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石室修士殺機重
作者:李二雕      更新:2020-12-25 19:16      字數:4424
  “前輩?師叔?”

  淩若識圖與這位修士“交流”。

  “你看,我雖非素清派弟子,但好歹也學過貴派心法,四舍五入咱們也算同門了,你能不能放過我這位新人後輩啊!?”

  聞聲,修士果然放慢了節奏,看來他還有思考能力。真是奇怪,死活參半,清醒與瘋魔亦是各執一邊,重要的是現在隻有她一人應戰,羅肆至那個混蛋還一臉悠閑地站旁邊看熱鬧。搞得她連畫符的時間都沒有,否則先祭一張淨化符試試水也是好的,再不濟還可以驅使五行靈符攻擊。

  可眼下這副情形,她轉眼又瞥了一眼存在感不太高的雕,對方似是察覺,立刻用爪子扒拉著身上的捆仙索表示不能參戰,淩若歎了口氣,看來心中設想的一切真的隻能想想。

  但是她卻忘記還有小雪這件事,絕不能繼續被動下去,少女喚小雪化劍準備主動攻擊。

  而剛才稍許放緩動作的修士,還沒給淩若太多喘氣之機,便又是急速攻來。看劍法飄逸有致,絕對是個行家。如果與他硬攻,定然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隻能寄希望老天給她一雙慧眼,能夠及早發現對方破綻。

  其實從銅像剛剛破裂開時,淩若就有些奇怪,這位修士的臉上為何包著繃帶,而且是隻有臉上裏三層外三層的裹著,看起來非常厚實。

  眼睛被遮住,那他又是怎麽判斷場上敵人位置的呢?淩若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心念小雪化回人形,跑到石室另一麵去分散他的注意。

  她首先把眼睛判敵排除在外,剩下的就是借耳力或者感應某種氣息。

  小雪起初當然不肯,麵對這般棘手的敵人,主人手上若沒武器攻防,豈非等死?這時候將它派出去,它絕對不依。

  但是在收到淩若的“作戰謀劃”後,小雪才明白主人用意,便乖巧的化了形跑往石室另一角。與此同時,少女短暫封閉靈息。

  果不其然,修士立即轉向,朝向小雪攻擊。淩若當即心念讓它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而紅衣少女剛要咬破手指以血畫符,便被突然趕來的羅肆至阻止。

  “你這一咬,蠢貓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這位看客大人還曉得關心決鬥者的死活啊!”少女不無憤怒的撂了這麽一句,言語之中盡是指責。

  “夫人聰明絕頂,定能應付此人。”聽他這語氣,半是調侃半是用心,根本不知話中幾分真假。

  “他是素清派門人,我怎會應付的了。”淩若如實說道。

  聞言,羅肆至麵色忽然變得難堪。

  素清派門人怎會出現在這裏,難道……

  淩若大惑不解,剛才她在與之搏鬥時不就已經說過了嗎,怎麽他一副才聽到的樣子。

  “我不便出手。”對方眸中極罕見的帶有歉意,“此人應是與魔族大有過節,隻要靠近,我們彼此的魔氣便會相互吸收。於他,自然是被增強,但對我……”羅肆至突然有些無奈,摸了摸少女的腦袋,“不想給你添麻煩,相信我。”

  淩若一知半解的點點頭,此人既是修士,緣何還會吸引魔氣?

  而且她真得非常好奇繃帶之下究竟是怎樣一張麵容。於是從衣袖中抽出幾張殘留的低階淨化符,快速掐訣將它們祭出,送到修士頭頂之上。

  這一招還是從道兄那裏偷師習來,畢竟當日在水禾村圍看道兄單挑餮鬼實在太過癮,便將那招符罩學了來。

  從本質上說,符罩為牆,乃是由九九八十一張淨化黃符以驅邪陣法構成,需施用者渡以大量靈力維持生效。

  而淩若身上隻有七七四十九張淨化符,好在這些都是在進入皇陵前以血而畫,羅肆至說過血符的威力是尋常符咒的數倍,故總數不夠亦可放手一博。

  隻是想成符牆必須送出靈力,這就意味著修士馬上就會察覺場上有詐。她必須要與小雪配合默契,在他徹底覺察問題前便成功施展符牆將他困在裏麵。

  可是對方的反應遠比她想象中快,靈息剛啟,修士便立即掉頭轉向淩若這邊。

  就在紅衣少女馬上亂了陣腳時,眼前突然多了道土牆,將場地分作兩半,也恰好給了淩若繼續吟唱渡靈之機。

  終於咒文唱畢,數十張黃符在空中交錯飛舞,形成一個天然的罩子從修士腦頂蓋下。隻是罩子的規模遠比當日道兄施展時小得多,因而看起來更像是一條纖長的符索,將修士緊緊束縛在原地。

