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作者:付卡      更新:2020-10-28 02:21      字數:4273
  艱難頂著風雪走進酒樓,等安排好休息房間時卻發現弟弟未曾跟在身邊,東方冥停下步伐四處轉頭看了看,竟發現弟弟一個人楞楞的站在酒樓外頭,風雪漱漱的打在他臉上,隻見他麵色蒼白一臉痛色的盯著手中的布帛,仿佛要看出個洞來,天際鶴鳴引起了東方冥的注意,循著聲音抬頭望去,一隻白鶴在明明頭頂盤桓幾圈便振翅離去。“誰送來的,竟讓明明傷心至此。”東方冥心中思慮著,但自己並沒有讓明明此時離開自己的打算,如今依然冰宮近在眼前,暫時也不可能陪同明明去找送消息的人了。

  可看到明明久久沉浸在悲痛中緩不過神,隻能回頭去找他,東方冥宛如雪鬆屹立在明明麵前,沉默片刻,低下頭卻發現布帛上沾染著已經凝固的暗紅血跡,伸手拽了拽明明手中的布帛,卻被明明死死攥著,想了想或許這布帛對他非常重要便放棄了,風雪裹挾著聲音,東方冥對弟弟嚴肅道:“既然這人能將布帛送來,大概率是已經知曉了冰宮開放在即的消息,能知道這些消息的人肯定是對冰宮感興趣的,若我們此時入冰宮或許你能見到這布帛的主人,更何況,他既然能撕下衣裙給你傳遞消息,想必安全暫時是無虞的,若你實在擔憂,我們不妨趕緊前往冰宮,那時找人也方便許多。”

  隨後扯著弟弟向酒樓內走去,冰宮要開放了,我們要盡快了,三人在房間歇息片刻,便一同在城鎮的集市上逛了逛,購買了些禦寒之物,隻等晚上休整好,明日便進入冰宮。

  翌日,三人穿好大氅,便前往雪山之巔的冰宮,越靠近雪山,氣溫便越來越低,東方冥裹緊了純白披風,其上朵朵紅梅綻放,毛絨絨的衣領緊緊貼著脖頸的肌膚,防止風雪灌入,隨後運轉靈力向山頂飛去,越往上風雪便越大,打在臉上仿佛刀割,天氣也越來越寒冷,將臉向衣領處縮了縮,遮住麵龐,提氣登上山頂。

  入目便是冰雕玉砌,透明的冰柱仿若琉璃,陽光透過風雪灑向這座奢華精致的宮殿,折射出七彩光芒,望之便頭暈目眩,冰雕宮門緊緊閉著,仿佛雪仙居所,拒絕著凡人踏入。

  東方冥圍著宮殿走了走,一時沒發現進入方法,便圍著殿前矗立的四根高聳巨大的冰柱瞧了瞧,一直未曾發現什麽,一時無奈隻能止步殿前,直至午時,太陽光線直射著四根冰柱,三人此時正想著辦法,卻發現從四根冰柱處折射出的七彩光芒直直射向殿門,“轟隆隆——”殿門竟然自己打開了。

  三人相視一眼,東方冥打頭走進去,明明中間,上官殿後,走進宮殿,待三人進入,身後的殿門便“轟隆隆——”的又關上了。

  從外邊看冰宮已是宏偉震撼,走進冰宮內部,卻發現它的美與豪華是無法用語言訴說的,細小的雕刻無一不精,處處都顯示著它的與眾不同。

  冰宮之內,突然響起了一聲嘶吼,嘔啞難聽,既不像什麽獸類,也不是人類的喊叫。

  像是狂風瘋刮草木、樹幹轟然倒地的聲音,又令人感覺像是蟲蟻撕咬腐木,總之可以說讓人不舒服到了極點。

  “公主,在我身後,小心。”

  這廝還有在這談情說愛的閑心,一個不留神,竟已麵不改色地牽上了百裏玉的手,很像是純粹為了保護她所做的體貼動作。

  越往裏看去便越昏暗,直至完全漆黑,黑黝黝的長廊映著兩側冰雕牆壁泛著幽冷的光芒,仿佛有什麽黑暗之物窺伺著走進長廊的所有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刷——”的合上銀骨扇,“走!”東方冥對兩人低歎一聲,率先向進入長廊。

  三人沿著不見盡頭的長廊走了許久,周圍空氣越來越陰冷,仿佛身處地府,三人戒備更甚,這一路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的甚至有些異常。

