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對太子的考驗(求支持,求月票)
作者:無語的命運      更新:2020-03-17 20:31      字數:4298
  大明鐵骨最新章節

  靖南城破!

  六十萬建奴伏地求活!

  從前線傳來的消息,瞬間就通過電報傳遍了大江南北。即便是遠在西南邊域的寧靖郡國也立即沉浸於狂歡之中。

  大明,從本土到諸夏,以至於殖民地,此刻已像座噴發著烈焰的火山,喧囂沸騰,燃燒的空氣似乎想要融化了世間的一切。勝利的消息已傳遍大明,傳遍大明的各個角落。

  歡喜的人們擁上街頭、狂歡勁舞,喊聲震天。街道、廣場、公園,人潮湧動,滿天花紙伴著震耳的爆竹聲到處飛揚。

  此時,這個濱海小城已經完全沸騰了,爆竹聲、鑼鼓聲和人群的歡呼聲響徹雲霄。大家發自內心的熱情大大超過了天氣的炎熱。大街小巷,男女老少都紛紛跑出家門,自發投入到狂歡的人群中……小城成了狂歡的城市。

  城裏到處響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而在這片狂歡之中,也有一些和其他人歡天喜地不同,他們獨自來到城外,在地上用棍子劃了一個圈,然後點著一柱香,就這樣在異域他鄉給死去的親人敬上一柱香,灑上一杯酒:

  “你們的仇報了!”

  說完,就嚎啕大哭起來。在於這一刻。對於他們來說也許隻有這些淚水才能夠表達他們此時的心情。

  甲申年建奴入寇,億兆百姓慘死,他們中的許多人沒有留下姓名,就那麽消失於世間。

  大仇何以得報?

  多少年來,人們一直在期待著這一天,而現在,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官軍攻克靖南!

  六十萬建奴伏首!

  這無不意味著一切終於結束了,數十年的仇恨,數十年的戰爭,終於在今天結束了。

  不過,盡管這一切都結束了,並不意味著完美酋首生死不明,蹤跡全無!

  失蹤了!

  和其他人歡天喜地的慶祝著勝利不同,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朱明忠整個人都陷入沉默之中,他的眼睛盯著手中巴掌大小的號外。

  這份號外是城內報社發布的,不過隻有百多個字,恐怕也就是轉印了電報的電文,這種公開的電文裏並沒有太多的消息,隻是簡單扼要的向人們介紹一下前線的情況,如果是身在中都或者大明境內,朱明忠可以在第一時間得知其中的內幕,但是現在,他隻能和普通人一樣,通過公開的渠道了解這些消息。

  二十餘年的努力所換來的勝利,終於到來了,可是自己卻身在邊域,甚至對於前線的情況,也沒有準確的了解。

  現在怎麽辦?

  眼下,一種空前矛盾的心情在深深地困擾著他。

  一個聲音告訴他,應該回去,回到中都,去了解內幕。而另一個聲音卻告訴他,應該繼續往南巡視,畢竟,中都有太子,有太子監國,他會處理好一切。

  內心的糾結,讓朱明忠一時間難以做出決定,甚至就連同眼前,推門可見的下龍灣的美景,此刻在他的眼裏也失去了魅力。

  從穿越的那天起,朱明忠就傾盡全力,想要力挽狂瀾,經過多年的努力,結果還算不錯。現在,當最初的動機被徹底解決之後,麵對這個本就在意料之中的勝利,他的心情卻是複雜的。

  歡喜之餘,還有一個更為棘手的問題擺在他的麵前。

  數月來,他曾廣泛征詢如何解決“建奴”這個令他棘手的問題,結果卻是爭持不下。無論內閣、朝廷、還是士民百姓,大家的意見發生了不少衝突,一邊是主張血海深仇理應血債血償,而另一邊則是主張不應濫殺無辜。

  現在六十萬建奴投降了,接下來怎麽處理?

  半個月前,麵對李定國密電中的請示,朱明忠猶豫了很長時間。直到現在仍然沉默著,這一步邁出去之後,又將會是什麽結果呢?

