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衛清漪的真心話，雨荷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看到雨荷眼裏的掙紮和為難時，衛清漪歎了口氣，說道：“今日就算你不來，明日一大早我也會親自去看看她的。主仆情份一場，有些事我這個做主子的必須親自問問。”

  聽到這話後，雨荷眼泛淚光：“多謝夫人。”

  平日裏，雨荷與海棠便親如姐妹，現在海棠被關在了柴房，雨荷聽到了消息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但是看夫人的情況或許也不樂觀，她不敢貿然進去，隻有等著侯爺出去了，她才敢試探性地看看夫人情況。

  當她看到夫人被侯爺綁住雙手的時候，突然理解了夫人：“夫人，那侯爺那邊可會……”

  話還沒說完，衛清漪便搶先回答道：“侯爺那邊我自會安排，你就不必多問了，現在已經很晚了，先行回去休息吧。”

  這兩天確實發生了太多事，她須得好好想想。

  見衛清漪臉上難掩疲憊之色，雨荷心領神會地退下來，隻留下衛清漪一人，她回到星際醫療間問小布：“那顆吃下就可以說出真話的藥丸可還有。”

  小布看著衛清漪的神情，似乎感覺到她凝重的情緒，也未曾多言直接將藥丸給了她。

  拿到藥丸的衛清漪，回到房間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一大早，衛清漪便從廚房端來了一碗溫粥去了柴房。

  她一推開門，微亮的光線刺得還在昏睡的海棠眯起了眼睛，直到門合攏，她才看清來人是誰。

  “夫人你怎麽來了？”

  海棠雙手雙腳被綁，臉色青白毫無一絲血色，就連身上大大小小滿是傷痕，看得衛清漪觸目驚心。

  昨晚海棠不過是被關進柴房裏，她和侯爺都沒有下令要對海棠用刑，難道是侯爺背著她審訊了海棠？

  此時，海棠似乎看出衛清漪的疑惑，解釋道：“夫人，這不是侯爺的主意。要怪就隻能怪奴婢咎由自取。”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衛清漪的丫鬟自己還做不了主嗎！你以為我隻是生氣你害了我，難道你真的認為我會聽信你那些胡編亂造的瞎話嗎？”衛清漪怒道。

  海棠看著夫人氣到臉色微紅的樣子，神情也有幾分動搖：“夫人……”

  “我今天來就是看看你，順便問你，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昨晚有別人，現在隻有你我主仆二人，你若是被人脅迫，我自然是為你出頭。”衛清漪言辭鑿鑿，卻不料，這番話徹底惹哭了海棠。

  海棠泣不成聲道：“海棠何德何能被夫人如此看重……”

  她的眼裏有動搖、有掙紮，更有痛苦。

  衛清漪忍不住抱住了她，這個傻丫頭到底瞞著她吃了多少苦：“我隻是氣你，發生了這麽多事自己扛著，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白白受人脅迫。難不成我們主仆這麽多年的感情都是白費的嗎，你一點都不信我會幫你嗎？”

  聽到這些話後，海棠終於忍耐不住在衛清漪的懷裏失聲痛哭起來。盡管如此，海棠卻還是沒有開口，好幾次話都到嘴邊，卻在關鍵時候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你遲遲不肯說，你就把這個吃了吧。”說完，衛清漪掏出了一個玉白瓷瓶給她，隨即背過身去不再看對方。

  倒是海棠接過瓷瓶，頓了頓，臉上掛上了看淡生死的笑容，直接打開瓷瓶將藥丸吃了去：“夫人，海棠來生再來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

  話音剛落，衛清漪便轉過頭望著她，說道：“那不過是個糖丸罷了。”

  聞言，對方頓了頓，苦笑了下。

  “指使你這麽做的人到底是誰，是不是沈初霖。”衛清漪抬起頭直視著海棠的眼睛，她的眼神和剛才截然不同，竟然帶著幾分疏離。

  奇怪的是，海棠心裏不願開口，但她完全控製不住自己，她甚至能夠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是。”

  “他拿什麽脅迫你。”

  “他綁架了我的父母，若是我不聽他的命令，他便會拿我的父母開刀。”海棠機械的說話聲，令衛清漪的想法更加篤定，她就知道這些事情和沈初霖脫不了關係！

  衛清漪似乎覺得這些事情抽絲剝繭，仿佛馬上就離真相不遠了。

  海棠的話音剛落，柴房外等候多時的雨荷問道：“夫人，你好了嗎？國師大人府上有小廝來問什麽時候一同進宮調查臻妃之事。”

  “我隨後便到。”

  說曹操，曹操就到。今天她就去會會那個滿肚子陰謀詭計的國師大人。

  下一秒，海棠拉住了她，衛清漪回過頭，似乎看出她想說什麽，安慰道：“海棠，你把這粥喝下先暖暖胃吧。”

  說完，衛清漪準備離開。

  “夫人，是我對不住你。”

  聽到此話後，衛清漪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說道：“你最對不住我的，是我們主仆多年，你卻從不信我。你雖然受外人脅迫屢次害我，但是我卻從未想過要害你，就算到了今天，我給你吃的藥丸其實都沒有毒。”她頓了頓，無奈地笑道，“可是海棠，你卻從未信任過我這個主子。不過你放心，你侍奉我多年，你的父母我自然會幫你救出來的，但是從今天開始，你我主仆情分就此緣盡。喝完了粥，你就走吧。”

  衛清漪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碗掉落在地的聲音，可衛清漪卻一步沒有停下，絲毫沒有遲疑地跨了出去。

  門沒有關上，海棠清楚地看見雨荷對她失望至極的表情。

  隨即，雨荷和衛清漪一同離去，她想開口喚住，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不知過了多久，她跪倒在地，雙膝跪在了破碎的瓷片上，流了一地的血，她卻渾然不覺。隻聽見她喃喃自語起來：“夫人，我錯了……”

  彼時，屋外雷雨滾滾。

  雨荷撐起了油紙傘護送衛清漪出府，剛出大門就看見一身白衣，宛如謫仙般出塵的沈初霖，他笑道：“公孫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托國師大人的福，清漪睡得甚是香甜。”衛清漪咬牙切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