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蹊蹺
作者:禾木火每      更新:2021-08-23 08:50      字數:4164
  阮楚點點頭,“但願吧……”

  阮楚的話還未說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秦王揚聲道:“進來!”

  苗掌櫃推門進來,先朝秦王欠身見禮,隨後朝阮楚拱拱手。

  “王爺,黃振豪的事有眉目了。”

  秦王放下手裏的杯子,抬頭看向苗掌櫃,指了指邊的上椅子,說道:“坐下說。”

  苗掌櫃道謝,依言坐下,接著說道:“老肖昨兒夜裏取到黃振豪一本賬簿,裏麵有諸多詳細的記錄。”

  老肖,肖敬鬆的輕功一流,在長安酒樓裏負責情報收集。

  黃掌櫃將賬簿呈給秦王。

  秦王伸手接過來,隨手翻閱起來。

  黃掌櫃說道:“這本記錄了五年前齊王在工部監理時,上河清淤泥修繕的進出賬。經他手的銀子一共是三十萬兩銀子,而用在河道修繕上的銀兩不足十一萬兩,這當中,有十九萬兩的虧空。”

  秦王大致翻看一遍,然後問道:“讓賬房核查過了?”

  黃掌櫃點點頭,“是,請劉先生核過了。”

  秦王賬簿合起來,將賬簿放在腿上,用手撫起賬簿邊上翻起的角,試圖將其撫平來。

  “除此外,還打探到什麽消息了嗎?”

  秦王手上的動作未停,邊撫紙角邊問道。

  突然,秦王的手頓住了,拿起賬簿細看起來。

  苗掌櫃正想回話,見秦王的神情,目光跟著落到秦王的手上,問道:“王爺,怎麽了?”

  秦王翻開書的封麵,仔細的看起來。“給我根繡花針。”

  苗掌櫃轉身出門,不一會,拿著針線盒子進來。

  秦王接過繡花針,用針頭輕輕的撥弄起來,不一會,秦王從封麵的夾層裏取出一張小紙條。

  苗掌櫃與阮楚皆是一愣。

  苗掌櫃意外的問道:“這是什麽?”

  秦王將紙條打開,上麵一手蠅頭小楷,寫著官員的名字及銀兩數目。

  秦王看後,將紙條遞給阮楚,“應該是受賄的名單。”

  阮楚看後,將紙條遞給苗掌櫃。“王爺打算如何處置?”

  秦王想了想說道:“先別打草驚蛇,讓人暗中查名單上的人,還有,黃振豪這邊,再細查,他的罪證應該遠不止這些。”

  苗掌櫃欠身應下,“是,小的明白。”

  秦王正想吩咐擺飯,門口響起急切的敲門聲,三人皆是一愣。

  秦王揚聲道:“進來。”

  苗掌櫃的小廝冷亦進來稟道:“王爺,將軍,掌櫃的,那日尋事的黃振豪帶著齊王身邊的魏管事來了。”

  苗掌櫃聽後,說道:“知道了,來者是客,好生伺候就是。”

  冷亦欠身道:“魏管事點名要掌櫃的過去,而且麵色很不善。說是要為那日之事尋苗掌櫃討個說法。”

  “討說法?討什麽說法?”秦王問道。

  冷亦搖頭,“回王爺,小的也不知。”

  苗掌櫃對秦王道:“王爺,小的去瞧瞧。”

  秦王點點頭,“好,去吧。”

  苗掌櫃離開後,阮楚揚聲朝門口喊道:“夏山,你跟著去瞧瞧,看看是何事?”

  夏山揚聲回道:“是,小的明白。”

  不一會,冷亦帶人往雅間來傳菜。

  阮楚說道:“苗掌櫃是個心細之人,自己忙著處理事情,還不忘照顧王爺。”

  秦王點頭道:“他這人向來心細,來,咱們吃飯。”

  阮楚給秦王盛了半碗湯。秦王說道:“你也吃,不用管我,我習慣自己來。”

  阮楚笑道:“幾位爺中,王爺怕是最沒有架子的。”

  秦王低頭喝一口湯,抬頭說道:“我本來就在平常人家長大,會做這些並不奇怪。陳王待人也很隨和。”

  “嗯,那日宴請時看出來了。”

  兩人邊吃邊聊起家常。

  沒多久,夏山回來稟道:“王爺,將軍,黃振豪帶著魏天來尋苗掌櫃,讓苗掌櫃交出那日打黃振豪的女人。

  他們爺說,打人的女人一定是冒充嫣然郡主的,嫣然郡主溫柔乖巧,怎麽會可能做出這等凶殘的事?

