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不算很大，周遭都很安靜，顧影與她們距離稍遠，依然把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確實很想簽蘇繪音，但對方同不同意其實也沒多大影響。

  原本內心沒什麽波動，在聽到顧絡說“我哥可以保護你”的時候，他心髒重重跳了幾下。

  期待蘇繪音同意的情緒突然高漲，比任何時候來的都要猛烈。

  有些忐忑的靜等了幾秒。

  對麵傳來蘇繪音輕柔的聲音：“確實…我還是簽個工作室的好。”

  顧絡立刻興奮的朝他招招手：“快過來介紹業務。”

  顧影默了默，自湯泉中起身，淌著水緩步走過去，在兩人身側坐下。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目光對上女孩漂亮的眼睛，喉結稍微動了動。

  “你願意來的話……一切你說了算。”

  他覺得自己可能被溫泉熏昏了頭。

  昏就昏吧。

  蘇繪音略顯訝異的睜大眼睛，睫毛閃了閃。

  顧絡瞄了顧影一眼，唇角弧度擴大，低下頭輕笑：“老板都這麽有誠意了，考慮考慮唄。”

  都說到這份上了，蘇繪音也沒有再拒絕的理由，隨即點點頭：“那好。”

  泡過溫泉，顧絡又拉著蘇繪音去換衣服拍外景，折騰到了天色昏黃。

  “送你回家嗎？”顧絡換好平時的衣服，單手叉腰，撩了下卷發。

  蘇繪音手裏握著手機，看著沈舟之前發來的微信消息，心裏升起一絲作死的念頭。

  “我今晚住外麵吧。”她抬了下眼。

  “啊，那你就住這個酒店吧，我哥包了兩天，”顧絡從牛仔褲兜裏掏出房卡遞給她，“這間房行嗎？”

  蘇繪音餘光看著滿屋子的玫瑰花，有點頭疼，但也沒好意思要求再換一個。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我睡你隔壁～”顧絡輕快的回身朝她wink一下，“有事直接去叫我，你先休息，待會兒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說完，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蘇繪音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的，還是決定跟沈舟報備一聲。

  蘇繪音：我今晚不回家了。

  把這句話發出去，她就打了個哈欠，放下手機把頭埋進柔軟的枕頭，倒頭睡了過去。

  隔壁房間，顧影被顧絡拽著坐在床上盤問。

  顧絡：“哥，你坦白從寬，是不是對人家小姑娘有想法？”

  顧影像看神經病一樣瞥她一眼，垂著眼皮，音調微冷：“我沒有。”

  “我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顧絡狐疑眼神像尖刀一樣紮在他身上。

  演技一向很棒的顧影淡然的表情都有點撐不住了，手指蹭蹭鼻尖，清了下嗓子：“人家才多大，我都老了，不禍害小姑娘。”

  兩人年齡差距確實有點大，是個很好的理由。

  顧絡被噎了一下，小聲嘟囔：“其實也不是不行，我覺得她挺好的。”

  顧影望著地毯出神，沒出聲。

  “不過你沒想法最好，我看她對你也沒什麽多餘的念頭，”顧絡戲謔的朝他一笑，“看來我哥魅力不夠了。”

  顧影：“……”

  …

  晚上七點半，蘇繪音被顧絡的敲門聲叫醒。

  她穿好衣服，隨便拾到了一下淩亂的發絲，跟著兄妹二人去自助餐廳吃飯。

  晚上沒什麽活動，顧絡無聊，非要拉著她下五子棋。

  殺了七七四十九回合，回回都以顧絡慘敗而告終。

  蘇繪音始終嘴角掛著淡笑，眉目溫和平靜，細白的手指撚著棋子，落子時都不帶思考一下的。

  “我感覺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顧絡玩不下去了，匆匆收拾起棋盤。

  她根本不知道，她對戰的是個幾千年的老妖怪。

  一直到半夜十二點，蘇繪音都沒收到沈舟的回信。

  她躺在床上握著手機發呆，心神不寧的胡思亂想著。

  之前喝醉了還說喜歡她，現在夜不歸宿不知道關心一下就算了，連消息都不回。

  也不知道她一晚上不在家他會不會做噩夢半夜驚醒。

  點開對話框。

  蘇繪音：睡了嗎？

  消息又像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半點回應。

  沈舟一個打著遊戲都能因為她一句“餓了”立刻扔下手機去做飯的人，這不太符合他平時的行為作風了。

  蘇繪音躊躇片刻，翻開許久未用的通訊錄撥了個電話。

  聽筒裏隻有機械冰冷的電子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子音重複了兩遍後，隨著一抹金光閃過，躺在床上的少女瞬間消失在房間內。

  在京城，即使是淩晨，躲開所有活動的人類和攝像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蘇繪音自覺自己的狀態並不好，瞬移到酒店樓下後打了輛出租車。

  她上一秒還在床上，穿的有點少，薄外套掛著半個肩膀，隻能勉強蓋住圖騰。

  司機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大叔，渾身煙味，從後視鏡打量著她：“小姑娘這麽漂亮，大半夜怎麽一個人啊？”

  蘇繪音沒回答他，隻是報了地址催促他快一點。

  司機“嘖”了一聲，踩下油門。

  即使蘇繪音再路癡，她也能發現車走的路和顧絡帶她來的路根本就是反方向。

  “你要帶我去哪？”她聲音壓的很低，溫度冷的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冰。

  司機打了個寒顫，卻沒把她當回事，樂嗬嗬的：“哈哈……帶你回家啊。”

  “老子癌症，命不久矣了，你報警也沒用的，等警察到你早就…呃……”

  方向盤轉了個大彎，差點撞上防護欄。

  司機的脖子被蘇繪音從背後扼住，她用力很大，隻能勉強夠人呼吸。

  “不想馬上死，就快點送我回去。”蘇繪音語氣陰惻狠戾。

  她額頭頂在駕駛座後側，正好能擋住那雙金色的眼睛，纖細的胳膊伸向前，手指緊緊扣住司機的脖頸。

  無所謂，除了車禍她也能逃命。

  司機因為絕症破罐子破摔，卻也照樣害怕死亡，他沒見過這樣不要命的人，立馬哆哆嗦嗦的瞪著驚恐的眼睛掉頭走上正確路線。

  到小區門口，蘇繪音才鬆開雙手，司機渾身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連車費都沒給，“碰”的一聲踹上車門，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裏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