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年輕,底子好
作者:蘇行歌      更新:2021-03-23 21:08      字數:2710
  趙凰歌理了理衣襟,由著宮人挑簾,自己則是進了門。

  皇後正在殿內坐著,聽得她回來,笑吟吟道:“河陽今日可好些了?”

  她進門先問候自己,趙凰歌便也笑著回她,隻道:“有勞娘娘掛念,已經好多了。”

  因著跑了一日的緣故,趙凰歌這會兒瞧著氣色紅潤,如何也不像是病人。

  皇後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隻與她寒暄著,一麵笑道:“這兩日忙得很,這才得出空兒來,但本宮日日掛念你,聽院判說你一直不好,憂心不已——如今可算能放下心了。”

  聞言,趙凰歌隻抿唇笑著,做了一副乖覺的模樣來,道:“娘娘事務繁忙,不必掛念本宮,左右沒什麽大礙。”

  她說著,又問皇後:“娘娘今日過來,是為何事,讓宮人傳話便是了,何必再勞煩你親自來一趟。”

  趙凰歌話說的客氣,皇後卻莫名從那話中聽出幾分敷衍來,她壓下心中的不虞,輕笑道:“原就是來探望你的,得親眼瞧著你好些,本宮心裏才踏實。”

  皇後說到這兒,又笑道:“不過的確有一樁事兒,明日一早,要去太後那兒祈福的,你可別忘了。”

  太後信佛,每逢初一便要禮佛,且要後妃們與她同行。

  這事兒,在趙凰歌的記憶裏已然十分久遠了,如今皇後一提醒,她才想了起來,臉上尚且還好,心裏已然難受了幾分。

  上個月,她因著在嚴華寺出事兒,身上帶著傷,太後自然不敢逼迫她。

  本來今日若是她還在床上躺著,明日便也可躲過去,誰知她這出了一趟門,倒是正被皇後給堵了個正著,連這個由頭也不能用了。

  不過……誰知皇後這是有心還是無意的?

  趙凰歌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笑容疏離:“幸得娘娘提醒,必然忘不了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皇後則是溫聲笑道:“本宮也是順帶說罷了,說來,本宮還得謝謝你呢,四皇子年幼,本宮又是個婦道人家,先前選先生的時候,選了不應當的人,險些叫他誤入歧途,幸好得你提點,否則本宮便釀成大錯了。”

  皇後這話瞧著倒是真心實意的,可惜趙凰歌半個字都不信。

  畢竟,對方說這話的緣由,她是清楚的。

  上次她在皇帝那上了眼藥,回去後,趙顯垣便將趙杞年的那些夫子們都給排查了一遍。

  也因此,揪出來三四個牛鬼蛇神的玩意兒,皇帝因此還將皇後大罵了一頓,隻不過,是關起來的罷了。

  對外,皇帝還是很給她麵子的,隻讓人將夫子們換了一批,又將趙杞年叫去教導了一番。

  教導內容不得而知,但以趙杞年出來後眼圈通紅的模樣,想來沒什麽好話。

  這兩日,趙杞年的病據說越發重了,也不知是淋雨的成分多,還是被訓斥的成分多。

  眼下皇後這分明是心裏有氣兒,但又沒地方發,還不敢明麵兒上找自己的麻煩,所以借著這事兒過來膈應自己呢。

  趙凰歌心知肚明,笑的意味深長:“無妨,這也是本宮應該做的。祈年是本宮的侄兒,總得照看著他。”

  她這話一出,皇後的笑容一頓,而後柔聲道:“他平生最尊重小姑姑,知曉你這麽想,必然十分歡喜。”

  皇後與她寒暄了一會兒,話裏夾槍帶棒的還要時不時塞給她一口蜜餞,趙凰歌笑的溫和,眼裏卻落了涼意。

  末了,到底是皇後先覺得有幾分無趣,因起身笑著告辭:“你雖然好些了,可到底在病中呢,還是好生休息吧,本宮便不打擾你了。”

  皇後主動離開,趙凰歌嘲諷一笑,等人走了之後才問綿蕪:“她什麽時候來的?”

