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求醫問藥
作者:曹魏子      更新:2020-03-01 04:50      字數:2191
  半個時辰後,生性體寒的我除了一層薄汗,明顯感覺到了身上的清涼。我能感覺到,傷口上的火毒消去了多半。

  “這是小傘之前配的藥,每日敷一次,不出七日,疤痕就可全消了。”阿束收功起身,遞給我一個小罐。

  和之前小傘塞給我的一大堆瓶瓶罐罐一樣,不過巴掌大小,湊近一聞,便是一股清涼的氣息。

  “多謝你。你們家小傘還真能幹,什麽都會做。”我由衷讚歎。

  “這些年我能平安在地府度日,多虧了小傘。若不是他,恐怕我早已屍骨無存。”

  阿束的聲音又輕又柔,驀地讓我有了一絲觸動。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他過去的事。

  我回過頭看著阿束,靜靜等待著下文。

  “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在冥界。自我記事起,便是小傘帶著我一起生活在蒿裏山附近。魔族想要在冥界藏身並不容易,一百歲之前,我的頭發和眼睛沒法染色,隻能日日躲在林子裏,也沒有旁的玩伴,隻有小傘每日設法惡作劇引我開心,做各式各樣的小東西給我逗趣,我這才開朗了許多。”

  我曾經當過鬼差,自然知曉阿束所說的“並不容易”已經算是極輕描淡寫的了,冥界秩序井然,即使是荒郊野嶺,也是定期會有陰兵巡邏的,但凡見到眸發雙紫可疑之鬼或是帶有魔族氣息的鬼,必然會抓起來,若遇見反抗的,甚至有當場格殺之權。

  我初見阿束時,他身上絲毫沒有魔族氣息,一雙眼睛黑亮有神,論誰也想不到能和魔族沾上半毛錢關係。

  “原本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冥界的人,隻不過特殊了些。三千歲之前我從未去過魔界,自然沒有什麽歸屬感。直到有一日,小傘拿出隱身鬥篷,帶我去了神魔之井。”

  “我在那裏,見到了我妹妹,和......母親。”阿束說到這裏,便是一頓,神色染上一絲惆悵。

  神魔之井...

  我腦海中一聲炸響。

  上一次阿束曾對我講過,神魔之井那裏囚了一位天妃。

  莫非....

  莫非阿束的母親,就是那位可憐的天妃?

  我頓生憐惜,輕輕握住他的手。

  阿束自嘲般一笑,“沒錯,我上次與你講過的那位天妃,正是我的母親。魔族的血脈相連,小傘將我帶進神魔之井的那一刻,見到她們的第一眼,我便都知曉了。母親說,囚在神魔之井之後才發現自己有孕,雖身受重傷,還是拚死生下我與妹妹,幾乎散盡修為。妹妹胎裏不足,生來便比尋常孩子少了一魄。因此我這些年,一直都在設法為妹妹尋藥治病。”

  我恍然,“所以,當時我遇見你時,你才想去百草園尋靈朱果。”

  那時,我一門心思想要尋回我陽間的記憶,才把主意打到靈朱果上。

  “不錯。”

  “你妹妹吃了靈朱果以後可有改善?”

  阿束搖了搖頭。

  我一愣,很快安慰道,“阿束,你也不用太擔心,早晚會有辦法的。”

  我也不知缺一魄和少顆心哪個程度更嚴重。這兩種都會讓人失去記憶,我恰巧又都經曆過。

  當時我吃完靈朱果之後,記憶雖有零星片段拾起,還是不完整。

  想來,阿束的妹妹要痊愈,得另有機緣。

  就好比我上次失了一魄卻很快恢複記憶,是因為和楊恭...

  我搖搖頭,將關於他的一切念頭壓抑下去,看著阿束。

  “我聽說玉照神君醫術高超,平日裏住在長白雪山,不如我們一道去尋他,求他為你妹妹治病。”

  阿束笑了笑,“好,等你傷愈,我們再一起去。”

  “等什麽傷愈,我也帶著傷呢,不如這便去。”

  阿束拉住我,“不用心急,以我們的修為,從此處趕往長白雪山不過兩日路程,還是等你傷勢好些再去。”

  “萬一遲了這兩日,玉照神君便走了呢?”向來求人辦事這種事都是趕早不趕晚,知曉阿束的故事以後,我開始真心為他妹妹考慮。

  阿束笑道,“也有可能這兩日去了,玉照神君恰巧不在,過幾日才回來。講機緣的事情強求不得。該來的遲早回來,不急於一時。”

  所謂機緣,命運一類話題,向來是我不擅長的。阿束成功說服了我。

  “那好吧。便在此處多住兩日。”

  不過說到機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阿束。”

  我試著用靈力探了探胸口的鎮魂珠。如今我修為已經恢複到鬼爵,隻餘身上一些小傷,想來沒了鎮魂珠也不礙事。

  一道紫光如我所料亮起。我用靈力引導著它一點一點從胸口移到我手上,重新變為一顆平平無奇的小灰珠子。

  “聽暗影說這就是鎮魂珠,是你們魔族至寶。我在須彌府找到的,前些日子我靠它撿回一命,既然如今我無事,也逃出了冥界,自然應該物歸原主。”

  阿束震驚地看著我手中的小珠子,失語半晌,小心翼翼接過,“這確實是我魔族重要之物,有了它,能為我魔族避免一次滅頂之災。大恩不言謝,玉葉,你確實幫了我大忙,日後若......”

  我笑著打斷他,“你我早就是生死之交了,不用多言。”

  阿束終於如釋重負地笑了,“說得也是。”

  “天色已晚,你先去上藥休息,明日我帶你去鎮子裏逛逛。”

  我與阿束各自回了房間。

  小傘的藥膏確實好用,敷上以後便是一陣沁涼,卻刺激性很小,不似那種傷身的寒氣。

  上完藥,我整個人倦意上湧,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來卻是倦極,反而像是幾日未合眼一般,渾身上下都沉重得不行,動彈一下都費勁。

  阿束緊皺眉頭給我把脈,道了一句奇怪。

  之前在陽間的時候,吳戈就找過大夫為我把脈。

  我又沒有心,切脈的結果除了“此人已死”什麽也把不出來。

  阿束覺得我脈象奇怪,也情有可原。

  “是因為沒有脈象嗎?”

  “你體內脈絡與靈力的循環,與尋常修行者不同,與冥界眾鬼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