  還說苗掌櫃明知有人冒充嫣然郡主卻不加以阻止,有包庇打人者的嫌疑。

  一群人嚷嚷著,要苗掌櫃給個交代。”

  秦王聽得眉頭緊鎖。

  阮楚說道:“王爺,齊王這是什麽意思?他的目的是什麽?是想借苗掌櫃的將郡主供出來,郡主聽他的,便賣郡主一個人情,郡主不聽他的,就壞郡主的名聲?”

  夏山說道:“看他們胡攪蠻纏的樣子,好像是這個目的。

  對了,魏天說,黃家幾代單傳,黃振豪膝下還無男丁,卻被那女人打得不舉了,這是讓黃家斷子絕孫。

  長安酒樓縱容如此凶殘的女人行凶,事後對苦主不聞不問,對行凶者視若無睹,聽之任之。長安酒樓要負主要責任。”

  阮楚聽得瞪大雙眼,問道:“郡主打得姓黃的不舉?郡主她……是不是有點太彪悍了?”

  秦王淡淡的說道:“那是姓黃的活該。他敢調戲小語,小語沒有取他的小命,算是對他很客氣了。”

  阮楚極震驚的問道:“郡主真打了姓黃的?在下有點後悔那日未在現場錯過了一出大戲。

  夏山,你陪著王爺,我去看看姓黃的長什麽樣?王爺放心,在下不會露麵,隻是偷偷看一眼。”

  說完,阮楚起身往外走。

  秦王搖搖頭,繼續低頭吃飯。

  不久,阮楚回來,問道:“王爺,郡主會武功?”

  秦王點點頭,“會。”

  “有機會跟郡主切磋切磋。”

  秦王問道:“他們扯得怎樣了?”

  阮楚回道:“魏天要苗掌櫃交出打人的人,否則,他們就報官。

  苗掌櫃說這會兒天晚了,衙門的散了衙,讓他們明兒直接去衙門。

  現在還在掰扯,看魏天的樣子,好像有些頭痛。”

  秦王扯下嘴角,“他以為抗著齊王的大旗,苗掌櫃會被嚇著,便會乖乖聽他的。”

  阮楚不解的問道:“郡主打人時已經自報家門了,何苦還要自說自話的說有人冒充郡主?齊王就不想想,他這般行為,郡主並不感激他。”

  秦王冷笑道:“齊王想在小語麵前找存在感吧。”

  阮楚好像會意過來了,抿嘴笑笑說道:“他就不怕好感未找到,白白添了郡主兩道白眼。”

  秦王的嘴角往上抿了抿,說道:“趕緊吃吧,這羊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阮楚道謝後,拿著筷子接著吃起來。

  如軒進來稟道:“爺,去梧桐巷的人回來了,說郡主還未回去,跟李二爺去駱家莊吃烤全羊去了。”

  秦王說道:“知道了,你去苗掌櫃那裏看看,讓他趕緊將事情處理好,然後過來見我。”

  齊王讓魏天出麵處理此事,說明他還不知長安酒樓是秦王名下的。

  秦王讓如軒代自己去問話,就是去告訴魏天,苗掌櫃是他的人。

  果然,如軒去了不久,魏天便帶著黃振豪離開,苗掌櫃送走魏天一行,回到雅間。

  阮楚問道:“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苗掌櫃說道:“他想為難來著,開始還牛哄哄的,後來看到如軒,魏天的突然變得有些慌張,說了句,天不早了,先回去了。有事改日再議,然後帶著人離開了。”

  如軒笑道:“小的狐假虎威了。”

  秦王說道:“往後行事謹慎些,以防黃家打擊報複。小語那邊,安排兩個暗衛跟著。”

  秦王交待完苗掌櫃,轉頭對阮楚道。

  阮楚欠身應道:“好的,在下回頭做安排。”

  王相府,上官老夫人正在看王佩雲拿回來的頭麵,滿意的說道:“雖說你大婚時的鳳冠霞帔都由宮裏安排,但祖母還是要給你備上最好的。”

  王佩雲靠著上官老夫人撒嬌道:“多謝祖母,雲兒知道,祖母最是疼雲兒了。”

  上官老夫人抬手拍了拍王佩雲的手,說道:“你知道就好。嫁過去了,好生伺候王爺,要爭氣些,爭取早日為賢王產下麟兒。

  這樣一來,你在王府就站穩了腳根。其餘的事,祖母,祖父自然會為你操心。”

