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淩亂的辦公室，趙子強的臉氣得鐵青，電話是何明升打的，檢查是何明升搞的，他的所有動作明顯是針對自己來的，可偏偏他對動的是公權，自己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氣得趙子強把辦公室裏平時珍愛的兩個明代瓷瓶摔了個粉碎。

  “兄弟不仁，可別怪我不義……”趙子強幾乎咬碎牙。

  左眼有一道長長疤的刀疤臉悄聲無息地出現在趙子強身後，聲音陰沉地說：“老大，要不要把他給……”

  趙子強沉吸一口氣，終還是擺擺手說：“暫時不要，他畢竟是國家幹部，留下蛛絲馬跡就全完了。”

  刀疤臉似乎並不在意，但還是聽了老板的話。

  方城商場開了一家Julius女裝店，就開在凱琪對麵，雖然凱琪的裝修並不落伍，但畢竟是舊些，兩相對比Julius就顯得金碧輝煌了。

  這個據說是意大利老品牌的時裝，開業當天分別在展覽館和商業街進行了首秀和路演，陣容十分龐大，開業第一天就迎來了消費熱潮，尤其是它的會員製，當時的國內服裝品牌還沒有這個概念，而Julius率先開始了辦公員打九折，開業第一天顧客迎門，據可靠消息，僅第一天在Julius辦理會員的人數多達七百人，雖然這個速度會逐步遞減，但累積起來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看著開在自家對麵的Julius女裝，張凱的心頭蒙生出一股危機感，時裝界怕是不那麽穩當了。

  股權問題還懸而未決，競爭對手又來了，看來得找王源想想辦法，順便打聽一下宋雨姍是怎麽想的。

  自從認識王源之後，張凱才發現，他是專業管理經濟學的人才，雖然有點理論性過強，但是張凱夫婦有實踐啊，幾番交流下來這人張凱預定了，提前簽了合同，該上學上學，工資照拿。

  記得上次，王源簡單的說了一嘴，公司旗下的品牌過於單一，市場風險很大，凱琪目前隻有兩個旗下品牌，這是很不保險的。

  張凱已經開始計劃建立凱琪的內參部了，當然這一切都需要在股權危機解決之後。

  出了大廈，張凱來到停業場，發現車頭前停著一輛摩托，剛好擋在他出車口的位置，他還以為是誰臨停，也就沒在意，走到近前伸手去搬。

  突然覺得腦後生風，常年練武生出的警覺性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他沒有像常人一樣習慣性回頭，而是脖子一縮手一鬆。

  事發突然，一點兒防備也沒有的張凱還是受了傷，一根棒子擦著頭皮刮了過去，整個頭皮火辣辣的疼，他顧不上看傷，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也不還手，一個箭步鑽進車裏，打火、放手刹、踩離合、給油門一氣嗬成。

  捷達車撞飛了摩托車，零件碎得滿地都是，不過這樣一來，對方也不能追自己了，遺憾的是沒看清對方長什麽樣子。

  大腦還“嗡嗡”作響的張凱本想先回家，突然覺得不對猛打方向盤換了方向，當車子再停的時候，已經在派出所的大院兒裏了。

  “凱子怎麽啦？”

  派出所的同事一眼認出了他，他一手打開車門一手捂著頭皮，邊下車邊說：“快，我家！派人……”

  話還沒說完，一個踉蹌趴在了地上。

  張凱不喜歡醫院，一聞到醫院的味道就想起不好的事，就是因為自己的父親生了病，家庭才陡遭變故，如今想起仿佛就在昨天一樣。

  他受的傷是棒子或者鋼管之類的打擊類硬物造成的，慶幸他當時反應快，不然這一棒是直奔後腦來的，一旦擊中下場可想而知。

  琪琪守在他身旁，握著小刀兒邊削蘋果皮邊喂他吃。

  這才讓家裏家外得到了保護。

  門口就有警察站崗，出了這種事兒，前同事們也很窩火，尤其是小馬，聲言不揪出凶手不罷休。

  奈何當年沒有滿大街的攝像頭，城市這麽大，根本不知道是誰幹的，連曾有矛盾的靳大花也被訊問了。

  不過知道不知道並不重要，張凱平日和氣得很，從不惹禍，這件事他心裏有數，這種手段根本不是老舅媽那樣的人能做出來的。

  但是……

  他難過的是有些人為了錢真的向把兄弟下手，這一下手，多年的兄弟可就反目成仇了，他真的忍心？

  方夢娜來了，琪琪不自覺的攥緊了手裏的小刀。

  張凱握住琪琪的手，示意她輕鬆點兒。

  方夢娜一進來便丟下一個包兒，包裏鼓鼓的，看厚度至少十萬塊錢。

  “禮重了，我們不能收。”