  上官的話剛出口在這幽深的長廊裏便重重疊疊的回響起來,打破一室寂靜,聽起來都令人毛骨悚然。

  “呼——”耳邊冰涼氣息一閃而過,東方冥猛一側頭,未曾發現什麽,修真者五感敏銳,東方冥確定剛剛的確有什麽東西從身邊過去,目光一邊銳利的掃視著四周,一邊持著銀骨扇戒備前行,銀骨扇上的防禦陣法閃耀著金色流光,微弱的光芒映得四周鬼影憧憧。

  “啊——”一聲淒厲的嘶吼響起,仿佛是一個信號,東方冥發現兩側的牆壁都開始扭曲起來,醜陋的鬼臉掙紮著從牆壁中飛出來,東方冥一個旋身躲過寵自己而來的鬼影,忽又想起身後是弟弟,便連忙衝向鬼影,整個身體穿過鬼影,隻覺自己心脈似要凍結成冰,竟是怨靈!心中一驚,卻依然毫不猶豫的衝到弟弟麵前,而東方冥也趕緊運轉靈力護住心脈,一手將弟弟扯在身後,一手持銀骨扇刺向鬼影,怨靈陰冷的氣息瞬間侵襲了整條手臂,猛的噴出一口鮮血,一雙墨眸一錯不錯的盯著怨靈,靈力催發到極致,銀骨扇一轉,攪碎眼前的怨靈,將弟弟往前一推,“快走,哥哥擋著怨靈,你盡快找出口。”來不及解釋,東方冥抬手毫不在意的抹去嘴角鮮血,脊背挺直擋在弟弟麵前,眸光轉冷,絕不讓這些怪物前進一步,傷害到弟弟。

  漆黑刀身“錚——”的一聲出現在半空中,控製著鬼斬刀,嘩——的一下落下,斬碎周遭怨靈,騰出一片空地,鬼斬刀四周的怨靈瞬間灰飛煙滅,卻也加重了東方冥的傷勢。

  當初煉製鬼斬刀之時,便是為了克製一些孤魂野鬼,隻是自己實力不夠,一直未曾發揮出它的力量,如今麵對這些怨靈,縱然有克製作用,卻也不見多大效果,如今隻能抵擋一會兒給上官和弟弟掙脫圍擊的時間。

  東方冥手持鬼斬刀,與上官並列站在一起“一會兒你帶弟弟先走,我來抵擋,前方還不知有什麽危險,我將弟弟托付給你,保護好他,一會我便追上你們,快走!盡快找到出口!這些怨靈我們不是對手!”東方冥快速交代著上官,擋在上官麵前替他抵擋了攻擊,手掌一推,迫使上官離開此處。

  黛山翠河,浮萍掠影,東方懸壺一路走過空穀草地,回到離殤宮朝晨院時,繡了纏枝花的裙邊沾染了露水與白蒲花香。

  這一遭腳步甚是輕快,仔細感知,更發覺體內升騰而起一團暖雲,化作絲絲縷縷,沿周身脈絡舒展開,令人如沐春風般舒暢。

  懸壺此時尚不知昨夜神荒遞的酒中有什麽問題,隻道莫非是雙修起了作用。

  懷中一陣觸動,紅毛鼠醒了過來,小家夥用爪揉了揉惺忪的眼,在望見東方懸壺後,瞌睡蟲瞬間趕跑了,吱吱哇哇就要往手臂外麵爬。爬到一半,隻聽手臂主人說道:“小火,你想不想每天吃我種在土地的沒有毒的地瓜?想不想吃我做得點心?想不想和那隻玄狐做朋友?想不想做九轉玄獸的手下?想不想從此走上鼠生巔峰,迎娶白美鼠,生一堆大胖小鼠!”

  紅毛鼠起初一臉不屑,聽到可以做玄狐的朋友時麵有鬆動,到最後目放異彩,亮晶晶的眼中寫滿了一個字:“想!”

