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招賢令
作者:赤血萌萌      更新:2021-01-11 06:19      字數:2554
  之前的秋季,劉備為了招募人才,印刷《招賢令》,張貼各郡縣鄉亭:

  蓋有非常之功,多行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

  故馬或奔踶不馴而致千裏,士或背俗之譏而立功名,亦在伯樂禦者。

  士若有安邦定國之能,或運籌帷幄之智,或統兵鬥陣之勇,或天文算數律法之才,或農田水利土木機械冶金一技之長,或航海船舶畜牧商業夷語……皆應擢用之,使顯而貴之,處其當處。

  令州郡縣察吏民有茂才異等可為將、相、官、學、使……之者舉薦之。特設招賢館於淮安、膠州、鎮江等地,吏民亦可自薦之。

  ……

  為了限製郡守權力,除了複都尉、設按察使外,十分重要一條,就是興庠序,在郡縣設立學官,公開講授儒學、律法、算數、農業、機械…

  名麵上教授儒學為主,實際普及科學技術基礎知識為目的,學生也多為官將世家富豪子弟,以及接受再教育的將吏、工匠、海員

  陳矯是廣陵郡東陽人,才二十餘歲就成為當地很有名望學者,與魯肅也是相識。

  他自負大族之子,為人自傲,求官時不願出示魯肅的推薦信,廣陵太守張飛成天忙著練兵打仗,張昭見廣陵學風不如青州、東海盛,更喜用流亡北士,便不把年輕的陳矯太過重視,隻安排去官學任教。

  陳矯以為魯肅名氣不如自己,起用即為劉備、張飛重用,隻幾年時間做到千石,反觀自己,連官都算不上,隻是個吏!

  陳矯十分不滿,心裏埋怨不公,於是並不認真教徒,時常找借口請假不去學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廣陵學正是個年輕人,鄭玄之子鄭益恩,雖然才二十幾歲,但博聞強識,儒學水平非常高。

  鄭益恩極為好學,熟讀了劉備和青州書院為士農工商準備的所有教材,發現沒有他讀不懂的,除了劉洪、徐嶽、劉備所寫之算數、物理。

  可惜他與錢鍾書一樣,在儒學上是天才,在數學上是蠢才,不得門而入。

  真正的學者,多有不服輸的性格和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於是迷上了算數從此不能自拔。

  陳矯雖然對教授大批資質不高的學生興趣缺乏,卻也很喜歡鑽研,一來二去跟鄭益恩成為了一起啃筆頭、畫幾何圖之學友。

  好在他之前學了大量律法,有邏輯方麵的基礎,平日作為莊園主經常處理一些雜學問題,理論聯係實際,很快就後來居上,把隻沉浸在象牙塔裏的鄭益恩爆成渣渣。

  鄭益恩視陳矯為奇才,出示《招賢令》,反複建議陳矯去淮安招賢館試試投書。

  陳矯這時已沒有了小視天下英雄的傲氣,被鄭益恩拉扯去招賢館一看,發現方式很自由,既可以舉石鎖、射箭、騎馬,也可以投書,還可以完成安東將軍發布的任務和題目

  既有加強對郡縣管理、論幾代興亡、為政治得失、安定天下等宏觀題目,也有優化軍隊後勤、改進耕田、紡織等器械,駕駛和改進船隻,完善城市給水、下排管網,治療和預防群體性疾病等具體任務。

  陳矯曾經認為後者都是小道,隻有修身治國平天下是大道。這些日子為教授,接觸三教九流之後,才發現才根於器,士農工商皆有其長處,自己很多地方拍馬都及不上有一字之專業人士。

  想到前幾年投書所寫那些大而空洞的話,不由越發汗顏:“聽說劉青州請鄭君,以弟子身份行了三顧之禮,請邴原、魯肅出山隻一顧罷了。

  我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一顧呢?”

  陳矯反複思考,才發現能拿的出手的,隻不過在學官中做教授這段經曆罷了,回想起學生們一個個真誠的眼神、對知識如饑似渴的樣子,深恨自己恃才傲物,竟然沒有認真教授。

  於是痛定思痛,跟鄭益恩去拜訪學生們。

  這一拜訪卻大吃一驚。學生中有做到別部司馬、軍侯一級的將官,有力田、官匠等郡縣官吏,有管著好幾個商鋪的少東家,有作為次子早早到海上謀生的船長、大副。

  學生們都很熱情,請吃請喝請住,很多人談起行軍、航海、製造…遇到的算數問題,向陳矯請教。例如測距離、繪製地形圖中的訣竅,杠杆、滑輪用用什麽材質更好,如何杜絕土地測量當中的不準確,土木建設裏偷工減料、虛報工程量問題,通過星辰測量海圖誤差……

  陳矯能夠當場解答的一一耐心解答,好多問題都是以前沒遇到的非常之問題,隻能記下來,回去與鄭益恩一同研究。

  陳矯在淮安半個月,白天拜訪,晚上研究,又將問題和解答分類,用上好的紙一一謄寫兩遍:“我如今才明白,要做官、為將、從商、力田,就得會解決問題!之前沒見過的新問題就是非常之問題!

  個人解決不好就會被別人比下去,縣要是解決不好就會在考評中落到後麵,郡國若解決不好就會破敗。”

  鄭益恩:“當今之世,論天下英雄,安東將軍劉玄德出身最低,土地卻與四世三公袁紹一樣,擊破董卓之袁術也隻能約為兒女婚姻求和。

  究其原因,便是劉安東能為人所不能為,麾下士農工商亦能為他州人所不能為!”

  陳矯恍然大悟:“《招賢令》所言‘蓋有非常之功,多行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其中非常便是人所不能及啊!”

  鄭益恩拍掌大笑:“你終於悟了。如今可明白魯肅、張昭為何能扶搖直上?

  取廣陵、江東之使劉安東翩然翱翔不可複製,天下有幾人能做到?其謀劃、舉措始於二人啊!”

  將所著問題集注寫好裝訂,互相推讓一番,鄭益恩做了第一作者、陳矯第二。

  陳矯知道還不夠,又寫了一篇《藺相如完璧歸趙新論》以示在政治上的成熟。

  聲稱藺相如口舌之爭占了上風,結果不過個人藉此揚名立萬,但卻觸怒秦國,過早引爆秦趙戰爭,導致半年後大敗於秦,兩萬人為秦所斬,對趙國毫無好處,可謂是因小失大。

  藺相如和趙惠文王以為秦王想要和氏璧,是戰略上之大誤。

  其實是秦想攻趙,需試探虛實,才索要和氏璧。若趙獻上和氏璧,則不足為慮,不用立即攻打。不獻,則趙必為秦東方之大患,必須盡早削弱

  兵法雲“強則示之以弱,弱則示之以強”,趙應該一麵獻上和氏璧麻痹秦國,一麵偷偷整軍備戰。而被迫獻出和氏璧之恥辱,必將激發趙軍英勇作戰之士氣。如此,大敗喪師者,必將是秦而非趙矣!

  這,才是廉頗與藺相如不和之原因--廉頗必定認為藺相如“完璧歸趙”是為了諂媚君王,把國家大事當兒戲。

  趙國君臣糾結於一塊玉的得失,而看不見更大的危機,可見眼界層次比秦君差多了。

  陳矯筆鋒一轉,說趙國君臣這樣的人現在也有,比如袁術就是…

  接著套用鄭益恩的話,說袁紹雖自稱黨人,自比非常,事實上不過世家豪強治政,無甚新意。稱讚當今天下隻有劉備能行非常之事,得非常之人,解非常之題,必將建立非常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