  每當他掙紮一下,身上的皮膚便會碰觸到靈符,被淨化的滋滋發響,皮膚的膿瘡也會消散一些,留下潰爛腐肉。

  可是修士根本無懼疼痛,在符索的淨化下,他變得更加暴躁、狂怒。這副場景遠超淩若想象,那日餮鬼被困在裏麵無法移動,為何修士在裏麵猶如困獸奮力掙紮,看這架勢似乎無法控製太久,她必須趕快再想其它辦法。

  不多時,少女發現自己身上忽然多了一圈淡藍色水帳,看起來是某種保護型術法。要說當下情景,能對她施以援手的隻有羅肆至,而小雪早已自顧不暇。

  隻是……他緣何會使用五行術法?少女滿是狐疑的看向羅肆至,卻見那身黑衣的主人此刻嘴角正在淌血。

  “喂,你這是在做什麽,快停下!”

  見狀,淩若立刻慌了。

  “別廢話,快想辦法控製住他。”聽到羅肆至中氣十足的聲音,少女才些許放下心來。可問題是,她並不知曉如何牽製眼前敵人,他……對素清派心法與五行之術頗為了解,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的淩若,讓她如何繼續應戰?

  “攻他麵門。”

  “唔咕!”聽聞男子發生後,巨雕也深表讚同。

  “小雪,化劍。”

  眼看符索將斷,修士馬上就要掙脫,淩若揮著銀色長劍奮力向他的麵部刺去,隻是此番她並未打算攻擊,而是將繃帶一劈為二,修士真容當即暴露在眾人麵前。

  然而……

  血肉模糊?麵目全非?這些詞都不足以形容少女眼中的景象。因為,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張臉,而是一個——巨大的鼻子。

  腐爛的麵部沒有其餘五官,鼻梁高挺,猶如山脈挺拔。鼻頭則是峰頂,陡峭鋒利。其下兩枚幽深黑洞,仿佛山地洞穴,吸氣——呼氣——此起彼伏。

  “這……”一時之間不知用何言語形容此刻震驚的心情。

  那位修士得知繃帶被拆,變得更加狂暴,不僅劈砍速度加快,場地忽起陣風,淩若竟有些站不穩腳,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在拉扯著她。

  這種感覺……讓她想起剛從虛無裂隙出來時看到的那堆團塊活物。細細回想它們的樣子,如角錐、有棱有角、軟如肉團……不正是眼前這個巨大化的鼻子?!

  如此看來它們是依靠氣息判斷位置。

  羅肆至也幹脆豁出去,他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紅衣少女獨自一人與異變魔物對戰。原本隻是擔心他的出手反而成為丫頭的負累,如今想來,他又怎麽能安下心來做一個旁觀者呢?

  誰知,黑衣男子剛要上場援助,修士的鼻子突然對著他用力一醒,從黑洞之中彈出兩坨黃綠色粘稠異物。見狀,羅肆至急忙側身閃躲。

  此舉無非是禁止其他人靠近,並不會造成巨大傷害。可是……這兩坨東西實在太令人作惡,羅肆至的心當真還沒大到能泰然漠視之。

  再看淩若這邊,在修士短暫的將注意力分散給黑衣男子後,她終於站穩,方才身上那股滑膩感也消散不少,看起來是一齊被對方那股氣息吸走。

  隻是剛放鬆不久,修士的麵向再次朝向淩若。仰麵朝天,鼻子外翻將兩個黑洞對準少女。她當即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兩道強風襲來,生生將淩若逼至石室邊角。與此同時,數顆黏糊異物對著她丟來,而羅肆至那邊也無例外。竟然是無差別的對所有人攻擊,淩若不禁懷疑方才攻擊麵門究竟是否正確……還有那條繃帶,她怎麽覺得斬斷繃帶之後反倒激活修士的鬥意呢。先前刀劈劍砍還有五行術法就夠難對付,現在可好了,魔氣與殺伐之氣四溢,攻擊路數也變得愈加詭異。

  方才光顧著偷瞄羅肆至,一時分心,竟有黏狀物沒有閃避到。

  但見一坨黃綠黃綠的異物“啪唧”打在紅衣少女的身上,坨塊物帶來的速度極快,待她反應過來時已毫無還手之機,被擊倒在地。那塊粘稠異物當即由團化水,迅速侵滿全身。

  見狀,羅肆至心驚,這不就是那日西郊觸碰惡臭死屍後所化成的膿水?

