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一次聚會(下)
作者:狗叔孤寒      更新:2020-12-31 13:24      字數:3300
  那天我們天南海北的聊,互相調侃著,菜沒有點太多,啤酒卻喝了不少。

  我們一直吃到晚上十點過,身旁一桌一桌換了兩三撥人,我們坐著一直聊著,一頓晚飯硬生生被我們吃出了夜宵大排檔的感覺,好在深圳的餐館打烊晚。

  不夜城的稱號豈會浪得虛名。

  邱斌喝得最多,開始我們陪著他喝,到後來發現他似乎喝高了,便勸他別喝了,可酒精這玩意,一旦等你發現它侵占了你的腦神經,那麽阻止也就晚了。

  正如幹柴烈火,等到發現有苗頭了,再去撲滅,它也曾燒過了。

  邱斌趴在餐桌上,口裏吐著酸水,大著舌頭說著去他媽的房子。

  萬飛打著酒嗝,說,看吧,這就是把女人看得太重的下場,他遲早要死在女人~上。

  萬飛說到女人跟上這個字中間時,又打了一個飽嗝。

  鄭燁哈哈大笑:“你說的是身上還是手上?”

  “身上手上都一樣,你看他那德性。”

  周宇和:“我說鄭燁,你怎麽說話一點都不像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呢。”

  邱斌又抬起頭,流著口水嘟噥著:“高,高等教育他,他奶奶,去他媽的女人。”

  坐在他旁邊的女人莫蘭蘭不嫌髒的用紙巾給他擦了一下嘴,邱斌眯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看著莫蘭蘭,嘿嘿的笑。

  “你,你真像我媽。”

  張丹說:“蘭蘭,他這是誇你有母愛啊!”

  莫蘭蘭說:“隻要不是說我像他媽那麽老就行。”

  後來我們出了湘菜館,扶著搖搖晃晃的邱斌去了就住在布吉街一帶的周宇和租房處,上樓之前,周宇和在樓下小超市裏重金買了七張小凳子。

  周宇和租的房子沒有電梯,我們扶著邱斌爬到八樓,林小娟人高腿長的但是爬樓梯卻一直喊好累呀好累呀。

  周宇和說難道你們租的是電梯房?

  我說哪裏,我們租的樓層低,不像你這個樓梯都要爬到八樓。

  周宇和開了房門,房間不大,一房一廳,客廳裏連凳子都沒有,顯得空空蕩蕩,臥室就一張床,一張電腦桌。

  我們調侃他還不如租個單間算了,這客廳租著不利用也是個浪費。

  周宇和把剛買的凳子一字排開,說,當時是跟我一個老鄉妹子合租的,房租平攤,她住房間我住客廳,沒多久她就找到了一個男朋友,搬走了,現在就我一個人住,所以客廳沒放東西,太簡陋了點,坐吧坐吧。

  萬飛說,喲謔,客廳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你意思你們兩個睡一起?

  周宇和,她東西都搬走了,搬的幹幹淨淨,就角落那盆蘆薈,看見沒有,唯一留下的了。

  鄭燁說,別光站著,大家坐,不過這一排坐下去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我來給你們擺個北鬥七星陣。

  說完就把凳子真照著北鬥七星的樣子擺了出來。

  這鄭燁讀書時候就喜歡研究易學之類,但是又完全不懂門路。

  我問周宇和,你這一室一廳多少租金。

  周宇和回答,我這裏位置靠外麵馬路,上下班方便,價格不算太貴,才七百多。

  我說那還好,白石洲那邊短租的也差不多這個價,長租的有一些還要便宜一點,但是最近聽說都在漲價了,因為今年來的應屆畢業生越來越多。

  萬飛坐著還有點氣喘籲籲的,說,你們聽說過沒有,現在去天橋下麵查暫住證,十個裏麵有八個是本科畢業的。

  張丹說,真的嗎!

  林小娟說,你聽他的,怎麽可能真的?

  邱斌躺在周宇和床上,鼾聲震天,周宇和問,他不會待會吐的我一床吧,我可就這一套被子了,平日都是趁太陽天洗的。

  我很好奇,你這陽台巴掌大個地方,你洗了晾哪裏?

  周宇和說晾到天台去。

  莫蘭蘭坐在小凳子上,突然歎氣,我跟你們講個故事,你們不要覺得我負能量。

  我們齊聲說,不會的,你講。

  莫蘭蘭說:“有一次我們報社來了一位大姐,要刊登房屋轉讓廣告,我們負責廣告版麵的同事問她內容有沒有寫好,她說沒有,說不太會寫,讓我們同事幫忙想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她在深圳有十多套房子,覺得管理出租很麻煩,想賣出去幾套,最終同事幫她寫了。這個大姐文化水平不高,也不是做什麽大生意的人,在羅湖一個地方晚上出攤賣炒粉的,她的房子有大有小,有的是商品房,有的是城中村那種小產權房,房子呢,一部分都在關內,一部分在關外,月租金收入加起來就兩三萬了……”

  鄭燁喊著:“講話講重點了,你講這麽多是想表達什麽?”

