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加油啊
作者:未風塵      更新:2021-03-22 04:33      字數:2418
  此番,戚景通憾敗,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船隻不行。

  這事,歸根結底,也是大明這幾十年海防的弊病了。

  海禁當前,各地備委衛大多時候都無需出海,海船也就放在那裏無人理會,年久失修之下,早已不堪大用。

  以前,那海盜相對老實一些,不敢肆意襲擾大明,朝廷這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眼下,海盜猖獗,朝廷這邊又豈能再放任不理?

  “陛下!”

  沉默許久過後,劉健開口道:“臣以為,理應命戚景通加緊修葺船隻,以防海盜繼續橫行大明海岸。”

  弘治皇帝會意:“嗯,就這麽辦吧,所需銀子,戶部這邊萬不得怠慢。”

  無力啊!

  將破船修修補補,以對抗海盜,說到底,終究還是防禦之策。

  而且,還不一定有用。

  就如此番,戚景通出海那幾艘船,也經過修補了,結果呢?

  一枚炮彈下去就漏水。

  這修好的破船,無論如何也不如新船耐用、耐打。

  而若造新船的話……那便意味著海量的銀子了,大批量的銀子砸進去,造了新船,隻為防禦海盜,似乎,又有些大材小用了。

  “開海?再下西洋?”

  弘治皇帝莫名其妙的想到這兩個荒唐字眼,又忙是從腦海之中揮散而去。

  無論如何,暫時是不能開海的。

  此一刻,與文皇帝之時相比,國力已是有些不足,且百姓尚未吃飽穿暖,國未泰、民為安,豈能大費周章的出海?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便是治國。

  治國,則需要人才。

  想了想,弘治皇帝道:“殿試,馬上就要開始了吧,朕,倒很是期待啊。”

  話題轉移了,三位閣老麵色也是有所緩和。

  科舉取士,乃是朝廷的掄才大典。

  用不多久,這朝堂之上便會多出許多新的生員,對此,他們自是期待的。

  這時,卻聽弘治皇帝道:“朕聽聞,坊間有傳言,此番會試的一甲三人,俱是拜入那寧遠門下了?”

  額……

  三位閣老頓時無語。

  此事,他們自然是聽說了,感覺……有些不爽。

  從一開始的王守仁、到那唐寅,再到徐經,這會試一甲三人,當真都成了那寧遠的徒弟。

  身為讀書人,去拜一個武將為師,這……給讀書人丟臉啊。

  退一步說,即便那三人此番能高中,未來的前途也未必光明啊。

  “可惜了啊。”

  “是啊,明珠暗投,這是自誤。”

  “那繁昌伯固然會耍一些小聰明,可又有多少真才實學。”

  “被他教導之後,那三人,此番殿試……怕是要落榜了。”

  三位閣老先後出聲。

  弘治皇帝見了,隻是輕笑著。

  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若是作八股,那寧遠可能還真不行,可殿試,考的是策論,關乎國家大事。

  那三人經過寧遠點撥之後,說不得有奇效。

  這也是他有所期待的地方。

  寧遠那混賬,近來倒是老實本分,可在此之外,好像,又開始藏拙了。

  而此刻,寧府。

  寧遠看著跟前的三個弟子,麵色沉著平靜,無形之間,為人之師的氣度已展現起來。

  或者,無論是現在還是日後,每個當老師的,都有一種本能的嚴肅內斂。

  可能前一刻還在笑嘻嘻,下一刻見了學生弟子,立刻就能板起臉來。

  而對於這三位弟子,一開始,他是拒絕的。

  後來呢,嗯……來都來了,態度,也很是誠懇,他這邊,也隻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殿試在即,你們,都在忙什麽呀?”寧遠問道。

  “弟子時常長考。”王守仁平和的應道。

  長考……說白了,也就是沒事胡思亂想。

  倒也符合老王這秉性,嗯,不錯的。

  然後寧遠看向了唐寅。

  唐寅倒也滿不在意,道:“弟子……剛種了些青菜,待得天氣暖和一些,栽種到土地裏,屆時贈與恩師品嚐。”

  孝心一片啊。

  嗯,也不錯的。

  寧遠緩緩扭頭,又看向徐經。

  徐經當即老臉一紅,悶著頭道:“弟子……在養傷,嗯……偶爾,也會出去尋覓,目前已有人選,屆時,請恩師……”

  “咳咳!”

  寧遠忙是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衡父,嗯,那個……這事不要再提,恩師不是那種人,休要亂說。”

  徐經點頭不跌,一臉弟子懂了的樣子。

  寧遠便沒有再理會,望著眼前的三人,還是……比較滿意的。

  看看,殿試在即,決定命運的最關鍵時刻,近在眼前。

  這個時候,別的考生都在努力找關係,找人押題,臨陣磨槍,備戰殿試。

  自己這三位弟子呢?

  就沒一個心思在殿試上麵的!

  各幹各的,就仿佛……早就胸有成竹一般。

  嗯,可以的!

  他暗暗感慨,旋即正色幾分,緩緩開口。

  “為師呢,其實,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了,此番,便教導你們一個道理。”

  “殿試,考的是策論,無外乎家國大事。”

  “而這家國大事,統統離不開一個字——錢。”

  “你得有銀子啊!”

  “比如對戰韃靼、瓦刺,比如賑災北直隸,這裏麵,付出的,那是數不盡的銀子,甚至……為師都搭了好些進去。”

  “你再看此番對抗海盜,為師,就沒有行動嗎?這暗地裏,為師不知道用了多少銀子。”

  “你們,好好想想吧,也要好好記得。”

  寧遠語重心長。

  然後,王守仁便沉默下去。

  旁邊的唐寅也是一陣深思。

  唯獨徐經,仔細想了想,道:“恩師的意思是,此番殿試答題,要盡量圍繞銀子而答題?這……是不是略有粗鄙啊……”

  “不是。”

  寧遠斜了一眼,搖頭道:“為師是告訴你們,為師,缺銀子啊,你們日後步入仕途,要想方設法搞銀子孝敬為師,可千萬別當那沒心肝的豬玀,懂了吧?”

  徐經:“……”

  唐寅:“……?”

  王守仁:“…”

  時光流逝,轉眼來到三月甲戌,也就是三月份的第十一天。

  殿試,開始了。

  王守仁、唐寅、徐經三人拜別恩師,坐著轎子,趕赴奉天殿,參加此番的殿試。

  寧遠獨自坐在府上,喝著早茶,略有感慨。

  稀裏糊塗的收了三個弟子,三個弟子今日又去參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考試,說是全然不在意的不可能的。

  “一定要高中啊!”

  “不說狀元、榜眼、探花,怎麽也得考個二甲!”

  “加油啊!”

  他默默的望著紫禁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