  一時間,即便是作為皇帝,朱明忠也決定不了這一步是該邁,還是不該邁。

  “既然父皇如此憂心國事,不妨現在就返回中都吧。”

  覺察到父皇神色的凝重,朱和於一旁勸說道。

  “畢竟,這樣的大事,大哥也是第一次麵對……”

  麵對兒子的勸說,朱明忠突然想到,是啊,這也是朱和嘉第一次處置這樣的事情,他在未來會麵對更多的考驗,畢竟,未來他會是大明的皇帝,現在,類似於今天這樣的考驗,可是機會難得啊!

  “嗯,朕知道了……”

  扭頭看著朱和,朱明忠笑道。

  “中都有你大哥在,他是監國,自然會處置好這一切!”

  終於做出這個決定之後,朱明忠長鬆了口氣,然後又對朱和說道。

  “發一份電報給你大哥……且將餘勇追窮寇……”

  原本想說,絕不放過追擊玄燁下落的朱明忠,終於還是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我想,他會做出合適的的決定的,咱們繼續逛咱們的,南洋的景色大不同於大明,機會難得啊!嗯,南洋的美食也不錯!”

  在朱明忠作出了不去幹涉太子監國,想借這個機會讓太子接受考驗的決定時,此時的中都,作為大明的國都,在歡喜的同時,同樣陷入從未曾有過的考驗之中。

  身為首席內閣大學士的方以智已經七十一歲了,在過去的幾年中,他一直在操勞著國事,而在此之餘,他同樣還需要為另一件事煩惱下一次首輔。

  作為首輔的方以智,自知自己已經年邁,他有責任向陛下推薦下一任首輔,在輔臣之中,他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了張煌言,一來是因為他年青,二來是因為他於國曾立下大功。

  也正因如此,在過去的幾年間,有心以張煌言為首輔的方以智,一直把他放到次輔的位置上,甚至在其離開中都,前往地方巡視時,也會讓張煌言代屬內閣,或者令其代表內閣前往地方。鐵路以及蒸汽船的建造,使得京臣不再像過去那樣,困於都城,對地方的了解,往往隻能通過地方大臣的公文,他們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了解地方。

  也正因如此,在中都朝野之中,大都非常清楚,忠義伯張煌言將會是下一任首席內閣大學士。所以,當靖南城破,建奴伏首的消息傳來後,在歡喜之餘,方以智第一時間請張煌言一同商議對策。

  其實,有時候,處理失敗反而更容易一切,無非就是增派軍隊,集中力量,如此種種,而麵對勝利,尤其是這樣的納俘近百萬人的勝利,就需要解決太多的問題。

  “現在怎麽辦?”

  看著張煌言,方以智反問道。

  “前前後後,納俘差不多有八十萬,這些人怎麽處置?”

  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方以智的臉色泛苦,作為首輔的他很清楚,在對待俘虜的問題上,大明上下的分歧有多大。

  “一個不小心,肯定會激起士民的不滿的。”

  張煌言直接說道。

  “其實,現在朝野之中的態度主流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是……”

  抬起頭,看著首輔,他又歎道。

  “問題是,誰願意擔責呢?咱們總不能讓太子去擔責吧!”

  提到太子時,張煌言苦笑道。

  “咱們這個陛下,這麽大的事情,居然連份電報也不發過來,至少總得給太子一些訓示吧,陛下到好,就像是不知道似的,不聞不問,似乎鐵了心思,要把事情交給太子,太子監國是不假,可這樣的大事……”

  “大事難得啊!”

  方以智感歎道。

  “陛下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就是為了考驗殿下,讓殿下盡早處理國政,我大明今時不同往日,太子必須要盡早接觸朝政,隻有如此,將來才能從容繼位,這也是陛下現在常令太子監國的原因。”

  身為首輔的方以智,曾經在太子監國的問題上,與陛下有過深談,所以知道陛下的打算。

  “讓太子監國,加以磨練,這個道理我當然知道,可是,陛下這次會不會有些太……太子才二十幾歲,這麽大事情,讓太子去處置……會不會出差池?”

