，參考對象：彭雨暢。”

  狗哥，全靠你啦，金馬獎影帝提名！

  …………………………

  “那就開始演吧！”

  醞釀十五分鍾左右，李大偉大氣不敢喘，手心捏著一把汗，視線鎖定在少男少女兩人。

  “還有什麽好說的。”

  馬思春雙指捏住一張白紙，翻翻嫌棄的白眼，當著葉秦的麵，鬆開手。

  無情到沒有照顧仰慕者的任何感受，追她的人可以繞地球一圈，西北圈的小公主根本不愁嫁！

  咚，咚。

  她踩完第一腳，用力地碾了幾下，照蔣文麗指點的，得意地抬起鞋底，“留著好好珍藏吧，古馳的鞋印！”

  “慢著！”

  葉秦在叮達人的輔助下，彭玉暢的處理明顯是做減法。

  麵部無悲無喜，仿佛早已習慣。

  看了眼甩身而去的女孩，目光不怒而是溫柔。

  在馬思春不解的視線裏，竟恬不知恥地俯下身，拾起印有淺淺鞋印的白紙：

  “這個印子不夠清楚，再踩一個更清晰的我留做紀念。”

  “哈哈，這個自編的台詞，演的好啊！”

  王海鋒忍不住地誇讚，操著一口粵普道：“很自然，讓我看到柳樂有彌。”

  “王總，我倒覺得更像夏宇。”蔣文麗蹙下眉頭。

  謔，這個評價可把葉秦樂壞，彭於暢的確未來可期！

  夏宇，不必說，威尼斯影帝。

  柳樂有彌，最年輕戛納影帝，還是算了吧。

  當初之所以能擊敗梁滿大，主要是當時評委喜歡《無人知曉》，更甚《2046》，評價演技，也叫“渾然天成。”

  然後渾然天成沒了，就成傷仲永啦。

  “啊，不管像誰吧，總之章導，你覺得合不合適主角呢？”王海鋒詢問道。

  葉秦深深地呼口氣，瞧了眼成功率極速上揚回77%，滿臉的陰霾蕩然無存，唇角露出淺淺的笑弧。

  馬思春直直地盯著，目光瀲灩，就見他被章一白拍了拍肩膀，兩人相視一笑。

  “你會跳舞嗎？”

  葉秦迷迷瞪瞪，不是吧，臨門一腳你還要求特殊才藝？

  弱弱道：“不會，但章導，我可以學。”

  “不，不會更好，你就演小川。”章一白笑眯眯道，“但是，你能保證拍戲期間，一直保證這個形體嗎？”

  怎麽不能，不就是每天繼續跳繩嘛！

  葉秦鄭重地答應，接下來氣氛便輕鬆暢快，因為涉及到簽約，不能完全由自己出麵洽談，一旦在片酬、待遇等問題上談崩，很難再挽回。

  這個時候，需要背鍋位的經紀人前來參見，他果斷地打給楊曼。

  一聽自己又背著公司接一部電影，她第一反應是：“什麽電影，誰導的，小投資的電影千萬不能拍，合同還沒簽吧？”

  一係列問題直接丟來，葉秦一一回答。

  楊曼道：“章一白，有名無實，電影沒有票房，電視劇隻有兩部，都沒成績，片酬也不高，沒必要接。”

  果然，小公司，小格局，小眼界。

  葉秦翻翻白眼，你管“青春片教父”有名無實，瞎說什麽大實話，不過他至少販賣青春，賺了一波大票房。

  他不理會反對，“楊姐，你能這兩天來趟燕京嘛。你不方便，派個執行經紀人。”

  “葉秦，你不能擅作主張，公司和我對你是有規劃，年初因為你的二郎神火爆，已經給你物色到幾部新戲，甚至有男二。”

  楊曼板著臉道：“而且程總拍板的新《西遊記》的項目，裏麵的唐僧內定你來演，你這樣做，讓公司很難辦啊。”

  “主演，曾之偉，蔣文麗，莫文衛。”

  葉秦一連報出三個名字，就像往楊曼的臉上扇了三記耳光，響亮無比，瞬間讓她沒了往下說的勇氣。

  電話裏一陣沉默以後，依稀能聽到她急促沉重的呼吸聲。

  “我知道，我訂當晚的航班馬上過去。”

  葉秦搖頭歎氣，忽然間一愣，主演我是不是漏了個人？

  哎，難道我吹神不配有姓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