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杳讓夜把孔柏言送孔府，而她和懷柔，則回了皇宮。

  殘風和破月，輕鬆入了懷柔的寢殿。

  寢殿，靜悄悄的。

  懷柔鬆了口氣。

  元杳朝她眨眼：“放心吧，沒人。”

  突然，一道聲音幽幽道：“舍得回來了？”

  元杳：“？？？”

  元杳和懷柔，皆是被嚇了一大跳。

  懷柔驚道：“承琰，你怎麽會在此處？”

  她的宮女呢？

  她不是交代過，無論任何人來，都不可以放進來嗎？

  怎麽把太子給放進來了？

  懷柔皺著眉，到處看。

  “不用看了。”薑承琰幽幽道：“我有些渴，已經把宮女打發出去沏茶了。”

  懷柔抓著元杳，神色尷尬。

  薑承琰這才看向元杳：“元小杳，你把我皇姐帶去見了誰？”

  元杳：“……”

  自當了太子後，薑承琰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不僅穩重了，好像也變聰明了。

  元杳如實道：“見孔柏言。”

  孔柏言？

  薑承琰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懷柔臉上。

  懷柔今日哭了好幾場，眼睛正紅著。

  薑承琰板著臉：“不對，你們見的不是孔柏言。”

  元杳：“……”

  這小屁孩！

  夠聰明呀！

  這時，懷柔握緊元杳手腕，看向薑承琰：“承琰，我確實是讓杳兒帶我去見了孔柏言。

  下午，就是定親宴了。

  我對未來充滿了惶恐，有些話，想找他說說，所以，就拖杳兒帶我出了宮。

  這件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曉，所以，希望你能替我瞞下。”

  元杳聽出了懷柔的意思。

  懷柔，不願暴露鳳尋來大齊一事。

  她在以自己的方式，保護鳳尋……

  薑承琰懷疑元杳的話，對懷柔的話，卻深信不疑。

  自小，懷柔就溫柔嫻靜，不會亂來。

  薑承琰站起身：“來了兩撥人，我已經攔回去了。

  元小杳，你留在這裏，多陪陪皇姐。

  皇姐，我先回了。”

  “好……”懷柔點點頭。

  薑承琰點頭，板著臉要出寢殿。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皇姐，重新上個妝吧。

  你的眼睛很腫，若母後瞧見了，定又要擔心了。”

  懷柔應道：“好。”

  薑承琰的視線，落在元杳身上。

  恰好，元杳也在看他。

  薑承琰嘴角扯了一下，隨後，聲音多了幾分溫度：“皇姐，大齊有父皇母後，有我，有元小杳，有懷遙……

  謝執和林玄他們，也會永遠在。

  皇兄，此生也不會邁出京城……

  你所有的親人、朋友，都在這兒了。

  日後，你就安穩留在大齊，陪著我，陪著母後，好麽？”

  懷柔輕咬了一下嘴唇。

  薑承琰見狀，沒再說話，而是板著臉出了寢殿。

  “砰”地一聲，寢殿門重重合上。

  懷柔看向元杳：“杳兒，承琰他……看出來了是麽？”

  元杳看著含著淚光的懷柔，忍了忍，點點頭：“是的……”

  薑承琰看出來了。

  而且，薑承琰已經猜到，懷柔和她去見了鳳尋。

  聽他的話，他並不願意懷柔和西丘……

  前路，多險阻呀！

  元杳在心裏歎了口氣，手握上懷柔的手：“懷柔姐姐，西丘太遠，鳳尋又還小，太子殿下擔心你，也是正常……

  從前，太子和鳳尋的關係就好。

  他心疼你，日後，就算你和鳳尋真在一起，他也不會阻礙你的。”

  “但願吧……”懷柔望著殿門的方向，歎了口氣。

  恰好，宮女從殿外進來。

  元杳看了眼懷柔的眼，對宮女道：“取塊幹淨柔軟的帕子來，把茶水給我。”

  宮人雖然一臉懵，但還是恭謹應下。

  很快，茶水和帕子就遞到元杳麵前。

  元杳端詳著懷柔的臉：“懷柔姐姐，卸個妝吧。”

  懷柔點點頭：“聽杳兒的。”

  她知道，她現在這樣子，實在是沒辦法見人。

  孔柏言幫了她，今日，她得給足他麵子……

  懷柔強行打起精神，很快，把臉上的妝全部卸掉。

  元杳用毛巾浸了水，冷熱交換，給懷柔敷了好一會兒。

  敷完後，懷柔的眼睛看起來終於不腫了。

  元杳笑眯眯道：“懷柔姐姐，讓杳兒來幫你上妝吧？”

  “上妝？”懷柔愣了一下，隨後，含笑問：“杳兒也會上妝了嗎？”

  “我可以試試呀！”元杳道。

  懷柔端坐在鏡子前：“好，就讓杳兒幫我上妝。”

  元杳看著眼花繚亂的胭脂水粉，欣喜道：“那我就不客氣啦？”

  懷柔被她的小表情，被逗笑了：“杳兒不必客氣。”

  元杳燦然一笑，挽了袖子，開始動手。

  早上，懷柔的妝，雖然漂亮，卻有些厚重，不夠輕薄，不夠自然……

  她仔細端詳了懷柔的五官後，按照腦海中已經有些模糊的現代化妝方式，為懷柔搗騰起來。

  一個妝容，足足化了半個多時辰……

  在準備抹唇脂時，寢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

  懷遙大搖大擺往裏走，還在門口，就大聲嚷嚷：“皇姐，你睡醒了沒有？”

  懷柔聽到聲音，開口道：“懷遙，我在這裏。”

  今日，是懷柔的大喜日子，懷遙換下了她心愛的紅裙，穿了一身淡藍色衣裙。

  繞過屏風，見著元杳，懷遙疑惑道：“小杳兒，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元杳正挑著唇脂，聞言，笑道：“我一直在呀。”

  一直在？

  懷遙冷哼：“好啊你個元小杳！你和皇姐、太子三人，在背著我做什麽？

  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密謀了什麽？

  還是，你們背著我偷吃？”

  “我們沒有。”元杳頗為無辜：“沒有密謀，也沒有偷吃。”

  她不過是帶著懷柔，出了趟皇宮，見了鳳尋和孔柏言……

  向來，她都是光明正大地吃，從不偷吃！

  懷遙打量了兩人幾眼，見兩人確實和平常無異，不禁輕哼：“量你們也不敢！”

  懷柔淺淺笑道：“懷遙，來，替我挑唇脂吧。”

  懷遙大搖大擺走到梳妝台前，伸長脖頸，探身看了一眼。

  在一排唇脂中，她指了一盒淺粉色的……胭脂：“給皇姐抹這個吧。”

  元杳：“……”

  懷柔：“……”

  懷柔無奈道：“懷柔，那是胭脂，不是唇脂。”

  “啊？”

  懷遙瞪大雙眼：“唇脂？胭脂？有什麽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