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房間裏響起一聲短促的尖叫。

  蘇繪音憤恨的咬住唇閉上嘴。

  “我確實有想問的問題，”沈舟沒了剛剛大型犬一般可憐巴巴搖尾乞憐的模樣，甚至態度惡劣，凶巴巴的問，“你為什麽會那首曲子的後半部分？”

  蘇繪音嗓子裏哼哼唧唧的說不出話來。

  哪兒他媽有人這時候問話的？

  背後那少年停了幾秒，垂著頭貼在她耳邊低啞著嗓子忍俊不禁的笑了幾聲。

  “混蛋……！”

  時間過得異常漫長，蘇繪音腿抖得都快站不住了，才被抱回床上。

  她累的閉著眼睛喘氣，聽到某個東西被拆下來扔進垃圾桶的聲音，還以為終於可以歇會兒了。

  但床邊悉悉索索的。

  她睜開眼睛，沈舟那修長漂亮的手指，又捏著一個方塊小袋子，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淡定的撕開來。

  他還小聲嘀咕了一句，“有空了出去買點新的吧，這個好像不太好用。”

  “……”

  …

  好不容易到暮色降臨，蘇繪音才洗過了澡從浴室裏出來，步伐顫顫巍巍的。

  原本沈舟主動請纓要幫她洗，被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蘇繪音生怕自己會死在浴室裏。

  躺回床上，她覺得自己就好像一條死魚，毫無生氣。

  “沈舟……”她開口叫。

  “嗯？”沈舟在旁邊看著手機，輕輕應了一聲，抬起頭來。

  這人隻要不脫衣服，平常還是挺溫柔貼心的。

  “我錯了，”蘇繪音眯著那雙狐眸看他，有點生無可戀的語氣，“你是真的實力超群，真的。”

  沈舟一愣，悶笑了兩聲，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乖，知道就好。”

  他目光滑過自家大寶貝白嫩的脖頸皮膚，上麵淤痕點點，多少有點怵目驚心。

  不由得心虛了片刻。

  “你累嗎？”他淡聲問。

  蘇繪音一臉“你說呢”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翻了個身沒搭理他。

  “……”沈舟僵硬了一會兒，滿腦子都是怎麽討好她，彌補一下自己不做人的造孽行為。

  他伸手往被子裏探了探。

  蘇繪音下意識想躲，這手卻意外的沒亂碰，而是按著她有些酸痛的腰肌揉了揉，力度不輕不重。

  她舒服的哼哼了兩聲，心情舒暢了不少。

  這會兒腦子閑下來，她也有空想起了剛剛不幹正經事的時候沈舟問過的話。

  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她突然出聲說：“那首曲子，是我作的。”

  沈舟揉著她腰的手非常明顯的頓了一下。

  蘇繪音怕他沒聽明白這沒頭沒腦的話，多解釋了一句：“就今天節目終審時，我上台用小提琴拉的那首。”

  沈舟神情複雜，有點遲疑的說：“那是我親媽演奏過的曲子，據說已經失傳了，她一輩子都沒找到後半段，可你才十幾歲……”

  “嗯，”蘇繪音聲音很淡，“這個身體確實才十幾歲，實際上我都已經記不清我活了多久了。”

  她歎了口氣，慢悠悠的邊想邊說，“生命漫長，幾年對我來說大概就隻是彈指而過而已，我原本都已經把這事忘到時間之外了，今天看到那把琴才忽然想起來。

  那琴是我打造的，連琴盒上的花紋都是我親手設計雕刻的，我那時候在人間遊曆旅行，離開前把東西都送給了教我製作小提琴的師父，再後來……我就不知道這琴去了哪裏。”

  這件事本身說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沈舟並不懷疑她所說的真實性，畢竟他已經親眼見過了很多次不可思議的場景。

  隻是會偶爾覺得這個世界有點超出了他認知的範圍。

  母親祖傳的家徽居然是他女朋友設計的。

  這句話說出來都有點玄幻。

  他手下力度放輕，垂著頭看蘇繪音精致的側臉，疑惑，“你到底……是什麽人？”

  蘇繪音默了一會兒，轉回來平躺在床上，掀開一點被子露出肩膀的白色圖騰。

  她瞳仁流轉著金色，圖騰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那挑著眼角的神獸張著背後一對漂亮的潔白羽翅，仿佛要騰空而起一般。

  “這是我的本體。”她指腹在肩頭撫過。

  沈舟瞳孔縮緊，伸出手小心翼翼搭上她光滑的肌膚。

  這次他的動作裏不帶半點欲念，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不安感，薄唇微微抿著，半晌才抬起頭問：“既然生命漫長，你也會把我忘在時間之外嗎？”

  蘇繪音愣了下，握住他搭在肩上那隻手，搖了搖頭，很堅定的回答：“不會。”

  她也不確定自己哪來的勇氣說出這兩個字。

  她完全就沒考慮過會忘掉沈舟這個可能性。

  氣氛傷感又溫馨的，美好了沒幾分鍾，沈舟突然就樂了，一字一句的慢慢說：“也是，畢竟我實、力、超、群。”

  蘇繪音：“……”

  這人都不要臉的嗎？

  她皺皺鼻尖。

  沈舟這個人似乎還有點軸，擰著眉盯著她看了老半天，盯的她頭皮發麻。

  她忍不住問：“怎麽？”

  沈舟“嘖”了聲，酸了吧唧的開口問她：“你幾百年、幾千年，都沒談過戀愛？”

  蘇繪音翻了個白眼，有點不想搭理他，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嗯。”

  沈舟鍥而不舍的追問：“就沒人覬覦你？”

  “……”蘇繪音陰森森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扯著嘴角笑了一聲，起身貼近他的耳垂吹了口涼氣，冷聲道，“反正像你這種的……還沒碰到我一根手指，就被挫骨揚灰了。”

  沈舟：“……”

  他知道這不安好心的小家夥在故意嚇唬他，於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一臉大氣灑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說著，他一翻身把蘇繪音壓在下麵，拽著被角將兩人裹進一團黑暗裏，一口咬住她。

  蘇繪音隱隱約約感覺大腿內側的觸感異樣，急的帶了點哭腔，“你都不休息的嗎……”

  “我不想。”

  “我不要。”

  “你滾啊！”

  被子裹得非常緊，兩人緊緊貼在一起，根本掙脫不開，她用力扭了扭，就差用上仙力了。

  沈舟最終還是停了下來，下巴擱在她肩膀處，輕歎了一口氣。

  “你要真敢忘了我……”他喉嚨動了動，“我絕對要做到你把我想起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