  “唔!”這一聲痛吟,揪著黑衣男子的心,連同他也跟著抽痛。

  幸好之前有水帳護體,淩若沒有硬抗這一輪攻擊的全部傷害,尚有喘氣之機,便趕忙從衣袖裏抽出木屬萬生符,拈訣回複。隻是膿水侵染到的皮膚已經開始腐爛,一時半會無法恢複如舊。

  羅肆至祭出烏金扇,將它懸在修士頭頂,口中不知念了一串什麽東西,周身黑氣乍現,自成一團漆黑濃霧將男子包裹其中。與此同時,修士周遭的魔氣與殺伐之氣被漸漸抽離,一縷一縷的被卷入另一團黑霧之中。

  烏金扇在半空瘋狂旋舞,周遭忽然狂風大作,帶著池水與方才噴濺出的粘稠異物一起卷入旋風。旋風之內似有利矛刮割,時不時還伴有雷鳴電閃。

  若是尋常,紅衣少女早已拍手叫好,可她現在卻隻能懨懨的打坐調息。

  “魔!魔!殺了他!殺了他!”旋風之內,修士狂躁大喊。那股旋風竟是被他生生辟出一道裂隙。

  見狀,羅肆至心中大驚。他的攻擊難道對敵人不奏效嗎?這還是頭一次遇到。他們魔族術法與五行不同,不講相生相克,隻看魔息比拚。力量強大者,即為王者。

  照此形勢,總不能對方魔息比他更盛?不,這個結果他不能接受。

  其實他的魔攻並非毫無作用,修士的動作明顯減緩,劍法略顯淩亂,鼻息的發動似乎也沒那麽頻繁。

  羅肆至心牽淩若,此刻卻抽不出身,隻能施展魔攻同時稍許留心觀看。但那是方才,自修士劈斬魔旋風後,便向著黑衣男子走來。方才被吸走的魔氣,大有被奪回之勢。

  情局逆轉,不得不找尋新的方法。

  黑衣男子從未料想會在此地被人逼到使用中階魔攻,為了在一旁輔助淩若,他已是壞了規矩,擅自使用所謂修士才會施展的五行術法,如今體內氣息紊亂,魔攻亦不具原有威力。

  早知,從一開始便該蓄力狂攻就是,勞什子思慮那般多,束手束腳根本不是他玉麵閻羅作風。

  “水……”場地另一邊淩若虛弱出聲,揮手指向石池道:“水,有問題。”

  是的,其實從一開始便覺石室之中這一方池水太過突兀。隻是不知與這尊青銅人像有何幹係。

  修士仍未放棄,他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獸,越戰越勇。亦或說,他心存執念,務必要將在場敵人殺光殺淨。

  仰頭又是一醒,碩大粘稠物朝羅肆至襲來。為了閃躲這下攻擊,黑衣男子強行中斷所施之法。

  在羅肆至與修士戰鬥時,淩若也沒閑著,療傷之餘一直觀察修士的攻擊路數。雖有魔氣與殺伐之氣附體,可擅長的仍是仙門道法。一個失去心智的人,等於失去劍意,縱是他生前劍技出神入化,如今不過是耍花槍,不足為懼。

  反倒是異化後的魔煞攻擊,似乎永遠都不就感到疲累一般的戰鬥。尋常修士,不管是修內力的還是修靈力的,施展功法皆會消耗,若是戰鬥結束之前已經耗幹,那麽便意味任人屠宰。可是眼前這位異變者,他的氣息仿佛源源不斷。

  淩若冒著生命危險進入幻想空間內,所見結果驗證她的猜想,水,那一池水便是魔源,並且還是其中還摻有金屬性的靈息。

  遇火衰金,如果能斬斷魔煞氣息,再以火靈克之,或許可扳回一局。火係術法交給淩若便是,縱然她現在虛弱無比,不便以血畫符,再不濟也還有小雪,當日在塘溪縣時已經確定貓兒能馭火係術法。

  至於石池之水嗎……她暫時還沒想到辦法。

  正在此時,羅肆至對著淩若喊了一句,“將墨玉指環丟進去,快!”

  少女來不及思考,二人的生死存亡皆在旦夕之間,聞言她馬上從手上摘下指環,對著那方石池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