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睡在我上鋪的兄弟12
作者:步步為吟      更新:2020-12-27 18:37      字數: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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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來了,她說了,她肚子裏的蛔蟲總算是藏不住爬出來了。

  弗陵裝呆做傻,隻顧低頭吃飯,悶不吭聲。

  就她這四姐,嘴巴毒得厲害,看上去是個傻乎乎的白富美,但實際上男朋友交得也不少,還都是來頭不小的人物。

  這次是第一次找上小奶狗,而且還是隻其心不軌的小奶狗,也不知道到底會誰入了誰的網。

  “荀知,跟你說話你沒聽見?一直低著頭做什麽?”

  弗陵夾了一塊魚肉,味淡淡,沒有多餘的調料,像是在吃日料,追求原汁原味,被聲音悶悶,“抬頭吃飯嗎?我可能做不到。”

  荀秦山拉成著一張臉,衝他冷哂:“好不容易在一起吃一頓飯,你別給我擺出這副臭臉來。你姐跟你說話呢。”

  弗陵:“食不言寢不語,這不是她留下來的?”

  她口中的她,想來在座的,除卻餘襄南外,大家都一清二楚。

  荀秦山一時語噎。

  姚鎖芯見狀笑笑,動了下筷子給荀知親手夾了菜。

  “從小到大就愛吃魚,可怎麽就沒見你比別人聰明一點?而且這次還跟人家襄南打架,有什麽矛盾在今天這頓飯中就冰釋

  前嫌,再也不計較了。”

  弗陵低頭看著那魚,放下了碗筷:“這個魚是好吃的,但我已經吃飽了。”

  荀知在外雖然耀武揚威,惹是生非,但在家中的地位從來都是最拘謹而卑微的,這是第一次在四姐麵前擺臉色。

  姚鎖芯頓了一下,有些不明的目光探逡著他,見他放下了碗筷後,起身竟走,意外非常。

  “這小子,今天還敢擺......”姚鎖芯看向餘襄南笑了笑,“怎麽變得這麽奇怪了?”

  餘襄南早已是待不下去,為了自己耳根子清淨,也作勢起身。

  “我也吃飽了,叔叔慢用,我先去看看荀知。”

  “哦”荀秦山點了下頭道:“那你去吧,今晚留在家裏住,明天叔叔再派車送你和小知去上學,如果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叔叔是很歡迎你來做客的。”

  餘襄南起身,禮貌性地保持微笑,循著荀知離開的方向,也隨著上了二樓。

  荀秦山笑笑,席間對餘襄南這個小孩的好感一直不錯,進退有據又不卑不亢,對於未來的安排和規劃也沒有任何急功近利的想法。

  一開始還狐疑荀知原本跟這小孩打了架,鬧了事,怎麽會一轉眼就關係轉好,還能將人帶回家?

  但這席間聽著這小孩的一言一行,教養還算不錯。

  單從三兩麵的確不能判斷出一個人的品性,他也隻能持保留意見。

  他餘光瞥見自己的女兒跟花癡一樣捧著臉,冷不丁扯嘴,“人都走遠了,你還看什麽看?”

  “現在的小男生,都這麽好看又溫柔的嗎?”她捧著下頜,眼神癡癡地追著人過去,若不是為了保持自己矜持又優雅的淑女作風,還真打算不管不顧了。

  畢竟,對方隻在這裏住一個晚上而已。

  下一次見,就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了。

  荀秦山不懂現在這些女孩子的心思,隻是緊了下眉,肅聲說道,“荀知是第一次帶同學來家裏,你說話盡量克製一點,不要讓人知道他的身世。”

  她不耐煩地擺擺手,回,“知道知道。”

  ······

  二樓南邊,是荀知的房間,室內寬敞且明亮,比起那日在小鎮上住的地方不可同日而語。

  弗陵忽然有點不解自己之前想要離家出走真是一個讓人無厘頭的想法。

  又不是真正的十六歲中二病少年,有這麽優渥的生活環境,難怪荀知生母千方百計都要將她送進來享福。

  門外有人叩門,是餘襄南的聲音。

  早就猜測到對方會隨自己進來,剛才在吃飯的時候早就感覺到對方的盡力地維持著自己良好的儀態,可在說起餘襄南父親工作的時候,弗陵清晰地瞧見,對方的臉色從溫和一瞬轉化為了陰鷙和壓抑。

  弗陵道:“門沒鎖。”

  門柄順時針轉動,被扭開,餘襄南徑直走入。

  “你家裏都這麽吵的嗎?”

  弗陵反駁了一句回去,“慧姨和你叔叔還不是一直在你麵前秀恩愛?”

  餘襄南頓了一下,麵無表情地問:“你隻有一個姐姐嗎?”

  弗陵很煩,他一直在沒話找話,挖掘這個家的內部消息,太有目的性了,鋒芒畢露,也不曉得藏一藏。

  難道就沒有感覺自己已經很不耐煩再繼續招待他了?

  弗陵隻好一一給對方介紹,“還要三個,大姐嫁人了,門當戶對,家庭美滿,現在在拚第三胎,所以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麵,跟她關係不算好也不算壞,見麵點頭之交的那種。”

  “二姐,做文學的,也搞藝術,因為不願意接受家族聯姻,搬出去跟女朋友住了,跟她關係不好,她很反感我的存在,離家也有部分是因為我的緣故。”

  “三姐,十五歲就上大學,十八歲就用自己賺的第一桶金經營了一家科技公司,現在是公司上市,如今她有的這一切沒有靠過家裏一分一毫,跟她關係不好,因為覺得我有一天會去搶她的家產,所以現在將自己打造成一個無堅不摧的女強人。”

  弗陵忍不住笑了笑,手撐在下頜處,說,“剛才你見到的那個是我四姐,別看她外表看起來傻乎乎的,其實她是高考結束後,成績很好,但她毅然決然地就選擇去報讀軍校,如今軍醫在讀,我從小跟她打架打到大,從來沒贏過。”

  餘襄南覺得好笑又意外,單從外表上看,壓根看不出來荀知活得這麽卑微。

  “這個家裏除了我之外,沒有誰是傻白甜。”弗陵自嘲。

  餘襄南眉頭微挑,“你好像很喜歡挖苦自己......”

  弗陵打斷他的話,眉心微微緊,語氣也嚴肅,“我沒跟你開玩笑,有些人不適合大家族的生存,我上麵的四個姐姐跟我不是一個母親,我是這個家族裏不該存在的異類,就因為會被壓榨得,會很自卑,會尋求別的法子,以為能讓別人看到,其實不過是他自己太過於執拗於找存在感而已。”

  找存在感嗎?

  他不覺得,相反的,今天在席間他很安靜,靜到完全接受不到外人的頻率。

  就仿佛是一隻瘋狗對著路人狂吠,可路人直接饒了個路走了,並不會跟瘋狗一般計較。

  若按他所說的找存在感覺就不應該是此時這種麵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