  綿蕪見趙凰歌麵色不好,先扶著她坐下,一麵回道:“您回來前不久,老奴瞧著,是有人先報了信兒的。”

  否則,皇後也不會來的這麽及時,前腳才來,後腳趙凰歌就進門了。

  這話越發確定了她的猜測,趙凰歌笑的冰冷,道:“她這份心思,但凡用到正道兒上,也不至於跟本宮鬧到如此。”

  空有心計卻沒腦子,若不是因為她生了個四皇子,且又是世家之外,皇兄何至於容忍她在皇後位置上這麽多年?

  但這到底是皇兄的人,趙凰歌說完這話,又歎了口氣,道:“嬤嬤,著人抄一份經,明兒個早上本宮帶過去。”

  知曉她跟太後不和,皇後還刻意過來堵她,讓她不能找借口不去,那她就不能讓對方如意了,至少麵兒上得糊弄過去。

  但,太後想讓她抄經,也得看自己配不配,有一份宮人抄寫的,她這麵子就算是給足了!

  見趙凰歌笑的滿臉戾氣,綿蕪既心疼又無奈,先安撫了她:“公主別氣,這事兒老奴早讓人辦妥當了,明兒個過去您隻當走個過場便是,況且,明日明柔公主也在,您去了,正好可以帶著她。”

  她知曉趙凰歌的點在哪兒,果然一句話出,趙凰歌臉上又多了真心的笑意:“那倒是。”

  才說到這兒,趙凰歌又搖了搖頭,道:“不成,嬤嬤再去給我端碗藥來,病還沒好呢,再把病氣過給了她,小丫頭金貴著呢。”

  這話,綿蕪不由得失笑。

  若說起來金貴,身為皇帝僅存的唯一一個皇子,四殿下難道不比五公主更金貴麽?

  可惜上次四殿下來的時候,公主卻半分都沒放在心上,那會兒她病還重著呢,就連回去後,四皇子染了風寒,她也隻是讓人隨便送了些補品打發了。

  現下瞧著這麵色紅潤的都快要好齊全了,卻因著擔心明柔公主,都主動要人端藥來了。

  可見這人跟人的分量,到底是不同的。

  綿蕪在心中想著,麵上笑著應聲,讓錦心去了,正好湯池的水也好了,她便叫了錦繡過來,服侍趙凰歌先去沐浴了。

  有了皇後來這一趟,趙凰歌先前的好心情去了大半,到了第二日一早宮人叫她起床的時候,情緒便越發明顯了。

  “嬤嬤,這才什麽時辰啊,容本宮再睡片刻。”

  她鮮少有這樣不願起身的時候,綿蕪心知肚明,笑著哄了她起身,又在她不滿的模樣裏,柔聲道:“已經不早了,待會兒還要先吃飯呢。”

  以她對趙凰歌的了解,在太後那兒吃一頓飯,趙凰歌怕是要嘔的三天都吃不下了。

  趙凰歌重重的歎了口氣,一想到要在太後那裏待整整一上午,忍不住搓了一把臉,到底是起身了:“那你讓她們上些清淡的,油膩了,本宮怕吐了。”

  小姑娘這明顯帶著脾氣呢,綿蕪好聲好氣的應了,一旁的錦心掩嘴輕笑,過來給她梳頭,一麵輕聲道:“公主放心,都是您愛吃的,保管叫您不舍得吐。”

  聞言,趙凰歌橫了她一眼,道:“前提是別有人來膈應我。”

  但,那是不可能的。

  ……

  她出門的晚,到的時候,太後那兒已然熱鬧至極了。

  還沒進門,趙凰歌便聽得裏麵的喧囂,她深吸一口氣,到底是走了進去。

  見她來後,太後臉上笑容頓了一頓,隻道:“不是病著麽,怎麽來了?”

  上次她們鬧過之後,太後直到現在都記恨著,可惜她對趙凰歌半分都奈何不得,如今見了人,還得與人維持著表麵上的和氣。

  趙凰歌也是如此。

  她到底是沒吃虧的,原本一大早過來,還有些不愉快,可這麽點不愉快,在看到太後臉上的不虞之後,卻又覺得心裏暢快了不少。

  就連說的話,都帶著笑意:“病好了,就來了。年輕,底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