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們做生意的不會開玩笑。”

  黑西服終於開口說話了：“世界末日了嗎？竟然有這種酒吧？隻有熱狗和花生。而且你們酒吧裏的女人，好醜、好老，她們不陪酒嗎？這是準備倒閉的節奏嗎？”

  “您可能搞錯了，我們這裏是酒吧，不是夜總會。”

  “哦，是嗎？哈哈哈……”

  “關於下酒菜，這是本店的特色，有的客人倒很中意這種單一。如果您喜歡品種齊全的地方，這裏對你不合適。這座城市大得很，能讓您這樣的客人滿意的酒吧多的是。出門右轉走五十米就有兩家。”

  “你這個家夥，在跟誰說話呢？”紅西裝提高了嗓門。

  黑西服慢慢舉起手，打斷紅西裝的話。他那手指齊全的右手的手腕上，勞力士手表熠熠閃光——這一看就是有錢人的節奏。

  “那麽，就給兩份你們的熱狗吧。”

  陳浩決定親自招待這種麻煩的客人，他打開烤箱，又拿起麵包切下兩片，塗上黃油，然後再把香腸和卷心菜切碎。他的雙手沒有顫抖，因為它們今天一整天都在酒精的控製之下。

  紅西裝一邊給黑西服倒啤酒，一邊朝陳浩叫喊：“怎麽？客人點完菜後再切卷心菜？”

  “是的。”

  “是不是太囉嗦呀？”

  陳浩抬起頭來說道：“不囉嗦的事可以做許多次，囉嗦的事最好隻做一次，如果這兩者讓我選擇，我選擇後者。”

  “這家夥，說話也夠囉嗦的。”

  “寒酸的家夥。”紅西裝的說道。

  黑西裝停頓了下:“實際上，他隻能算是個寒酸小子。不過，說不定他是個知識分子呢，那種自命不凡的寒酸知識分子。這種人說話愛咬文嚼字，我最討厭了。”

  說我是知識份子？嗬嗬嗬……

  陳浩熔化了黃油，略炒了炒香腸，放進切碎的卷心菜，灑上鹽、黑胡椒和咖喱粉，然後把卷心菜和香腸夾在兩片麵包中間，放進烤箱烤著。在等待烤熱狗的空當，兩位客人默默地喝著啤酒。

  熱狗做好後，陳浩取出來放在盤中，再用勺子澆上番茄汁，灑點芥末粉，放在吧台上。

  紅西裝咬了一口熱狗，禁不住發出驚歎聲：“啊，真香呀！這玩意！”

  “嗯。”黑西服點頭表示讚同。看上去他眼睛中的冰霜似乎也一下子溶化了，也許那隻是陳浩剛才的錯覺。

  “很對我的口味，不錯，確實做得好！”黑西服這樣說道。

  “多謝誇獎。”

  “看似簡單的東西，其實並不簡單。這個熱狗做得確實不錯。”黑西服讚不絕口。

  他默不作聲地吃了一會熱狗，吃完後沒用紙巾擦手，而是從衣袋中掏出手絹。他喝了一口啤酒，然後問陳浩：“喂，老板，知道做生意的訣竅嗎？現在可是流行打折嗎？”

  “酒精中毒症患者當招待員，大概也是一招吧？”

  陳浩吃驚地回頭望著他的臉。盡管他不怎麽相信爽口劑的除口臭效果，開門營業之前他還是噴了一些。

  “聞到酒味了嗎？”陳浩說道。

  對方搖了搖頭：“一看臉色就知道。像你這種臉色我見多了，甚至連中毒程度有多深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我看你離精神紊亂也不遠了。”

  陳浩歎了口氣說：“或許你說得對。”

  “但是，也許總有點差別。”

  “什麽意思？”

  “第一眼看到你時，我覺得你是個寒酸的酒精中毒症患者，但再看又不那麽像。你知道我們是幹什麽買賣的嗎？”

  “你們不是公職人員嗎？”

  對方第一次露出笑臉，輕聲一笑。

  “你倒是會開玩笑。你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吧？”

  “不，我不是老板，是給老板打工的，老板並不是我。”

  “我們不在一些**部門工作。不過，我們從事的算是一種服務行業吧，至少可以說是屬於第三產業範圍的一種行業。”

  陳浩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他們倆此時的表現和剛才的印象完全不同，話頭不少，稍微停頓一下後又說道：“不過我們沒有入圍。”

  “是的，還算是中小企業，規模排不上號啊。鑒於咱們都是服務行業的同行，我給你個忠告。”

  “是特殊行業嗎？請指教！”陳浩說道。

  “這個店是叫‘E·K派對空間’吧？”

  “是的，是老板自己取的名字。”

  “噢。你的名字叫陳浩，對吧？”

  “你了解得很清楚嘛。”

  “中小企業的生存之道就在於信息嘛。你，在我們這一行中有些傳聞呀。”

  “我不清楚。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是今天下午聽說的這家酒吧和你的名字，沒想到是如此小的地方。不過，知道內情的人並不很多。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

  作者:E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