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亦寒不說話，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似乎要把她看出一個洞來。

  片刻，林菲自知瞞不過蔣亦寒，與其兩人用不愉快的方式鬧開，不如她主動點說出來，反正他要是想知道，也是分分鍾的事情。

  於是，林菲啟唇，輕聲道：“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嗯。”

  兩人來到江邊，在微涼的江風中，林菲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悶著的思緒忽然就明亮起來。

  她閉上眼，盡情感受著江風拂在她臉上的感覺，半晌，聲音混雜著風聲飄進蔣亦寒的耳朵裏。

  “蔣亦寒，林阿姨死了。”

  “我挺難受的，她是唯一一個疼我的人。”

  “蔣亦寒，她告訴了我一個秘密，我不是孤兒，我是有父母的，並且我的父母沒死。“

  “你說，她對我那麽好，為什麽會做出讓我離開我父母的事情來呢？就因為嫉妒，毀了一個孩子應該享受的愛。”

  “我很羨慕那些有爸媽有家人寵著的人，那是被愛的感覺，我太羨慕了。”

  “蔣亦寒，我真的難受。”

  她說一句就喊一聲他的名字，聲音輕輕的，沒什麽重量，好像風大一點就能把她的聲音給吹散。

  她背對著他，天空灑下來的月光拉長她的身影，卻是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覺得那背影很孤寂單薄。

  蔣亦寒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攬在懷裏，低沉的聲音溫柔萬分，“難受可以哭，在我這裏，你什麽都不用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這句話太過溫暖，還是靠著的胸膛太有安全感。

  總之，林菲鼻尖酸得不行，滿腹的委屈和難受瞬間吞沒掉她的理智，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

  夜風中，細微的哭聲摻在江水的聲音中，用聲音低淺述說，江邊的人影在月光下拉扯開，影子相擁，人也相擁，清冷的月亮也染上柔和的光。

  翌日。

  林菲醒的時候，眼睛是腫著的，用冷毛巾敷了好一會兒才能勉強見人。

  雖然說昨晚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很難為情，但那時候的蔣亦寒簡直溫柔得令人淪陷，輕而易舉得勾出她的脆弱。

  讓她大哭了一通，哭出來也確實是舒服了很多。

  看著鏡子裏臉色略微憔悴但精神明顯好些的人，林菲拍了拍臉，擦幹淨臉走出洗手間。

  等她做好心理準備去對麵房間找蔣亦寒時，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疑惑的她去房間裏找到自己的手機。

  發現手機靜音了，上麵有一條蔣亦寒的未讀微信：好好休息。

  另一邊。

  蔣亦寒握在手裏的手機振動一下，進來一條消息，是一個可愛的小貓加上文字道謝的表情。

  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回了個消息，把手機收好。

  一直注意蔣亦寒的江禦自然沒放過他臉上的表情，捏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麵上笑容不改。

  “我覺得合作中的細節很重要，往往一件小事能決定成敗。”

  “江總監有什麽要求可以先提出來，我們再決定可不可行。”蔣亦寒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右手撐在額角，淡漠矜貴。

  聞言。

  江禦漂亮的眸子掠過一抹光亮，給人一種她要放大招的感覺，但說話的態度和語氣又很認真和公事公辦。

  聽完她的要求，蔣亦寒的眉頭微擰，眼底的溫度淡下來，“江總監的要求未免太苛刻了些，昨天商談好的細節裏可沒有這麽多東西。”

  “這是昨天回去後，我們高層一致決定的，要做產品當然要做最好，資源和技術我們已經出了大半，其他的自然是要貴公司執行了。”

  蔣亦寒並不讚成她的想法。

  “沒必要，那些細節耗費的就是人力跟財力，跟整個產品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我不會把資源耗費在這個上麵。”

  “但是，這是我們公司想要看到的東西，你們要合作，當然要拿出點誠意出來不是嗎？”江禦淡笑。

  蔣亦寒興致失掉大半，眉眼冷下來，欲起身離開。

  “那等我後續答複。”

  察覺到他的意圖，江禦怔了下，心裏的話吐了出來，“要走了？不能多聊會兒嗎？”

  蔣亦寒冷淡的瞥她一眼，“事情已經談完，沒什麽需要繼續說的。”

  “普通朋友之間的聊天也沒有？”江禦到底是江家的大小姐，大小姐的麵子和矜持還是要的，話沒有說得太過直白。

  “沒有。”

  說完，蔣亦寒站起身。

  見狀，江禦立即站了起來，急急的脫口而出，“那我有。”

  話一出口，江禦難得不好意思，紅唇微抿，又道：“坐下說吧。”

  蔣亦寒靜了幾秒，還是坐了下來，沒有開口，靜等江禦的後話。

  到底是第一次攔下別人，江禦對於後麵要說的話還是緊張的，心理建設了一下，她看向蔣亦寒，笑容嬌豔。

  “我挺喜歡你的，跟我在一起吧。”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蔣亦寒麵色不為所動，似乎什麽都沒聽見一般，神情十分淡漠。

  遲遲等不到回應，江禦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自顧自的給自己找台階下，“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

  “不行。”

  她的話剛出口，蔣亦寒的話立馬追上。

  這下，笑容是真的維持不住了。

  江禦唇角的弧度拉平，很不甘心，咬牙道：“給我個理由。”

  她身世樣貌能力哪一樣不是頂級，竟然就這麽被拒絕了。

  “沒有理由，不喜歡你。”蔣亦寒冷漠的回答。

  “裝都不裝一下。”江禦第一次見識到傳言中蔣亦寒冷漠得近乎無情的一麵。

  再追問下去，就太跌麵子，江禦認知清楚的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話題一轉，說起其他的。

  蔣亦寒不耐的瞥她一眼，沒有興趣聽她多說什麽，扔下一句“失陪”直接起身離開。

  再次被撂麵子，江禦再好的涵養都忍不住，直接黑了臉，也起身走出去。

  林菲收到蔣亦寒信息趕到咖啡館來接人，正跟服務員打聽他們在哪個包廂，餘光瞥見從裏麵走出來的人，跟服務員簡單說了一聲。

  “不用了，謝謝。”

  隨後走向出來的男人麵前，“結束了嗎？”

  蔣亦寒見到她，冰冷的神情柔了幾分，“嗯，回去吧。”

  “好。”

  林菲應聲，忽然看見落後一大截從後麵出現的臉色十分不好的江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