  王佩雲紅著臉應道:“謝謝祖母,祖母的教誨,雲兒都記下了。”

  “老夫人,白樟路上寶慶銀樓的王二掌櫃求見。”

  王佩雲一聽白樟路的二掌櫃,心裏咯噔一下,驚慌不安的看向上官老夫人。

  上官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下人的身上,並未注意到王佩雲的慌亂。

  “請進來。”

  王二掌櫃進屋見禮後,欠身稟道:“老夫人,鋪子裏來了好些人,他們手持飾品要求退貨。”

  “退貨?好好的,為什麽要退貨?貨品有問道?”王老夫人問道。

  王佩雲聽到有人退貨,嚇得將頭低得不能再低了。

  王二掌櫃抬頭看一眼王佩雲,沒有說話。

  上官老夫人正想催促時,下人進來稟道:“老夫人,金水路上寶慶銀樓的方二掌櫃求見。”

  又來一個二掌櫃,上官老夫人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沉著臉說道:“請進來。”

  金水路寶慶銀樓的方二掌櫃進門見了禮。拱手稟道:“老夫人,半個時辰前,鋪子裏陸續有人拿著物品到鋪子裏退貨。”

  上官老夫人皺著眉頭問道:“也是退貨?”

  方二掌櫃回道:“是,也是退貨。小的不知哪裏出了問題,來者上門皆要求退貨。”

  上官老夫人這邊還沒有回話,下人又急衝衝的進來。

  不等下人說話,上官老夫人問道:“這下又是哪家鋪子?”

  下人欠身回道:“回老夫人,是馬行街上的秦二掌櫃。”

  上官老夫人沒好氣的說道:“請進來。”

  下人退出去。

  秦二掌櫃跨進門來見到王二掌櫃與方二掌櫃後,惶恐不安的心突然安定下來。

  憑直覺,秦二掌櫃猜到白樟路的鋪子與金水路的鋪子一定遇上同樣的境遇。

  或許是罰不責眾的心理,又或許是,即使被責罵也有人陪著,心也就不慌了。

  秦二掌櫃朝上官老夫人欠身見禮。

  上官老夫人問道:“你是因何事而來?”

  潛意識裏,上官老夫人希望這個不是為退貨的事而來。

  秦二掌櫃欠身道:“回老夫人,是這樣,半個時辰前,有人拿著東西上門要求退。

  掌櫃的以為隻是個別人不滿意,便著手給客人辦理退貨。

  哪知這個還未退完,接著又有人上門要求退貨,後來人越來越多的人上門要求退貨。

  掌櫃察覺到情況不對,趕緊打發小的過來請示老夫人,請老夫人拿個主意。”

  縱是上官老夫人經過風浪,麵對突如其來的大規模的退貨,心裏還是慌了神。

  上官老夫人用力掐著自己的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你們來時,有多少人在等著退貨?”

  秦二掌櫃欠身應道:“回老夫人,小的來時,鋪子裏已經有三十來人候著。”

  方二掌櫃欠身道:“回老夫人,小的來時,鋪子裏大概有二十多人。”

  王二掌櫃說道:“白樟路跟馬行街這邊差不多,也有三十來人。這是小的來時的情況,現在有沒有增加,就不得而知了。”

  崔夫人心裏惶恐極了,心裏默默的念道,女兒的婚期就在眼前,千萬不要出事。

  這些日子來,她每日抄經祈福,隻望一切平平安安,直到女兒順順利利出嫁。

  可人越是擔憂,越是害怕,事兒越是找上門來。

  前兩日是楊老夫人遭人謀害,接著又是自家府裏的鋪子出了亂子。

  崔夫人說道:“貨物已經售出,還能退嗎?”

  秦二掌櫃道:“咱們鋪子裏的規矩,顧客若是覺得不滿意,是可以上門來退的。”

  “這是什麽規矩?一個簪子,我戴久了,看膩了,也可以說是不滿意,拿上門來要求換,行不行?”

  方二掌櫃說道:“鋪子裏的規矩,凡是本鋪子賣出去的東西,三個月內,顧客若有不滿意的,隻要貨物保存完好,就可以照價退貨。

  咱們做了幾十年的生意,從沒有遇到過今兒這樣的事情。”

  “是呀,事發突然。咱們也不知道在哪個環節上出了問題,怎麽一下子湧出這麽多退貨的人來?”

  “這事出得太蹊蹺……”秦二掌櫃的話未說完。

  下人進來稟道:“老夫人,城東三經路上的劉二掌櫃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