  “拿著吧，他後悔了。”

  躺在醫院裏的日子無聊，張凱想了很多種可能性，這麽直接的承認還算是趙子強的風格，他相信方夢娜說得是真的，但是他沒法釋懷。

  “他沒想那麽你怎麽樣，隻想讓你知難而退，沒想到那家夥下手太重。”方夢娜唏噓著。

  “因為他知道我練過，所以派了個練家子來對嗎？”張凱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門口的警察聽到。

  方夢娜默認了，勸道：“以前我也不知道他的心這麽黑，現在我想明白了，誰的第一桶金都不幹淨，他這麽做也是沒辦法，畢竟那是幾個億。”

  “大嫂是來做說客的？”

  “隻是把心裏話告訴你，要是不想妥協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琪琪聽不下去了，瞄了一眼外麵的警察，張凱緊握她的手示意別衝動。

  “嗯。”方夢娜點點頭說：“你現在沒有證據，報警也沒用，他現在有錢了，好多事是可以擺平的，小心為上吧。”

  “你想讓我們息事寧人？”李琪琪怒目而視，方夢娜可從來沒給她留下過好印象。

  方夢娜笑了笑說：“算是吧，另外告訴你們一件事。”

  “什麽？”

  “宋雨姍的股權轉讓了。”

  “……”

  方夢娜走了。

  兩個人呆呆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未說話。

  盡管夫妻倆有意隱瞞丟失控股的事實，可是這個消息還是被惡意散布出去了，凱琪麵臨的除了員工消極怠工，還有經銷商和加盟店退貨退款的要求，盡管兩人東奔西走四處滅火，但是凱琪的營業額自成立以來第一次出現了負數。

  爐子上炙烤著肉串，油脂不時滴下去，炭火滋滋作響。

  張凱、何明升和李傳君三個圍坐在爐火旁，一晃一年半沒見，李傳君倒是胖了不少。

  “怎麽突然回來了？”張凱問。

  “還不是那邊排外太嚴重，想找份畫漫畫的工作，那邊兒根本不給機會。”李傳君說。

  “聽說那邊就業形勢也很嚴峻。”何明升問。

  “回歸了，湧進去的人口多，房價飛價，快租不起房子了，又找不到工作，索性回來了。”

  朋友們都知道李傳君做什麽都是典型的三分鍾熱血，這次學畫畫能堅持一年半已經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張凱強擠出笑容道：“回來有什麽打算？”

  “想跟你混。”

  “啥？”張凱很意外。

  “確切的說不是你，是和你老婆混。”

  “嗯？”張凱瞪大了眼睛。

  “哎呀，別誤會……”李傳君尷尬地說：“我也是學過藝術了，回來幫她搞設計。”

  “……”

  張凱沒接話。

  “怎麽？你不同意？”李傳君撇撇嘴，“不同意我找琪琪說去。”

  “她帶著孩子呢，哪有時間搭理你。”

  “我又不耽誤她帶孩子……”李傳君激動得要站起來。

  “行啦。”何明升按住李傳君的肩膀說，“現在張凱比你難，你就別添亂了。”

  “怎麽啦？”

  李傳君一頭霧水，不過兩人來之前說好的，這種事兒不對他講。

  問了半天也得不到確切的答案，李傳君氣得悶聲吃肉，不理兩個人。

  兩人各懷心事，酒杯也不舉，筷子也不伸。

  “對了。”李傳君打破沉默說，“袁明讓我給你帶個話。”

  “什麽話？”兩人異口同聲問，兩雙眼睛把李傳君盯得直發毛。

  “他說大哥那邊已經開始先人入駐了，要想有所動作就得抓緊了……”說著他撓撓頭不解其意的自言自語，“什麽意思嘛。”

  “這麽快？”何明升憂慮地說。

  “按照規則他有權選定負責人。”張凱說。

  “拿走管理權之後他就在最快速度內完成長豐集團和凱琪的整合，如果他肯好好經營，肯定是個天才……”何明升感歎著。

  “可惜他並不想好好經營，而是盡快套現，到時候就是一場災難。”

  何明升歎著氣說：“你說好好的買賣他為什麽不做？”

  張凱想不通。

  “這裏麵一定有問題。”何明升篤定的說，“我一定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