  莫蘭蘭:“我是想說,人家賣炒粉的都比我們大學畢業強。”

  我開口說:“蘭蘭,那個大姐應該是賣了很多年炒粉,才有現在的成就,我們還才畢業,走進社會,凡事不可一蹴而就,有個過程的。”

  周宇和:“莫大同學,你不是說你要嫁個好人家,讓對方買房嘛,怎麽現在卻又說這個了?”

  萬飛說:“你不要理她,她喝多了,我們都還這麽年輕,一身本事,滿腔熱血,還怕買不起房?再說現在房價,也並不是高不可及,大部分應屆本科生月收入都在三千到四千,畢業後一年像我們基本都五六千了,我們一年買十個平方,十年也就全款可以買套100平方的了,何況房價說不定以後還會降,所以,蘭蘭,你還真不要傳遞負能量。”

  莫蘭蘭說:“我隻是想到這個故事而已嘛,對了,吃飯時候苟哥不是說買房嘛。”

  我忙說:“還沒有那麽快呢,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家裏還有外債,買房沒有那麽快。”

  周宇和問:“不是說考慮買房,買了房就結婚嗎,還等著喝你們兩個的喜酒呢。”

  我說:“不瞞你們,我現在收入還可以,但是曆史遺留問題嚴重呀,得等債務處理完,才能考慮買房呢。”

  張丹:“我都感覺我喝多了,有點犯困,那娟仙兒爸爸媽媽肯幹啊?”

  鄭燁:“這都生米煮成熟飯了,肯不肯由得著家長呀,苟哥,你不會到時候再來個未婚先育吧?”

  林小娟說:“你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時間也不早了,感覺自己也有點困,就提議,要不我們都早點回去吧。

  大家第二日都還要上班,便都同意,走之前萬飛想到,我們深圳幾個人還沒有一個官方組織,要不我們建一個深圳群吧,這樣以後深圳幾位同學有什麽事,就可以在群裏聯係,也不打擾在其他城市的同學。

  我們一致通過了這個提議,說幹就幹,就由萬飛建了一個群,萬飛取了個群名字叫“04屆新聞係深圳群”,鄭燁說這個名字太敷衍了,就不能取個性點的名字嗎?

  萬飛說:“你要多個性?”

  鄭燁說:“我希望我們八個人都能在深圳立足,要不我們就取個名字叫買房村委會吧,希望我們很快每個人都能在深圳成家立業,擁有自己的房子。”

  張丹說:“你就不能取個洋氣點的名字?”

  萬飛說:“好了,名字改好了,我把你們加進群裏去。”

  我打開QQ一看,群名字改成了“泡泡村委會”,於是問萬飛這是什麽意思。

  萬飛說:“我個人認為房地產最近兩年這個上漲趨勢明顯,但是房地產遲早要降價的,上個世紀末小日本的房產泡沫你們看了沒?中國不是資本主義國家,政府可以宏觀調控經濟,我們是政府監督下的市場經濟,房地產泡沫在中國發展不起來。”

  鄭燁說:“你取的這個名字真的的確很符合你的氣質,就不能搞個高大上的名字,比如鵬城拆遷隊?多高大上啊,哈哈。”

  我說好了,不早咯,要各回各家了,今天久違重逢,除了地點改了,不是在武漢,還真有點讀書時期的味道了,明天我還要上班,要不我跟小娟先走。

  其他幾位聽我這麽說,也就說那就一起走吧。

  我們把邱斌留在了周宇和家,然後道別,各自回家。

  天色已很晚,我打了的士,林小娟有點困了,或許又是酒精的麻醉作用。

  我們兩個一起坐在後排,她靠在我的肩上睡著了。

  的士自布吉關到羅湖再到深南大道,在深南大道上奔馳,兩旁的景色往後快速後退,我想起晚上的聚會,大家並沒有太多的成就,以前讀書時候覺得自己有多厲害,結果走上社會後,發現我們太普通,有時還想著我這些同學應該混得也不錯吧,哪知差別並不是很大。

  我們是一群普通的人,把我們丟在深圳幾百萬人口裏,毫不起眼。

  我們有著各自的夢想,但是在這座國際都市裏,我們的青春可以安放,忙碌一天的軀體卻沒有更好的空間來休息,大家都住著擁擠的握手房,不分高低貴賤,並不會因為你能力多強,學曆多高,命運就一定會安排一個多好的房子給你。

  我低頭看著睡得香甜的林小娟,心想,如果我們要幸福的在深圳生活,那麽一定要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我看著車窗外遠處的燈火,心裏喊著,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