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叮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秀氣的眉頭控製不住的皺起，躺在床上的女人小幅度的翻了個身，大眼睛始終閉著，睡得極不安穩，紅唇小聲的想奶貓似的嘟嘟囔囔說著些什麽。

  聲音裏滿滿全部都是依賴，還帶著些指使的意味，“韓靖，接電話......”

  “乖寶寶，接電話，好吵......”

  叫了好幾聲，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男人卻始終沒有說話，江若晚徹底翻了個身，手臂熟練的直接打到旁邊的位置去。

  空空蕩蕩的，打了一手的空氣。

  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視線裏並沒有出現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旁邊的被窩已經涼了個徹底，顯然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沒有看到她家美男，江若晚不開心的哼了一聲，耳邊的電話鈴聲依舊鬧人，沒辦法，隻好伸長了小手臂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

  劃開那個綠色的按鈕，江若晚小蟲子似的拱到男人的那一側去，聞著獨屬於他身上的男性氣息，眼皮子更沉了。

  聲音裏帶著些初醒時的沙啞，“喂，你好。”

  “江小姐，”電話那頭的男聲並沒有因為等待的不耐煩，彬彬有禮的，“我是阿睿，我有些事情，想和你當麵談一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坐在男人對麵的唐寓之不安的握緊了拳頭，看著放在桌麵上開著外放的手機，眉頭緊緊皺著，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明顯的期待。

  “阿睿？”江若晚緩緩睜開眼睛，滿腦子裏的瞌睡蟲都變成了問號，然後過了幾秒，靈動的眼眸徹底清明，輕笑一聲，一副陳述一般語氣，“是你要見我。”

  “還是唐寓之要見我？”

  阿睿不明顯的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眼對麵的男人，飛快的回答著，“當然是我了。”

  “那有什麽事情就在電話裏說吧，”江若晚來在溫暖的被窩裏不肯出來，小手還摸了摸自己的腰，手機打開外放放在枕頭邊上，“我和你的關係還沒有到能單獨出去敘舊的程度。”

  “如果唐寓之想見我，那更沒有商量的餘地，我不會見他。”

  拳頭控製不住的握緊，唐寓之臉上落寞明顯，張了張嘴，衝動著很想開口質問她為什麽。

  但是他心知肚明，他沒有那個權利。

  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阿睿雖然站在好友這一側上，但是他也沒有立場去指責女人的話語，搖了搖頭，視線裏帶著些擔憂的看著對麵的男人。

  唐寓之勉強的勾起一抹苦笑，示意自己沒有關係。

  “江小姐，寓之真的從來沒有想傷害你，他心裏自卑，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任由放放任李晴的所作所為，”阿睿很是情真意切的說道，聲音裏滿是真誠，“雖然他這樣對不起你也更對不起李晴。”

  “但是寓之絕對沒有傷害你的念頭。”

  “雖然現在你們已經不可能了，但是也可以和平的當朋友不是嗎？他隻是想當麵和你說聲謝謝。”

  “你這次幫阿維查明真相，也幫寓之絆倒了唐父，他很感激你。”

  “沒有必要，”電話裏麵的女聲堅決肯定，沒有半點可以商量的餘地，甚至有些無情殘忍，“我是個警察，這是我應該做的。”

  慵懶的翻了個身，小女人自始至終閉著眼睛，語氣淡淡的，“如果你真的感激，那就好好感謝黨和人民吧。”

  眼眸裏的光徹底暗了下去，唐寓之頹廢的肩膀耷拉下去，意氣風發的男人整個人憂鬱傷感，就連嘴角勾起來的弧度都滿是苦澀。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和自己有關係。

  就那麽喜歡他嗎？

  阿睿看見男人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也極為不是滋味，再次長長的歎了口氣，看向他的目光中滿滿的擔憂無奈。

  這種東西，強求不來。

  突然，電話裏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腳步聲，又像是開門聲，緊接著，一陣並不真切的男聲從聽筒裏麵響起，“寶貝，起來吃飯。”

  “寶貝不要起床，”嬌嬌軟軟的女聲裏帶著顯而易見的依賴嬌嗔，可能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語氣中的撒嬌耍賴，“寶寶累，要喂飯飯。”

  “你個小賴皮。”

  男人的聲音裏滿是縱容，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再次響起，還伴隨著女人的動聽輕笑聲，就像是在玩鬧一樣。“哎呀，你又沒刮胡子！”

  “癢！不許紮我！”

  “哎呀！”

  “嘟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在室內響起，阿睿飛快的按滅了屏幕，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果然看到男人眼裏暗下去的光。

  眉頭緊皺著，腦袋裏飛快的斟酌著用詞。

  他的敏感自卑，源於兒時的經曆和私生子的身份。

  他都清楚。

  他也是孤兒，經曆過同樣的嘲諷白眼，所以能感同身受。

  伸出手穩穩的放在他的肩膀上，阿睿張張嘴，滿肚子安慰的話就是說不出來。

  “你......別強求。”

  想了許久，也就說出來這麽無關緊要的一句話。

  唐寓之沉默著應了一聲，耳畔女人信賴嬌嗔的話語如同利刃一樣紮在他心上，留下一個個尖銳的傷口，不停的流血，也不會愈合。

  他隻能一個人躲在角落裏舔舐傷口。

  這是他的報應。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輕笑一聲，其中的自嘲諷刺意味明顯，簡直比哭還要難看，唐寓之搖了搖頭，按住突突直跳的額角，閉上眼睛，強壓下翻滾著的晦暗情緒。

  晶瑩的液體從眼角緩緩滲出，飛快的被手指揩掉。

  良久。

  呼出一口濁氣，再次睜開眼睛，其中的複雜情愫全部消失的幹幹淨淨，男人又恢複成了平時那副疏離冷漠、滿腹算計的模樣。

  把麵前的水一飲而盡，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西裝，薄唇輕啟，聲音也同樣的冰冷無情，“我們走吧。”

  “唐家，有些人該處理掉了。”

  阿睿站起身，堅定的站在他身後，沒有二話，也沒有猶豫，“好。”

  點點頭，唐寓之轉過身，大步朝著外麵走了出去。

  沒有了記憶中小女孩的燦爛笑容，那也要努力繼續。

  為了阿維，為了他自己。

  遺憾，一輩子留一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