  差池!

  突然,方以智似乎明白了,他明白了為什麽陛下沒有任何指示。

  “其實,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麽事!或許表麵上看起來,是件大事,可實際上,你說說,這算什麽大事?不過就是幾十萬降敵而已,將來我大明要麵對的事情,會比這更為重要,要是太子連這種事情都處置不了,將來如何麵對更大的風浪?機會難得啊!”

  想通了一切之後,方以智苦瓜似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他知道了陛下的用意,是為了考驗太子,而對於他而言,也讓他少了一個麻煩事。

  “密之,你是想把這個球踢給太子?”

  張煌言睜大眼睛,不解的看著方以智,磨練歸磨練,可他並不希望太子因此聲望受挫,他和方以智不同,他是勳臣,勳臣與皇家是天然一體的,必須要站在皇家的立場上。

  “我等身為朝臣,不應該為君上分憂嗎?現在陛下不在,太子既然監國,我等理應為君分憂才對!”

  張煌言說的很委婉,其實態度也很明確,他不讚同把球踢給太子。讓太子去處理這個麻煩事。

  “蒼水,你想多了!”

  方以智笑著說道。

  “不是要把麻煩事交給太子,而是機會難得,要是不讓太子接觸一些棘手的事情,又何必讓太子監國?況且,即便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咱們可以直接勸阻,根本到不了門下司。”

  大明朝廷的行政決策,往往都是由閣臣的“票擬”,然後再由皇帝的“批紅”,而這個“批紅”往往又是通過門下司,門下司的作為類似於司禮監,不過現在門下司角色往往是皇帝的“秘書”,設立這個機構也是為了牽製內閣,當然也是為了安置“幸臣”,畢竟,即便是作為皇帝,也沒有權力直接任命五品以下的官員,五品以下官員由吏部任命,隻有五品以上官員必須皇帝下旨任命。而在這一體係之中,皇權與朝權是互相製約的,不過朱明忠特意留了一個漏洞,就是門下司,這個是宮內侍從官的辦事機構,其官員自然是由皇帝直接任命,不需要報請吏部,無須內閣同意。

  多年來,在許多“幸臣”從門下司走向大明的朝樞的同時,經過不斷的發展,門下司不僅取代了司禮監的作用,同樣也在朝政中發揮著極為重要的作用,並不僅僅隻是“批紅”,更重要的是,作為皇帝的秘書,他們可以直接向陛下提出建議,與內閣相似,同樣也是皇帝的幕僚。

  也正因如此,內閣與門下司之間的關係是極其微妙的,盡管大多數時候,都是合作大於分歧,可是在有些時候,內閣卻又希望看到門下司鬧出笑話。

  “其實,如果門下司,能夠主動介入這件事,倒是好事!”

  張煌言的話聲不大,也就僅隻能讓方以智自己聽到他的話。

  “畢竟,無論結果如果,到時候,都可以往門下司的身上推,即便是有人不滿,也可以有人為太子擔責。”

  他的建議,讓方以智,先是一愣,隨後又哈哈笑道。

  “蒼水,要是顧寧人知道你這麽說,估計以後你就別想到他那做客了。”

  他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門下司侍中顧衍生是顧炎武的養子,這樣明擺著“坑害”故人之子,顧炎武又怎麽可能不生氣。

  “就是換成寧人過來,他也說不出什麽來,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作大臣的,為君上背黑鍋,也是本份,門下司是宮內侍臣,更應該為君上分憂!”

  張煌言說的是大義凜然,讓人無法反駁,這是事實,作為大臣必須要有這種覺悟。即便是方以智,也隻能點頭稱是,隨後他搖頭說道。

  “不過,這次蒼水恐怕要失望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顧衍生絕不會插手此事,倒不是因為他不願意為君上分憂,而是因為現在是太子監國!”

  特意提到“太子監國”,隨後方以智又冷笑道。

  “別忘了他們一直都是自認為自己是陛下的家臣!陛下的,不一定是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