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井然有序，沒有人胡亂奔跑，大喊大叫。

  也沒有人上了城牆，看到大草原那邊的鐵騎，就嚇得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男女老幼按照將士們的指揮，分片站好。

  基本上，都是認識的人們，被安排到一塊守城。

  葉清和餘大娘一家，就被安排在一段城牆前。

  “勇子媳婦兒，待會，別怕，看準了，再射。”

  餘大娘特意跟她站在了一塊，為她壯膽。

  實在是原主少婦葉清，給餘大娘留下的軟弱溫順印象，太過深入人心。

  一時半會，是扭轉不過來的。

  “嗯，大娘，我不怕的。”

  葉清用力點頭，依言站好，從她站的地方往城下看去。

  西蠻人的鐵騎還在遠處，正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從她這裏，能清楚的看到，西蠻鐵騎分成了兩股。

  一股，被景越率領的中軍攔下了。

  這一股的西蠻鐵騎，人數最多。

  另外一股較少一些的西蠻鐵騎，則繞過了景越的中軍，直撲邊城。

  葉清沒有看，這一股朝著邊城越來越逼近的西蠻鐵騎。

  她的眼下意識的，往迎敵的中軍那裏看過去。

  隻是距離太過遙遠，她看不清那個已然算熟悉的身影。

  沒有多看，在發現看不到，那個挺拔，筆直，頎長的身影以後，她就收回了視線。

  把注意力放到了，一邊揮舞著手裏的大刀，一邊大聲吆喝著的西蠻鐵騎。

  “他們這是以為，今天一定能破城嗎？”

  葉清問，握緊了手裏的刀柄。

  逼近的西蠻鐵騎在狂笑著，在提前慶賀著他們的勝利。

  “城裏有他們的內應吧！”

  餘大娘一看，就說道。

  “他們這是小瞧咱們邊城的軍民，也太看得起他們的內應了。”

  葉清四下張望了一下，就發現城牆上的軍民，該站在哪裏，就站在哪裏，沒有移動過分毫。

  他們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依舊是堅毅不屈的。

  她甚至，從一些人的臉上，看到了對西蠻鐵騎的蔑視和嘲笑。

  收回視線，她也微微一笑。

  她從這些人們臉上，看到了誓死守城的堅決，以及會戰勝西蠻鐵騎的自信。

  對啊，就是自信。

  葉清想著，仰頭看了看天上的雲。

  她對景越也是很有信心的，她相信他一定會是勝利的那一個。

  隨著西蠻鐵騎的逼近，大地仿佛都因為他們的凶殘而震顫起來。

  城牆上指揮這次戰役的將領，右手高高舉起。

  “敵軍就要進入射程，弓箭手，準備！”

  葉清立即從背後抽出了弓箭，搭在了拉開的弓弦上。

  對準了飛奔過來的西蠻鐵騎的咽喉。

  “預備……！射……！”

  指揮的將領大喝一聲，放下高舉的右手。

  城牆上的弓箭手們，立即鬆手。

  離弦的弓箭就像那流星，朝著西蠻鐵騎的方向飛速射過去。

  伴隨著這陣箭雨的落下，收割了許多西蠻鐵騎的性命。

  前麵的西蠻鐵騎倒下了，後麵的西蠻鐵騎不管不顧，竟然踐踏過倒下去的鐵騎的身體，繼續凶殘的狂笑著，吼叫著，往前衝上來。

  遠處，景越率領的中軍跟西蠻鐵騎衝撞在一起。

  鮮血，廝殺，肢體橫飛中，不停的有人倒下。

  葉清咬著牙，收回了望向遠方的視線。

  不隻是景越率領的中軍，每一個將士都在拚盡全力，不讓他們攔截住的西蠻鐵騎衝破防禦。

  邊城這邊守城的軍民們，也是不肯後退一步。

  他們堅定不移，誓死不讓西蠻鐵騎破城，朝著他們背後的親人舉起屠刀。

  “勇子媳婦兒！”

  餘大娘喚道：“怎麽樣，你還好吧？能堅持嗎？要是不能堅持，你就下去吧，沒有關係的。”

  邊城老百姓參與守城都是自發的，並不是強製性的。

  餘大娘擔心，葉清被城外殘酷的廝殺給嚇住。

  想當年，她第一次上城牆，也比葉清大幾歲呢。

  那時候，她可不敢往下看。

  殘酷的戰場，她看一眼都頭暈眼花。

  要不是她兄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

  她就會直接從城牆上，翻下去。

  “我沒事，我能堅持，大娘。”

  葉清側頭，朝著她笑了一下。

  在餘大娘擔心的眼神中，她說道。

  “大娘，要是我真的堅持不住，我就會下城牆，不給大家夥添亂的。”

  “好樣的！”

  餘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還能一心兩用，一邊關心她，一邊把弓箭遞到她家小兒子手裏。

  葉清也沒有耽擱，她不停從背後抽出弓箭。

  搭在弓弦上，也不用瞄準，就射了出去。

  弓箭卻仿佛自帶了瞄準器，精準的收割著，一個個西蠻鐵騎的性命。

  她射出去的每一箭都不落空，都是一箭穿喉，精準的叫人驚歎。

  隨著西蠻鐵騎，一次又一次的逼近，城牆上的軍民也帶了傷。

  逼近城牆的西蠻鐵騎，開始架起雲梯。

  他們兩手扶著梯子，口裏叼著大刀，一個接一個的往上爬。

  城牆上迎敵的軍民，射箭的繼續射箭。

  剩下的人們，一些人端了煮開的熱水，一股腦的往城下雲梯上澆下去。

  一部分的西蠻鐵騎，哀嚎著從雲梯上滾下去，連帶著把下麵的鐵騎，也帶下去了。

  滾下去的鐵騎沒有人管，下麵的鐵騎隨便扒拉開他們，就繼續往上攀爬。

  躲過了滾水的鐵騎，有的已然從城牆上露頭。

  也不用將領再下令，自有那靠近雲梯的軍民，揮舞著大刀和長槍，狠狠地朝著爬上來的鐵騎看下去，桶過去。

  葉清也暫時放下了弓箭，抽出陌刀，看向爬上來的鐵騎。

  她用力之猛，連雲梯都砍下了一角。

  餘大娘看了，又驚又喜，說道：“好家夥，勇子媳婦兒，真沒有想到啊，你的力氣挺大的啊。”

  “從小我的力氣就不小，在家裏的時候，我一個人能頂三五個人。男孩子們淘氣，卻不敢欺負我。”

  葉清是覺醒以後，力氣才變大的。

  她記憶裏的原主少婦葉清，卻從小就有神力。

  “小時候的事，我不大記得了。在來邊城前，我還在我們那裏把一頭野豬，給拍趴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