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沒事,我比他年輕
作者:帶刀校尉      更新:2021-06-14 18:59      字數:2427
  王華很茫然不懂,你小子不是自己跑到西陲的麽?

  他是個很有趣的人,也是個賢良方正的人。

  換句話說,他不如他兒子的狡猾。

  “爹,你太容易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的。”王守仁長歎一聲,轉頭攤手道,“走罷,兒子也要聽聽這些閣老們有在籌劃什麽軍國大事。”

  王華點點頭:“本也要去臨洮與你細說——加你為行都司指揮使那是為了讓你為國效力,你可不能埋頭隻顧著學問,一心隻看著西陲,臨洮民眾可都交給你了,既不可貪墨,更不可無為……”

  “是,若有貪墨無為,不得進入祖陵!”王守仁再次長歎。

  遇到一個有趣但原則堅定的老父親,他還能怎麽辦?

  打得過,可那也不敢打啊!

  父子二人進了銀安殿,王華看到李芳的時候還愣住了。

  你怎麽在這?

  “沒什麽稀罕的,神英那幫人還在西陲呢,最近正在就近考察我們的作戰戰術,回頭介紹你們認識一下。”衛央忽然道。

  王華勃然大怒,他從未聽說過閣部下達過讓神英離開汛地去西陲考察的命令。

  李芳隻好道:“此事陛下也知道。”

  “那麽閣部知道嗎?”衛央道。

  王華正待要怒罵,被他兒子給攔住了。

  爹,你不看跟你說話的是誰?

  那是禦賜天下第一大逆賊!

  那就是個禍害啊!

  “江湖豪傑不服王化,但也隻是在江湖放浪。北庭侯真與天下人不同,身在廟堂之中,心存江湖野望,當世第一人!”王守仁立馬開火,當場嘲諷道,“江湖之人縱然是梟雄也不過強凶霸道,北庭侯卻是陰謀詭計無所不用其極……”

  “嗯,我就是這麽一個人。”衛央反而道,“要不要我把你們兩個人留在西陲,落得個囚禁朝廷忠臣的美名,號稱全我桀驁不馴一世英名?”

  王守仁再次閉嘴。

  他縱然有一肚子學問,能明白天地奧秘,可這北庭侯胡攪蠻纏下手陰險著實不是個人物。

  不當人子!

  這還怎麽對付他?聖人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你跟他說忠孝節義他跟你說曆史規律,你跟他說秦漢唐宋他跟你說三角函數。

  這誰說得過?

  王華看懂了,北庭侯,誠然是內閣閣老所說的朝廷大敵,不可與之語!

  王華取閣部公文呈送,要求道:“如今四海風雲俱起,魚龍一起舞,所謂多事之秋。閣部所擬定,國朝疆域版圖重新製定一事,即將發行天下,重訂成治版本《坤輿圖》。故此,下官此來隻為此事,其一,鎮戎軍本奈跟隨先大王出關之師,今西陲兵精糧足,須歸還朝廷。其二,西陲當設立布政使司負責測量土地,並歸坤輿圖中,此二事,缺一不可……”

  “唔,這裏還有一道聖旨,還請大王更衣沐浴,奴婢為大王奉讀。”李芳笑吟吟從袖子裏又取出一張聖旨來了。

  這就是皇帝的小心機,他的目的就是要軍隊。

  內閣有內閣的想法,六部有六部的利益,發生了刺帝事件,老皇帝也意識到隨著京營覆滅,他對朝政的掌握已經不如以前那般有力了,於是,先打個感情牌,而後利用閣部要求歸還鎮戎軍的機會,在下一道聖旨,等於把閣部下達的調令當成了自己掌握鎮戎軍這支精銳騎兵部隊的前提。

  這樣若是還不能拿到鎮戎軍的指揮權,那可就是內閣先丟了麵子,六部又丟了裏子,不用他出招,內閣與六部也會和西軍火並,到時候他老人家坐在紫禁城內沒事兒翻一下牌子,說不定就可將各股勢力玩弄於股掌之中。

  “皇帝身體肯定不行了。”後殿洗手的時候老王爺與衛央說。

  何以見得?

  “無論聖旨還是閣部文書都不說,意思就很清楚了。皇帝這是在急著安排儲君之位,不過,我判斷應該是在儲君人選上皇帝與大臣們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了,故此皇帝想著要鎮戎軍鎮場子,內閣想著掌握鎮戎軍從而掌握西軍給他們背書支持,看著吧,魏王與趙王,隻怕會對秦王下毒手。”老王爺好笑,“那你看鎮戎軍給不給他們?”

  給!

  “給他們十萬。”衛央很仗義。

  老王爺冷笑:“到了嘉峪關,你的十萬大軍立馬占領河西走廊,是麽?”

  不不不!

  “你把我看扁了,我是那樣的人嘛?”衛央剖心明跡,“我之意,大軍入關後立馬造反,用兩年在嘉峪關以東建立牢固的根據地,而後,我們以剿匪的名義揮師入關,到時候河西平定了,咱們再展望八百裏秦川,我可都聽說過,秦川自古帝王鄉,到時候,我給你考古一下,不定能考古出你是趙宋的後裔,到時候咱們‘山河奄有中華地,日月重開大宋天’。左右他成治老兒不想當皇帝了,他兒子當也是當,他兄弟當也是當,你也是他兄弟,總得有這點資格吧?”

  老王爺在衣服上擦了兩下手撒腿就跑。

  他越來越不敢聽這廝的話語了,別人說話難聽是難聽可不至於要人命。

  這廝真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句話不對頭就要揭竿而起跟老朱家的子孫玩命。

  老王爺心道:“難怪人家都叫他禍害,要這麽下去,這孩子是要改朝換代的!”

  “那是你想多了,我的意思很明確,不管風吹浪打,神似閑庭信步,他們怎麽折騰都別管,我們做好我們的事情。”衛央跟上去解釋,“我的意思就一個,熬,熬死朱佑樘,熬死朱厚炯,左右我比他們年輕,怕什麽。”

  那……

  沒等老王爺追問這話是否確實,有探馬來報,四麵八方都出問題了。

  趙王朱厚炯的大部隊自大同府出關,不知韃靼人怎麽搞的竟讓這麽一支大軍繞過他們的防線直奔西北方向。

  “嘉峪關內的三個衛全部逃跑,如今已到達吐魯番城,甘肅總兵府要求我軍徹查,給他們一個交待。”神英處傳來消息。

  此外,北庭左側三百裏外發現了大量瓦剌大軍集結,叉失裏城西側有察合台與葉爾羌聯軍的大營突然出現在草原上的軍情,新收複的部落淖爾西側也出現了大量察合台探馬偵察的蹤跡,此外,青海南部的烏斯藏也有北上之意,隻是聲勢浩大不見動向。

  “此外,血刀門也出發了,西寧府發現了血刀門弟子的蹤跡。”從青海傳來的消息更有江湖上的動向。

  一時風雨欲來,衛央哈哈大笑。

  他出門轉到銀安殿,指著李芳與王華笑罵道:“雨停了天晴了,皇帝覺著又行了。好嘛,四路並出,似乎大有分食西域之圖,隻是,既四麵合圍,又要我放出鎮戎軍,這老皇帝是不是被刺客打壞腦子了?”

  王守仁愕然。

  誰給天子出的這般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