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中央醫院頭等病房門外。

  『你們怎麽搞的？阿清怎麽會受傷了？』

  姚雄軍此時正氣得所謂七竅生煙。

  怎麽去一趟賀家竟會又爆胎，又受傷，又被挾持成人質什麽的，這事也太多了吧！

  『姚伯父，對不起！是我們連累你們了！那些人是衝著我們賀家而來的。』

  是賀天麒邀他們到府上的，他覺得責無旁貸。

  『姚兄啊！別緊張！漫清會沒事的。』

  賀福隆與馬文泰從 “天鏡潭” 下來，一到家就得悉了剛才的襲擊失竊事件。

  當他發現姚漫清時，她尚處於昏迷狀態，駐莊的林醫生都說需要即時送院，於是他讓賀天麒馬上把她抱起來放到車上，並驅車趕到這中央醫院來。

  主診醫生羅耀輝剛替姚漫清做了一次全麵的檢查，從病房裏出來時，臉上神色凝重。

  『幾位，我剛才已經仔細檢查過了，姚小姐的心髒暫時並無大礙。導致她仍然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她頭部的傷勢。在斷層掃描裏顯示，有一塊瘀血剛好壓住了姚小姐腦部負責主宰意識的神經線。

  這個涉及腦神經專科，我不具備這方麵的專業資格。不過我們醫院的副院長是這範疇的專家，等會兒他就會親自操刀，為姚小姐進行微創手術清除瘀血。』

  羅醫生解釋得非常詳盡仔細，隻是眾人一聽到他說姚漫清又要動手術，他們又得擔憂好一陣子了。

  『那，這一次血庫裏的血包夠嗎？不需要我兒子再做一次活體血庫了吧！』

  賀福隆想起那一次賀天麒為姚漫清活體供血，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

  『不用，不用了！自從上一次姚小姐的手術之後，我們已經從其他醫院征集了一些存貨，這一次絕對夠用！』

  羅醫生此話剛完，就看到一個白袍老者施施然的領著另外兩個醫生和幾個護士走過來，羅醫生馬上畢恭畢敬地上前招呼。

  『趙副院長，病人是賀大少爺的朋友，請您一定要盡力救她。』

  『賀董，賀少爺，你們好。但是，非常抱歉，今天這手術我恐怕不能親自做主刀了。』

  趙鴻滔麵帶難色地向賀福隆父子問致歉，並繼續說道：

  『這位是我的得意徒弟，也是我們中央醫院腦神經外科的副顧問醫生，舒梓菲醫生，她會代替我做這次手術的主刀，而旁邊那位林華柱醫生，則會當舒醫生的副手。』

  這下就連羅耀輝也都嚇了一跳，急道：

  『趙副院長，這是怎麽回事？剛才在電話裏頭不是說得好好的，您不是說您會親自操刀的嗎？』

  『對不起！我 …… 我舊疾複發，現在雙手抖的厲害，完全使不上勁，根本就無法拿起手術刀！』

  趙鴻滔平放雙手展示於眾人麵前，隻見那一雙瘦骨嶙峋的手真的一直在抖，就好像秋天紅葉盡落，隻剩下一樹枯枝，立於寒風之中瑟瑟發抖。

  賀福隆看著趙鴻滔推薦的舒醫生，年紀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比賀天麒也大不了幾歲，這樣一個資曆尚淺的女大夫，真的有能力，有本事替姚漫清當主刀動手術嗎？

  舒梓菲似乎看出來了賀福隆的擔憂，徑自開口向他道：

  『賀董好！我是舒梓菲，等一下的手術我一定會盡我所能，救治姚小姐的。』

  『哦！舒醫生，請恕我直言，我很好奇你的樣子看著很年輕，這類型的手術你有足夠經驗嗎？』

  對於舒梓菲的醫術賀福隆實在抱有很大的懷疑。

  『賀董，請放心，梓菲的醫術盡得我真傳，她對於這類型的手術經驗非常豐富，我相信整個香城，除了我和我大徒弟之外，也沒有幾個腦神經外科醫生及得上她了。』

  不等舒梓菲回話，趙鴻滔就搶先為她辯解了。

  『你還有個大徒弟？那人在哪呢？也是我們中央醫院的醫生嗎？或者可否請他當主刀？』

  賀福隆奇問道。他認為既然是大徒弟，應該總會比這個師妹要強吧！

  『那是我以前在英國的大學任教的時候收的一個徒弟，後來他畢業回來了香城，進了別的醫院，一直做到了顧問醫生，隻是後來他 …… 他因為某些原因而放棄執業了，何況現在他人根本就不在赤遲國。』

  趙鴻滔說著說著，目光不知怎麽著，很自然地就飄向了姚漫清的主診醫生羅耀輝。

  此時，一直站立一旁，一聲不響的賀天麒無意間捕獲了這麽一個微細的眼神，再次看向羅耀輝時，突然覺得他有些麵熟，隻是又想不起來像誰。

  看著他身上的白色醫生袍，羅耀輝三個漢字清清楚楚的刻在了胸膛一塊銀色的名牌上。

  突然賀天麒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英國學醫，腦神經外科，放棄執業，姓羅，那不恰恰正是前不久被自己聘往金龍島做醫學研究的羅晉輝嗎？跟羅耀輝的名字隻差一個字，他們大概是兩兄弟吧！