  良知由此逝,從此入賊窩。

  東方懸壺清晨的不告而別正是為回院收拾行李,前去冰宮磨礪,據她所知,宮內不少弟子已經前往,而按她不緊不慢的性子,磨蹭到現在實乃家常便飯。

  將滿院瓜果納入輕夕簪,挑選出一個飽滿多汁的莓果遞給小火,收拾妥當,正欲去尋神荒,便聽得他那震破耳膜的聲音。

  東方懸壺扶額,心裏又甜蜜又羞赧,當下卻顧不及,連忙尋聲飛到他跟前,講明原由,二人便往北行去。

  路上東方懸壺同他介紹新收的小獸小火,原本神荒不甚在意,聽到東方懸壺說:“就當做是玄狐的備用吃糧。”這才看了小火一眼。而東方懸壺和小火目光對視,刹那電光火石,對方的意思都很明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

  冰宮消失,眾人選擇了閉關,修仙無歲月,轉眼百年過,百年間,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直至百年後,凡間之變,出現了黃泉真水,害人無數,離殤宮宮主讓眾人下凡收複黃泉真水。

  黃泉真水,與血河真水同樣位列天地間六大真水,來源於地府幽冥黃泉,是比幽冥血河更靠近無間地獄的存在。

  黃泉又稱望川,黃泉真水也被稱為忘情水,其力量可以淨化天地一切事物,將之還原到最原始本初的狀態。

  人的神魂隻要沾上一點黃泉真水,就會失去一切記憶。法力沾染到黃泉真水,也會被還原為最純淨的天地靈氣。

  此刻的下凡間的眾人,黃泉真水顯現,是機遇還是毀滅?冥冥之中有天意。

  他倒是沒有燒傷。火焰不過擦過了肩膀,焦了一塊布料而已,並未真的傷及皮膚,隻不過是有點可惜了這一身衣裳。

  百裏玉從他懷裏匆忙鑽出,跑到了姐姐身邊。

  他並未阻攔,隻是微微帶些悵然的想:

  革命尚未成功,同誌看來還仍需努力啊。(P咳咳,脫戲了)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有點疲憊,於是屈膝坐了起來,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出神地望著冰宮高高在上的拱頂。

  眯著眼睛,竟然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似乎是回到了家中,他的別院。

  他看到,一個瓷娃娃般的孩童,正跌跌撞撞地追著一個女童,也不知為什麽,就是費盡心思地想得到她腰間的玉佩。

  ——那是幼時的他和姐姐。

  畫麵一轉,十來歲的少年身穿著十分嚴肅正經的白色長服,頭戴高帽,手握三根燃著的香燭,麵前是家族祀堂的牌位,身後還有四個隻小上一兩來歲的孩子們,正滴溜溜的望著,好奇,又帶著莫名其妙的拘謹。

  ——襯得他也不過是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姐姐那天並沒有出現。

  之後的畫麵混沌不堪。有他激動之中控製不住玄獸傷了五弟,有抽在他身上的戒尺,還有。。。。。。姐姐打在他臉上的那一巴掌。

  最後出現的是百裏玉一閃而過的側臉。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周圍一片漆黑,唯見眼前有一朵紫色的蓮花,花瓣舒展著,縈繞著濃鬱充沛的靈氣,必然是什麽天材地寶。

  他微微笑起來,伸手掐住了蓮花的莖,就像是掐住了它的脖子一般。

  “我想要的東西,我當然自己會去拿。”

  “至於、至於那些我不需要想起的東西,我——才——不——需——要——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來提醒呢!”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冰宮的穹頂。

  竟然睡著了他扶了扶額。

  轉頭看去,那邊百裏雲正為姐姐包紮著傷口,

  他心裏忽而就安定下來。

  起身,走到二人麵前。

  當著姐姐的麵,他看著百裏玉,說:“殿下,在下右一個請求,不知您是否可以答應?”

  “你可以。。。做那個陪我共度一生的人嗎?”他問。

  他將手中的紫蓮花遞至百裏玉麵前,帶著溫暖的笑意,猶豫兩秒,說:“您不必著急回答我,您可以試一試,怎麽樣?”

  正在給獨孤女公子包紮手上傷口,這邊獨孤懷走到身側,原以為他的請求不過如是,可突如其來的肺腑之言,驚得百裏玉一個不穩坐到地上。許是自己聽差了,可是看人拿出紫蓮花,這才正是此非玩笑。

  有些錯愕的人還沒穩定心神,就這樣被人告白。況且他姐姐還在這裏,如此傾訴愛慕之情真真是羞死人。

  “啊!那個你不會剛才打架,傷著腦袋了吧!…”

  百裏玉也是尷尬的很,從地上起身,趕緊摸了摸獨孤懷的腦袋,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這也沒發燒啊!…”

  或許是難以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心下沒有準備。她接過紫蓮花詫異問道“你就這麽相信我嗎?你不怕我騙你嗎?難道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