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逢場作戲
作者:怡然      更新:2020-12-26 17:06      字數:2274
  因為前花園那一出,靖寶哪裏也不敢去,乖乖的坐回小廳。

  好在剛剛這麽一會,小廳裏的人都跑得不見蹤影,也算安靜。

  不一會,便有丫鬟來請入席。

  酒席設在暖閣, 靖寶走到門口,轉身交待道:“你們自去吃酒喝茶,不必管我,天冷了,多喝幾杯酒暖暖身。”

  硯卻不放心,“爺,阿硯吃完飯,就在這門口等著,爺出來喊一聲就成。”

  靖寶見他堅持,隻得點點頭。

  “今兒客多,爺少喝幾杯。”阿硯又交待。

  “我不是貪杯之人,隻喝一杯應應景。”

  暖閣裏,擺著四張方桌,丫鬟把靖寶領到打頭的一桌,靖寶抬眼一看,不知是笑,還是該哭。

  國子監所有監生都坐在這一桌,高美人和王淵並肩朝南做主位,侯府這麽安排,也不怕這兩人鬧起來,把桌子都掀了?

  “靖七,你坐我邊上來!”錢三一熱情招呼。

  靖寶坐過去,“今兒個騙了多少銀子入口袋?”

  “說什麽呢?”

  錢三一勃然惱怒,一臉的義憤填膺:“我是那種人嗎?銀子在我錢爺眼裏算什麽?算個屁!”

  靖寶:“……”

  靖寶拿眼睛去瞄汪秦生:他怎麽了?受刺激了?

  汪秦生心虛的陪了個笑,笑中還帶著幾分酸楚:該騙的都騙了,就惦記著你的了,文若,你可要小心。

  靖寶完全沒有領悟出汪秦生的笑裏隱藏了這麽多的深意,問道:“我們這一桌,就六個人嗎,還少兩個啊!”

  錢三一丟給靖寶一記刀眼:這小子是不是傻,高朝和王淵兩個坐著,誰敢跑這桌來找不自在?

  “一會青山兄說要坐過來!”汪秦生道。

  靖寶一聽,頓時沒了食欲,這會她是真的不想看到徐青山啊!

  “先生呢?他坐哪裏?”她問。

  汪秦生指了指暖閣後頭的小廳,壓低聲道:“先生坐主桌,剛剛王國公夫婦也來了。”

  靖寶激靈了一下,隨即意識到王淵和樸真人來侯府拜壽,並不是瞞著家裏胡鬧,這本來就是國公爺的意思。

  皇後生下兒子,兒子雖不居長,卻占一個嫡字,將來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

  王國公是想趁著這機會和定北侯府一笑泯恩愁,畢竟定北侯府在新帝心裏,占著一席之位。

  就算籠絡不成,也能把從前的舊怨消弭消弭。

  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好!

  靖寶拿眼角去看王淵,見這人坐得板板正正,完全不像在國子監那般吊兒郎當樣,不由心裏感歎,這國公爺也是有幾把刷子的,否則不可能把女兒送上皇後的寶座。

  隻是……

  靖寶收回視線,慢慢拿起麵前的茶盅。

  後宮之爭,便是前朝之爭。

  皇後的背後王公國府,蘇婉兒的背後卻是蘇太傅和顧長平,如今兩人坐在一個桌上,會不會也像他們這桌一樣,看著無波無浪,實際暗流湧動?

  ……

  靖寶猜錯了。

  暗流湧動是形容年輕人之間的較量,而王國公這般城府深的,得用另外四個字形容:逢場作戲。

  國公爺穿一身寬袖冬袍,眉宇之間三道深紋,鼻翼處兩道淺紋,顯然是思慮過度。

  他微微笑看著顧長平,眼神卻十分犀利。

  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

  原來老皇帝還在時,這個顧長平不顯山不露水,隻在國子監教書育人,自己還真沒把他當回事。

  哪知,蘇婉兒做了側妃,他又因為曹明康一事,代刑部尚書之職,這就讓人不得不防了。

  別看蘇妃如今式微,隻要顧長平坐穩刑部尚書的位置,這兩人就能對女兒的後位產生巨大威脅,再加上一個長公主府……

  居安思危。

  隻有早早的讓皇帝立下太子,東宮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恰好兒子非要到定北侯府來拜壽,他索性就趁著這機會和老侯爺親近親近。

  孤掌難鳴,他得為女兒,為王家拉攏越多的人越好。

  “小兒在國子監給顧祭酒添麻煩了,這杯酒我敬顧大人。”

  “國公爺客氣!”

  顧長平舉杯與他碰了碰,“王淵近日安份守己,學業上頗為上進,沒惹什麽麻煩。”

  王國公道:“就你還誇他,這孩子頑劣之極,常常給我惹麻煩,我有時氣得,真恨不得拿鞭子抽他。”

  “孩子大了,打不得。”

  “是啊,打不得,罵不聽,你說該怎麽辦?”

  王國公話峰一轉,試探道:“不如就勞煩顧大人再費費心,收他為弟子,管上一管?”

  “我年少時,也常常輕狂又任性,惹蘇太傅生氣,國公爺不必放在心上,孩子大了,自然而然就明白父母的苦心,會慢慢懂事的。”

  顧長平連話茬子都不接,“來,我敬國公爺一杯。”

  “來來來,喝酒!”

  王國公打了個哈哈,扭頭向老侯爺笑道:“侯爺,一起幹了這杯,從前我家小子混,做得那些混事,你可別放在心上!”

  “不會不會,我們家那位犯起混來,我也想親手把他掐死。”

  定北侯端起杯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如今,我也想明白了,一代管一代,我老了,管不動了,就隨他們年輕人去折騰吧,左右還有他娘老子!”

  王國公一聽這話,脊背瞬間僵直。

  這話的意思是:你們愛怎麽鬥怎麽鬥去,他是決計不會出手的,至於小一輩的要幫誰,他管不著。

  老東西!

  誰不知道你家徐青山和公主府那位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他幫誰,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王國公到底老奸巨猾,不動聲色道:“老侯爺,該管的還是得管,否則這幫小崽子們豈不是要爬到咱們頭頂上去?”

  老侯爺臉色變了變,活了這麽久,怎能聽不出這話裏警告的意味。

  這時,顧長平輕笑道:“老侯爺的壽辰,何必聊那兩個不懂事的小崽子添堵,來,老壽星,這酒我替先生敬您一杯。”

  “幹了?”老侯爺挑眉。

  “幹了!”

  顧長平一仰頭,遮住了眼中的一抹利光。

  王國公想為女兒王皇後拉攏人,目的在立太子的事情上。

  定北侯明擺著不想摻合其中。

  新帝剛剛登基不足兩年,王家人已經在為太子的事情走動,這家人的野心與蘇婉兒一樣,著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