  『趙醫生所說的可是前懷安醫院腦神經外科的顧問醫生羅晉輝？』

  賀天麒話雖然是對著趙鴻滔說的，可他的視線卻不停飄往羅耀輝的方向。

  趙鴻滔也發現了，他道：

  『賀少爺，您也知道他？沒錯，正是他，他也就是這羅耀輝醫生的親弟弟。隻是最近聽說他被大財團看中，被保送外國做研究去了，不然也可以找他回來。』

  賀天麒心道：羅晉輝果然守信用！他答應了自己會對金龍島上的一切保密，果然如此。

  『那也沒辦法了！』

  『現在醫院裏也沒有比她更本事的腦神經外科醫生了？』

  說到底賀福隆介意的是她的性別，重男輕女這觀念在豪門大族裏根本不是什麽新鮮事，隻是他不會明擺著說出來罷了。

  『爸，您放心吧！舒醫生既然能夠做到顧問醫生的職位，一定有她的本事。我們就放心把漫清交給她吧！』

  賀天麒勸道。

  『賀兄啊，畢竟他們是專業的醫護人員，我對你們這中央醫院的醫生非常有信心，怎麽你自己作為醫院老板，反而會沒信心呢？』

  忽然之間一道閃光燈 “哢嚓” 一下，向這頭等病房投射過來。兩個看著像是記者的年輕人正在走廊一邊的轉角處探頭探腦的，竊探病房外的動靜。

  不用賀福隆發話，馬上已經有保鏢上前驅趕。

  趙鴻滔身後其中一名護士也上前幫忙，道：

  『不好意思，因為隱私理由，醫院內不得拍照。還有這邊是頭等病房，如果沒有登記在病人親屬探訪名單裏的話，那請你們馬上離開！』

  這邊廂，眾人全副心思隻放在姚漫清的手術上，誰做她的主刀醫生才是賀福隆這一刻最關心的事情。

  『既然你們大家都這麽說了，那我就把我 …… 就把病人交給舒醫生了！』

  一時緊張，賀福隆差點兒說穿了是他女兒，還好及時糾正過來，說成是病人。

  得到賀福隆首肯，大家都各自散去，開始忙著手術的準備工作。

  趙鴻滔把剛才幫忙驅趕記者的護士叫上前來，讓她向賀福隆等人解釋一會兒手術前後的安排。

  他向大家等介紹道：

  『賀董，這位陳燕，是頭等私家病房的護士長，她會替你們安排一切，你們有任何疑問都可以直接找她的。』

  陳燕全程臉帶微笑，禮貌地向眾人逐一問好，待得她看到姚雄軍的時候，卻是全身一震，完全不懂得給予反應。

  此前陳燕一直站在眾人身後，沒能看得見前麵會談的人，直到趙鴻滔把她叫上前，她才有機會看見大家。

  姚雄軍看到陳燕，也是呆了一呆。

  他們兩人隻管對視，卻互不說話。最後，還是陳燕的專業操守喚醒了她。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 “姚先生好！” 然後就再也不看他一眼。

  『整個手術大概需時五個小時左右，待會兒，我們會先給姚小姐下點麻醉藥，雖然她 …… 最後，再把她送回來這頭等病房裏。』

  交代完整個手術流程，確保家屬沒有其他關於手術或術後安排的問題之後，陳燕就準備轉身離開了。

  『燕燕！』

  姚雄軍一時情急，喊出了陳燕的小名。

  聽到久違了的暱稱，陳燕像是觸電了似的，隻是一瞬間，她馬上清醒過來，既不回頭，也不停留，繼續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燕燕，等一下，世康也在！』

  姚雄軍幹脆追了上去，並把原本陪著女朋友，坐在走廊另外一端長椅上的姚世康，也給叫了過來，對他道：

  『世康，來！見過這位陳阿姨，你小時候她經常抱著你玩的，你還記得嗎？』

  『陳阿姨，你好！』

  姚世康雖然對這個女人沒什麽印象，但是既然父親明著讓自己過來打招呼，那麽這位阿姨與自己家裏應該是關係不錯的吧！

  陳燕終於回過頭來，抬頭看著個子比她高多了的姚世康，雙眼盡是泛光的淚水。

  『欸！都已經長這麽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她一邊擦掉臉上的眼淚，一邊像欣賞藝術品似的盯著姚世康道。

  雖然流著淚，但是她嘴邊上笑容的弧度，卻是越來越明顯。

  『都已經二十九歲了，成家了沒？』

  她繼續問道。

  『還沒有結婚，女朋友倒是有了。』

  姚世康趁機把李晨曦也叫過來，順便正式介紹給父親認識。

  『爸，陳阿姨，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李晨曦。』

  『李小姐果真長的清麗脫俗，世康，你眼光不錯啊！』

  姚雄軍對兒子這個女朋友的第一眼感覺，從她參選 “香城小姐” 的時候就已經很不錯了。

  『李小姐看著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見過似的？』

  陳燕再問道。

  『陳阿姨大概是在電視上看到過她吧？』

  『哦？她是電視明星啊？』

  『難道你看她不像嗎？』

  姚世康一下子來心情，調皮反問道。

  這下輪到李晨曦按奈不住，自己開口回話。

  『姚伯父，陳阿姨，您好，您別聽世康瞎說的，我不是什麽明星，隻是前陣子，我一時好奇，跟閨蜜一起跑去參加 “香城小姐”，僥幸贏了而已。現在已經跟電視台簽下合約，馬上就會參與電視劇的演出。』

  『很好，真是郎才女貌！姚先生好福氣，將來兒孫滿堂，晚福無盡！』

  陳燕此番話於外人聽來像是在祝福姚雄軍，可是這話裏頭暗藏的意思，隻有他們兩人自己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